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婉登上去往溫哥華航班的那一刻, 林芝瑤就收到了Hank發來的微信。

Han：任務完成, 獎勵分值10000分。

林芝瑤駕車離開了機場, 正在一個轉角路口等紅綠燈, 她擡頭仰望著藍天，正巧天上有飛機劃過, 渺小一點。

譚西梨與李明軒離婚之後, 她也移民去了加拿大、去了溫哥華，而周婉婉也去了溫哥華留學，這兩件事錯的並不是她們, 可是背井離鄉的卻是她們。

她究竟拯救了她們嗎？林芝瑤並不確定, 如果真正的拯救了她們，她們何須背井離鄉, 譚西梨為何要舉家搬離？

她害怕她的孩子會遭受別人的非議，指指點點, 可是她和孩子有錯嗎？並沒有！可是為什麽受到指責的卻是她們？

如果真的拯救她們, 離開的不應該是她們？

想了許久, 想不通，她回到了律所，遇見了趙律師，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笑著說：“你這一次的案子打得很完美，而且也很有知名度，你的名聲也徹底打出去了！”

是的，這次未成年校園暴力案, 她們律所的名聲徹底打響，奠定了了在A市的地位，還有她的名聲，徹底打響。

名利皆來，但是林芝瑤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她笑了笑：“老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趙律師笑著說：“什麽問題……”

“梨子說因為我，她的人生才得以改變，婉婉也說，因為我，她的人生也才得以改變，她才會擁有現在的這一切，可是她們真的得以改變？我是真的拯救了她們嗎？”

譚西梨，趙律師是知道，她是林芝瑤的室友，雖然不是和她林芝瑤與李夢是法學系學生，可是她們經常玩在一起，她也見過一兩面，有點印象，她爸爸之前的一宗勞動官司的案件則是她處理。

她知道譚振華一家移民去了溫哥華，她也並不清楚譚西梨發生了什麽事情，她說：“芝瑤，我不知道譚西梨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周婉婉這件案子，你也可以暫且放下，你作為一名律師，除應具備律師職業所要求達到的政治素質之外，還應當具備一定的業務素質，不同時期，不同性質的國度，對律師素質的共同要求。在律師工作實踐中，律師業務素質的高低，直接影響著律師的服務水平和質量。你熟悉所有法學知識，這件案子已經是對當事人最好的結果，所以你別想太多，應該放下了！”趙律師拍了拍林芝瑤的肩膀。

林芝瑤朦朧的雙眸漸漸清明，是啊，她雖然很想送陳彪進監獄，可是進監獄，賠償也會大幅度減少，這對周婉婉的自身情況極為不利，陳彪有未成年人保護法，而那四個女生也是，仗著未成年人保護法為非作歹，對周婉婉造成了這一輩子的傷害及心理陰影，卻只賠償幾十萬元草草結束。

她從業多年，見過不止一起比周婉婉還要慘的案子，可是卻怎麽也沒有這次給她的感受大，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她回到了辦公室，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給Hank發了一條信息。

夾心餅幹：Hank，我所拯救的人，她們真的得到了拯救嗎？

Hank：你覺得呢？

他回消息的速度幾乎是秒回，林芝瑤就感覺和自己聊天這個Hank是機器人嗎？不然每次回覆信息的速度都是這麽快。

夾心餅幹：我老師說，周婉婉這次的結果是對她當時情況最好的結果，最大化減少她的傷害，保障她自身的利益。

Hank：如果沒有你的出現，她們的下場都是死亡；無論是覃玥、李夢、湯璐、程曉雲、譚西梨、周婉婉你是知道她們的結局，覃玥和李夢都會將在大山裏埋葬了後半生，絕望的死去；因為你拯救覃玥，也順帶救了李夢，可是她的借據是與楊媛兩敗俱傷，她因殺人罪入牢，沒熬過兩年在牢中絕望的死去；湯璐因為鐘鑫先·奸後殺，拋屍山野，程曉雲因為鐘鑫欠下高利貸，淪落風塵，客死他鄉；譚西梨因為嫁給同性戀，懷孕產子得抑郁癥，跳樓自殺；周婉婉因為林亞木等人虐待被迫與他人發生關系，絕望跳湖自盡。即使你現在看不見她們的未來如何，可是她們卻都活著，不知道以後會遇見什麽，但一切都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林芝瑤看著Hank發來的這一長段的文字，她蹙眉深思。

