凡煙小說

第164章 緊急會議

關燈
a市殯儀館。

傍晚時分,天漸漸黑了下來,殯儀館在近郊,位置偏僻,遠遠望去,周邊一片濃郁荒涼的景象。

王秀娜拎著飯盒從外面走進整容室,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神色凝重地瞄了一眼操作間,高聲叫道:郭師傅,米果,吃飯了”

“嗳”米果應了一聲。

過不多會兒,郭臺莊推著移動床出來,把整容過的遺體送回停屍間。

米果也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看到王秀娜身上的水漬,詫異地問:“秀娜姐,你衣服怎麽濕了”

王秀娜一邊分著飯盒,一邊指了指外面,“噢,下大雨了。”

米果聽後心底一沈,她瞅了瞅陰暗的走廊,口中喃喃重覆:“怎麽會下雨了呢”

她顧不得吃飯,打開窗子,朝外面探望。

雨勢漸大,雨點裹挾著涼意拂到臉上,竟生出空洞洞的蒼茫無力的感覺。

“看來,花江市的災民又要遭罪了,他們剛逃出生天,又趕上下大雨,真是雪上加霜啊”王秀娜擔憂地說。

米果嘆了口氣,回到辦公桌前,“可不是嗎,花江市那邊靠著雪山,到了這個季節,晚上特別冷。”

王秀娜摸摸了米果的頭發,遞過去一個飯盒,“我們也幫不到什麽,就是只能祝福祈願了。米果,你家裏人怎麽樣了,聯系上了嗎”

地震發生以後,殯儀館也亂了套,大家圍在空地上,都第一時間給家裏打電話,後來,他們都聯系到了,只有米果家人的電話接不通。餘震小了以後,郭師傅讓他原來的徒弟現在在殯儀館辦公室工作的張志祥開車送米果回家。平安小區的空地上到處是人,聽說通訊線路損毀,導致整個小區的手機都無法使用。她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米家三口,不過她見到了同單元的鄰居,鄰居告訴她米家人都挺好的,不過,米爸爸擔心米果,已經在去殯儀館的路上了。

等她趕回殯儀館,門衛師傅卻告訴她,她爸爸知道她沒事,剛剛回去了。

米果就這樣和米爸爸錯身而過。

米果接過飯盒,心有餘悸地點頭,“聯系上了。我爸爸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們都被社區安置在附近的體育館避震,我爸說體育館的大屏幕裏24小時循環播報寶靈縣地震的新聞,他說寶靈縣城幾乎被夷為平地,一幢中學的教學樓倒塌,1000多名學生被埋在了下面,救出來的很少,大多都。。還有花江市人民醫院,住院大樓在地震中塌了,醫生、護士、病人全都被埋,也是沒能救出來幾個。”

王秀娜眼泛紅潮,心情特別難受,“幸好離a市遠一點,不然的話,我們。。”

米果嗯了一聲,低頭扒了口飯,她沒什麽食欲,因為從接到岳渟川那一條短信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a市的通訊網絡已經恢覆正常,她一邊慢吞吞地吃飯,一邊在手機裏瀏覽著地震的新聞。

王秀娜收起飯盒,“郭師傅怎麽還不回來飯都要涼了”

米果抹了一把潮濕的眼眶,轉頭,朝陰暗的走廊望了望,“是啊,師父又去別處了嗎”

正想出去找人,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郭臺莊走進燈光明亮的整容室。

他脫下身上的工作服,摘下手套和口罩,面容嚴肅地指了指米果和王秀娜:“你們跟我走,去開會”

“開會”王秀娜愕然。

她指指外面大雨,沖著轉身去洗手臺洗手消毒的郭臺莊問道:“郭師傅,都地震了,還要開會學習啊”

郭臺莊看看她,“今晚全員到崗值班。”

“啊為什麽啊,我們今天的工作都加班完成了啊”王秀娜說。

“啊什麽啊,跟我走就是了。”郭臺莊一邊擦手,一邊對兩個徒弟說:“你們都給家裏人打個電話說一聲,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

米果哦了一聲,把飯盒蓋子掀開,湯匙放好,遞給師父,“您快吃飯,還一晚上呢。”

郭臺莊笑了笑,接過飯盒吃了起來。

米果和王秀娜趕緊給各自的家人打電話。

這次是米媽媽接的電話,她聽到米果的聲音就激動得哽咽了,“果果,媽媽好想你。。”

“我也是。。”親身經歷了這麽慘烈嚴酷的災難之後,似乎親情,才是彼此間最好的情感依托。

米果告訴米媽媽她今晚加班的事,米媽媽說不回來也好,體育館的環境不好,回來也休息不好。

米果叮囑米媽媽一定要註意安全,就要掛斷,手機卻被不久前剛剛通過話的米爸爸搶了過去。

“果果,爸爸也想你。”

