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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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樣東西當晚自然是沒有用掉,畢竟某位魔皇向來說話算話。吃了晚飯洗了澡後,他二人膩膩歪歪地溫存了一會,便各自睡了過去。

第二日下了一場雨,晨間的涼氣竄進屋內,逼得戚臨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模模糊糊地撈起床頭的手機,發現上面的時間早過了九點,而枕邊也空了一塊,雖還殘著一點溫度,但看樣子對方應是醒來不久了。

戚臨揉著惺忪的睡眼起了身,步履踉蹌地拐入了浴室,見著鐘情正在洗手臺摸索著什麽,他身上早就穿戴了整齊,若是無視了手上的動作,還真看不出是個失明的人。

戚臨汲著拖鞋走上前去,從後邊攬住了他。鐘情原就知曉他的到來,但卻沒想到他會直接抱上來,不由地就楞了一下,然後才去摸戚臨的手。戚臨本就比他矮了幾分,此時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正是剛好,那人從嘴裏呼出了一口氣,撲在鐘情的耳垂上,叫他打了個戰栗,仿佛有一把火頓時就從氣息接觸的位置燒了起來。

“早上好。”戚臨笑著,松了手去拿臺上的牙刷,他把鐘情的那支塞進了對方的手裏,抽手的時候還得若有若無地在他掌心裏撓了一下,險些把那支虛虛落在手上的牙刷弄掉了。

“早。”鐘情在對方的幫助與騷擾下洗漱完畢,摸索著走到了客廳,在沙發上找了一塊舒服的位置坐下。

戚臨瞧見他閉上了眼,周身泛出一道柔和的氣息來,猜想他約莫是入了定,又或許是往靈海中練劍去了,便沒有去打擾。他走到廚房給自己溫了杯牛奶,倚著門自顧自地小口抿著,目光卻是始終落在鐘情的身上。

一杯牛奶見了底,他估計著鐘情體內的靈力也走完了一周天,回了廚房又給他熱了一杯奶,在對方睜眼的時候塞進了他的手裏。

“吃點東西?”

鐘情握上杯身,應了聲“好”。

白色的奶沫染在他的唇邊,不願離去,瞧著有些滑稽,讓鐘情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起來。然而當事人顯然是不知道這麽一回事,放下杯子後便正襟危坐地對戚臨說道:“現下幾點了?”

後者看著他,沒有說話。鐘情正疑惑地想要再問一句,便感到戚臨的指腹從他的唇上滑過,下一秒,那人氣息接近,似是與他只有咫尺距離。

“沾上了。”戚臨解釋著,玩鬧般地伸了舌頭在鐘情的唇上舔了舔,直叫他大腦一個當機,推也不是,順從也不是。

巧的是門鈴聲就在這時響了起來,緩解了鐘情大半的尷尬。

他轉了話題,說道:“應該是裴如鈺他們來了。”

戚臨“嘁”了一身,撇了撇嘴,直起身不情不願地去開了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裴如鈺的面龐。他的後面還跟著零零總總的十餘人,其中不乏有先前見過的林楚嵐與鐘情的小迷弟鐘靖平,各類修士的靈息與妖物的氣味撲了戚臨滿臉,其中還混雜著百合的花香,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掩著鼻打了個噴嚏。

“前輩早,我們來看柳隊。”裴如鈺說道。

戚臨側身讓出位來,一副主人家的姿態說道:“進來吧。”

音落,他便走回鐘情的身旁坐了下來。那一行人小聲嘀咕了些什麽,跟著前邊帶頭的裴如鈺一起踱步進了屋內。

鐘情淡淡地說著:“眼睛不便,招待不周還請諒解。你們自便吧。”

然而誰都沒有說話。

戚臨撩起眼皮來看著他們,只見一個個的都是張目結舌的模樣,目光直勾勾地往鐘情身上掃視著。

不解僅是一瞬,戚臨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們這般為何——鐘情是以原本的面目示人的,這些人中沒有一個見過他的原貌。一時之間或驚訝或不明都是正常。

他湊上前貼著鐘情的耳旁說道:“看樣子都為我家鐘情的相貌入了迷。”

最先出聲的是鐘靖平,這位劍修被蒙在鼓裏許久,乍一見自家偶像的面容,直接就慌得破了音:“老大,你不會是……”

“不會是這魔頭讓你改了樣貌吧!”