夾心餅幹：可是那些傷害她們的人，卻並沒有得到相應的懲罰？

Hank：芝瑤，你在獲得執業證書時，應該記得這句話吧？德是人的靈魂，有德無才可能會誤事，但有才無德則會壞事，忠於法律，忠於事實。

你負責那麽多起案例，應該知道這個世上哪有所謂的相應懲罰？在這個法治社會，你需要遵從法律制度，你是律師你更清楚。

當然，你也可以這麽做，讓這些傷害任務對象的人受到相應的懲罰，你的獎勵分值很更高，你也能更快回到十年前，但是你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吧，你更了解這樣做的代價，你且思量。

林芝瑤目不轉睛的看著Hank發來的這段文字，不知道他究竟是何含義？這是勸解還是誘導自己？

未成年校園暴力上了熱搜三天，還沒有消減下來，最初是林芝瑤轉發了林亞木的微博，然後再發了一條相關的內容，告知這一切事情的始末。

然後宋珩緊接著轉發，然後是不少的央視主持人，雖然他們的影響力不及娛樂明星，可是卻也不小，漸漸上了微博熱搜，但是卻被林亞木的父母與陳彪的父母花錢壓了下來，然後第二天一早，姜霖就轉發了林芝瑤所發的兩條相關的微博，然後緊著是《充滿挑戰》的所有主持人，再是娛樂圈的明星。

這件事情徹底擴散，連續占據微博熱搜的頭條，並還有一個‘爆’，因為這件事情，所有出臉的人都被人肉，林亞木本來是直升她們學校的高中部，可是因為出了這樣的醜聞，直接拒絕，之後林亞木的父親不得不花了點錢，將她勉強送進了一所職業高中。

陳彪則被開除，網絡還有人稱陳彪太囂張，組團去揍他，陳達權怕自己這個老來得子寶貝疙瘩出什麽意外，於是趕緊聯系了國外的野雞大學，打包送出國。

而魯西西讀初二，因為九年義務教育，她被學校記過，但是在學校卻被所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沒有人和她一起玩，其她的兩位童彤、孫菲菲也是，親朋好友都用白眼異樣的眼光去看待他們。

他們的家長也受到了影響，對孩子也是失望透頂。

可是只要過了三五六年，時間久遠，他們這些人都可以重新再來，正常人一樣生活，可是他們給周婉婉的傷害，卻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話扯得太遠，扯到了現在。

林芝瑤接了幾個案子麻痹自己，她要恢覆以往，不能有這些多餘的情緒，她是一名合格的律師，她有專業職業涵養，她要為當事人的利益著想，這些情緒她不應該有，。她珍惜職業聲譽，每一次案例都要用律師職業道德規範自己，用執業紀律約束自己。

她這麽自我催眠，她正和當事人在茶樓喝完茶聊完事，就接到了姜霖的電話，“芝瑤，在忙嗎？”

林芝瑤說：“稍等一下，”她捂住手機，對另一邊坐著的當事人說：“大致情況，我已經了解，我會準備起訴狀，開庭的時間我會告訴你，那我先走了。”

“好，林律師你忙吧，慢走，再見。”

林芝瑤點點頭，“好，有任何事微信聯系，再見。”告別了當事人，她站起身離開了茶樓，笑著說：“剛處理完事情，現在不忙了。”

手機的另一端傳來兩聲溫柔悅耳的低笑，“我最近趕完了我今年的所有通告，我可以休息一個月，嗯，我在A市買了一套房，我今天約了設計師，但是我並不了解，你可以幫我一起看看嗎？”他的聲音好像山谷裏拂過溫柔卻又清爽的風，好像他的那一雙深沈卻又溫柔的眼一般。