“。。。”

“我也想你,爸爸。”

“爸爸再告訴一件大事啊,新聞剛播,咱們a市的消防部隊居然到了寶靈縣城,這麽快就到了,簡直是神速,真想給他們點一百個讚還有啊,那個記者采訪的消防軍官,長得那個帥那個精神啊,唉。。”米爸爸嘆了口氣,“你是沒在現場感受啊,采訪當兵那小夥子的時候,整個體育館裏的女性同胞幾乎全體靜音,她們死死地盯著大屏幕,四周到處是嘶嘶的吸氣聲,那一個個目光貪婪的,就差沒撲上去了。還有你媽媽,哦,還有中了邪一樣的拉拉,也和她們是一夥兒的。果果,爸爸我地位低下啊,已經開始被你媽媽嫌棄不夠新鮮了。。”

米果心中一跳,不會是。。

隨即,她又甩甩頭,怎麽可能啊,岳渟川白天還給她發短信呢,這會兒怎麽可能就到了寶靈縣城了。

她安慰了受到十級創傷的米爸爸幾句,便掛了電話。

臨出門的時候,發生了一段小插曲。

就是王秀娜倒放在地上的一個啤酒瓶子突然間倒了。

緊接著,腳底下又出現了抖動微晃的跡象,這是地震發生之後,出現的數不清的餘震中的一次,力度稍稍有點大,但是早就對餘震麻木的米果他們只是朝瓶子看了一眼,便相繼走出了整容室。

殯儀館的職工餐廳。

成了臨時開會地點。

因為這裏是平房,逃生容易。

原以為是小範圍的會議,卻沒想到整個殯儀館的員工都到了,就連休班的工人,也都面容沈肅地出現在餐廳裏,靜靜地等待著。

餐廳統共就那麽大點地方,椅子也就那麽多,所以,很多的人都站著。

郭臺莊是館裏的老人,德高望重,所到之處,不斷有人主動起身為他讓座,郭臺莊起初還在推辭,最後,米果看不下去,直接把她師父給按坐在座位上,“您就別逞強了,捂了一天腰眼兒了”

“就是,郭師傅,您就別客氣了,安心坐著吧。”讓座的年輕人朝米果眨眨眼,兩人相視一笑。

沒過一會兒,殯儀館的一把手,主任高松走了進來。

全場一片寂靜。

高松立在場地中央,環顧四周朝夕相處的同事們,語氣沈重地說:“寶靈地震,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並且了解了。災區的慘狀讓人揪心不已,我們a市殯儀館除了要號召全館同志為災區捐款之外,下午,我們還主動打電話聯系到了當地殯儀館,詢問是否需要援助。之前,我已經得到確切回覆,花江市殯儀館正式請求我們a市殯儀館到災區進行人道援助。”

高松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語氣微頓了頓,說道:“黨組研究決定成立援助小分隊,成員暫定8名,有誰願意主動報名”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們已是一片議論之聲。

館裏的員工大多已是有家庭的人,那樣危險的地方,去還不是不去,成了一道難題。

就在這時。

“我我去災區”隨著一道清晰堅定的聲音響起,郭臺莊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他的腰不大好,起身的時候,疼得幾乎站不穩,米果從後面扶著他的腰,才不至於晃得太狠。

四下裏一片寂靜,大家都默默地瞅著郭臺莊布滿滄桑紋路的面孔。

高松朝郭臺莊投來敬佩的眼神。

還是老同志,關鍵時刻拿得出來。

“還有誰誰願意和郭師傅一樣,去地震災區的”高松問道。

就在大家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的時候,有個人影,從郭臺莊身後,站了出來。

“主任我願意”

郭臺莊身子一震,蹙眉,低叫了一聲:“米果”

米果回頭沖著師父笑了笑,轉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高松,再一次清晰說道:“我願意,主任”

高松不可思議地盯著那抹幾乎要湮沒在人群裏的嬌小身影,“你確定”

“我確定災區現在最缺的就是能夠修補遇難者遺體的整容師,我去,再合適不過了。”米果說道。

“不行”郭臺莊搶過話去,“主任,不能讓米果去。她還是個孩子,沒經歷過那種場面,還有,她的家人,怎麽可能會讓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萬一。。我是說萬一有個好歹。。”

“師父”米果叫了一聲,又轉頭看著高松說:“我師父的腰疼病很嚴重,災區那麽艱苦,他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我就沒問題啊,我年輕,有技術,不怕吃苦,主任,你就讓我去吧。”

高松猶豫了一下,“那你的家人。。”

米果沖著高松眨眨眼,“不告訴他們,不就解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