戚臨:“……”

裴如鈺也開口說道:“柳隊,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戚臨擡頭看著他,想回上一句“不當講就別講了”,但看在鐘情的面子上,還是閉了嘴沒有說話。

裴如鈺繼續道:“雖然您原先相貌平平,但也沒必要改成這麽個小白臉的模樣啊。”

眾人紛紛將視線轉向了裴如鈺的那張臉,神色各異,心道這裏最小白臉的就是你。

鐘情:“……”

林楚嵐也猶疑地看著鐘情,他並不知道戚臨同鐘情的那點往事,但從鐘靖平的話中還是拼湊了一些起因經過來,他張了張嘴,剛吐出幾個“我覺得”來,就被鐘情打斷了去。

“這是我本來的樣貌。”鐘情不冷不熱地說道,“先前因故不得不改名換姓,多有隱瞞,請諸位原諒。”

“在下鐘情,是劍宗第八十三代掌門座下弟子。”

他此話一出,鐘靖平第一個楞在原地,手上拿著的小巧劍飾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裴如鈺僵硬地轉過頭去,問身後的那些妖物:“鐘敬宣是第幾代掌門來著?”

“好像是八十九吧……”後面的小妖弱弱地答道。

裴如鈺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嘴裏喃喃地念叨著什麽,許是在算著自己與鐘情的輩分,估計任誰發現原先只是資歷稍長的友人突然便成了大自己幾百歲的前輩,都會是這般不可置信的模樣。

“不是,我們不過就是進了一個畫,柳隊你瞎了個眼,怎麽連人帶殼一起換了?”林楚嵐詫異地說,“您不會是給畫裏的魂附了體吧……”

鐘情無奈不言,戚臨也跟著安靜地坐在一邊,難得地裝成了一尊美人像。

“您說您是鐘情,那可否召來青霜於我們一觀?”其中一個小妖說道。

鐘情側了頭,像是在思考他的話,鐘靖平卻是率先開了口:“你我都未曾見過青霜,就算召來了如何分辨真偽。莫說了,我相信老大。”

他的目光掃像戚臨,後者迎上他的視線,露出一個無辜的笑來。

“這魔頭就是最好的證明了。”鐘靖平咬著牙說道。

魔頭戚臨攤了攤手,往鐘情身上一靠,吊兒郎當地說道:“我向來是個專情的人,只好鐘情這口美人兒。”

說著,還想去勾對方的手。

鐘情冷不防地被他牽了正著,也未曾反抗,無聲地順了他的意。

既然鐘靖平都開了這個口,其他人也不再糾結什麽鐘情不鐘情的問題,陸續把自己帶來的花籃水果放到了茶幾上,擔心地詢問了鐘情幾句。後者不鹹不淡地答了,並說已有人在為他尋找醫治的方法,讓他們不要太過憂心。

“那邊處理好了嗎?”回答完了各種慰問,鐘情偏了頭,精準地找到了林楚嵐的所在,問道。

“小事情,處理好了。”林楚嵐頓了頓,又道,“不過畫都燒完了,查不到施術者……要是讓我找到他,非得把他頭咬下來。”

“這件事轉給我吧。”鐘情說,“我與施術者有舊怨。”

“行……行……”林楚嵐的視線在他和戚臨的身上轉了一圈,並憑借犬類的嗅覺以及他神奇的直覺腦補出了一場“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大戲來。

“還有,希望你和你的隊員可以管好自己的嘴,要是讓本尊聽到了某些不該聽到的話,我就扒了你的皮,煮了你的肉。”戚臨眉目含笑,語氣卻是冷冰冰的。林楚嵐聽得狗頭一縮,整個人都躲到了鐘靖平的身後。

其餘人不知道他們打什麽啞迷,但礙著戚臨的修為壓制,都不敢多問。他們各自又慰問了鐘情幾句,就開始借故告辭了。

“多謝諸位關心。”鐘情起了身,小步繞開了茶幾,說道,“我就不多送了。”

可在他們準備離開之時,鐘情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叫住了裴如鈺。

後者回過頭來,不明所以地問:“怎麽了?”

“溪見山的那件事,幕後主使有眉目了嗎?”

其餘人見鐘情壓低了聲,似是有意與裴如鈺私談,林楚嵐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在樓下等著,然後就帶著這群人十分有眼力見地撤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戚臨見此,雖然並不明白鐘情想要說些什麽,但也擡了手在鐘情與裴如鈺的周身施了一個法,將他們三人與外界隔絕開來。

“哪能啊,那個小女鬼天天哭得我頭疼,在局裏好吃好喝地供著呢。”裴如鈺一想到那個不知多少歲但非要裝成一副五歲孩童的女鬼,腦袋都大了。

“你拿商沈舟的照片去問一下她。”鐘情說道。

裴如鈺一怔,一雙眉瞬間擰了起來,猶豫地問:“你懷疑……”

“莫要同別人說起,私下行事。”鐘情囑咐道。

“好。”

戚臨撤了術法,裴如鈺喘息了一下,臉色恢覆如常,同鐘情告別後便匆匆離開。

他走後幾分鐘,鐘情還是站在原先的位置,沒有挪動片刻。戚臨正想走過去詢問,餘光裏卻瞟見一旁的窗戶上出現了一排血字。

這血沒有太重的腥味,是深紅的顏色,一個接著一個地顯現在玻璃上。

上面寫著——

欲救鐘情,今夜子時銀座天臺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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