幫他選裝修風格，這套路……反正也許就未見，也怪想念，她輕笑了笑：“好啊，你在哪兒？”

“嘉信裕商場。”

“好，等會兒就到。”

掛了電話之後，林芝瑤就駕車開往了嘉信裕家居商場，從這兒到嘉信裕商場並不遠，不堵車也就大概十五分鐘的車程。

過了幾個紅綠燈，大概二十分鐘左右，林芝瑤就到了商場，她按照姜霖發來的信息地址，大概五分鐘不到就找到了店面，這家居商場裏面分什麽水木金火土五區，彎彎道道，特別難找，幸好她不是路癡。

“嗨——”林芝瑤瞧見門口站著的姜霖，揮了揮手打招呼，“好久不見，越來越帥了呢！”上次分別，她與姜霖差不多三個月左右沒見面，她頗為欣賞的看著姜霖他，穿著黑白色條紋襯衫，黑色西褲襯得他那一雙大長腿筆直，然後是一雙休閑式的黑皮鞋，帶著鴨舌帽，遮擋住大半邊臉的墨鏡。

今天是周一，商場的人很少。

所以並沒有多少人認出姜霖，也只以為是個很潮的帥哥。

本來姜霖想打扮低調一點，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林芝瑤是外貌協會，特別看重顏值，所以還是忍不住打扮了一番，果然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驚艷，嗯，心裏不由地小得意小開心。

“外面很熱吧，喝口水吧？”他的手裏拿著一紙杯，遞在了林芝瑤的面前。

林芝瑤接過水，並不是很冰的涼水，而是熱水冷卻後的溫水，這姜霖也還真是貼心，她嬉笑了一聲，擡眼瞧著姜霖，眼含春意，嬉笑打趣的說：“喝口水嗎？”說罷，她還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果然人美，這種話在美人說來，就是風情萬種，絲毫不覺得惡心。

姜霖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小楞頭青，自然是明白此話的含義，紅著臉說：“外面太熱了！你臉都紅了……”他湊褲兜裏拿出一方手帕替林芝瑤擦著額頭的細汗，“瞧，都出汗呢。”他忽略了林芝瑤對自己的調戲，但是他對她的舉動卻是關懷備至。

“好了，咱們去看看吧！”

姜霖找的這裝飾公司是A市最好的一家裝飾公司，整體素質特別高，沒有員工悄悄拿起手機偷偷拍攝。

林芝瑤閑適的坐在沙發上，劃著iPad，“其實我蠻喜歡日式的裝修風格，不過當時我家裝修是我媽負責，就選了新中式。”

姜霖微笑說：“我也蠻喜歡和式風格，不過也喜歡現美的風格，就在二者之間猶豫……既然你喜歡和式風格吧！”

林芝瑤挑眉，“我喜歡和式風格你就裝和式風格？”

這時，旁邊的工作人員笑著說：“肯定也是要遷就女朋友嘛。”

林芝瑤眼角餘光瞥向那工作人員，笑了一下，“我不是他女朋友。”

兄die這就尷尬了吧，但是這做銷售的怎麽會接不上話呢，“……這姜先生還在追林小姐就這麽用心，真羨慕啊……”

林芝瑤笑著說：“你就不怕以後你談戀愛了，女朋友知道這風格是其她女生喜歡的風格，不怕生氣？”

姜霖笑了笑：“不怕的。”這個房子的女主人只會是你。

林芝瑤聳聳肩，“那就和式風格吧！”

這工作人員也笑著說：“上次姜先生您說了喜歡和式風格和現美風格，我們就設計了幾種不同的方案，我這就把和式風格的方案給您看看。”他打開了筆記本，然後打開了一個文件夾，以幻燈片的模式放著設計好的方案，一共五種設計方案。

看完了之後，林芝瑤轉過頭問姜霖，“你喜歡哪一種？”

“你呢？”姜霖反問。

她無奈的笑著，“大哥，這是你的房子。”

“嗯，你喜歡哪一種呢？”

“我喜歡第三套。”

“我也是。”他附和。

林芝瑤勾唇，“其實我喜歡第五套。”

他寵溺的笑著：“你喜歡我的都喜歡。”

聽及這土味情話，真是甜死人了，好嗎？“那就第方案吧！”

“好。”姜霖點點頭，看著那工作人員說，“那就第五套，”

工作人員笑著點點頭：“那好。”

於是姜霖先去商場的收銀臺付了訂金，因為商場做活動，滿十萬可以抽獎一次，滿二十萬兩次，三十萬四次……

這次訂金，姜霖先交了五十萬，於是他可以抽十六次。

林芝瑤從小蠻喜歡這些抽獎的小活動，覺得很有樂趣，於是她就想抽，這姜霖也自然是答應。

他們先後抽中一百元、兩百元這些小獎，然後還有微波爐、電飯鍋、空調被，最後竟然抽中了一個一米五高的熊娃娃，林芝瑤喜歡極了這個白色的熊娃娃。

因為東西太多，林芝瑤就填寫了她家的地址，她本來是想除了熊娃娃，填姜霖的地址，但是這家夥住酒店，於是只好填自家的，她喜歡極了這個熊娃娃，於是就抱著走了。

為了不讓熊娃娃弄臟，二人一個抱著一邊，看著像極了一對恩愛的情侶。

走到車庫的時候，林芝瑤問：“你的車呢？”

姜霖聳肩，“我沒有車，我是打車過來的。”

“哦，這都快到飯點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姜霖笑瞇著眼睛，點點頭：“好啊！”房子裝修是個大工程，之後他可以將這些事托付於林芝瑤，這樣彼此的距離就會拉近，嗯，最後還養一只狗，或者一只貓，更是有來有往。

林芝瑤抱著這只熊娃娃，笑著說：“這熊娃娃，可真可愛，你瞧，這眼睛跟你還有點像……”她抱著熊腦袋，低著頭瞧著那眼珠子，就是很普通的黑珠子，可是卻透亮透亮。

“瞧你這開心，你最可愛。”姜霖側低著頭瞧著林芝瑤，滿眼的溫柔繾綣。

聽及，林芝瑤猛地擡起頭，她見四下無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姜霖，單手摟住熊娃娃，然後另一只手搭在姜霖的肩上，輕輕地踮起腳尖，將臉靠近姜霖，“我想想嘗嘗，你這嘴是不是抹了蜂蜜嗎？”語畢，她直接吻上了姜霖的嘴唇。

她的唇異常瑩潤且香甜，他不是沒吻過別的女孩，可是卻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心情僅是如此緊張，這般的不知所措，他睜大眼睛看著林芝瑤，吻著她清甜的雙唇，鼻尖飄過她身上甜而不膩的清香氣息，他只覺得一向沈穩自制的自己，仿佛隨時有可能失控。

可是林芝瑤卻似淺嘗輒止，吻如蜻蜓點水一般，她笑瞇著眼睛呈作月牙狀看著姜霖，“果然抹了蜂蜜。”說罷，她大步走向不遠處她那輛紅色的A8，她顯然是拖著游神的姜霖，“生姜，快點走啊，我快餓死了。”

姜霖回過神來，看著林芝瑤的背影，楞楞的應了一句：“好……”此刻的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初嘗情愛的毛頭小子，什麽都不懂，被林芝瑤牽著鼻子走。

他有些不明白林芝瑤的態度，她既然親吻自己，必定是不討厭自己，那多少其中的感覺也有些幾分喜歡吧，可是此刻她卻將這事拋諸腦後。

他瞧著林芝瑤用力的將熊娃娃塞進後備箱時嘟著的紅唇，想再親吻一次，嘗一嘗那香甜的味道。

可是他忍住了。

上了車之後，林芝瑤絮絮叨叨的跟他說著A市的美食，問他晚餐想吃什麽，絲毫不提那方面的事情，他也不好再提。

作者有話要說：  芝瑤雖然是律師可也畢竟年輕，才二十五歲。

所以有這些迷惘也是正常，不過她能很快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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