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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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場相親罷了,沒一會兒,晚香便覺得無趣極了。本想讓堂嫂陪自己一塊開溜,只是瞧著大家夥聊得正是氣氛融洽,奚晚香沒敢扯她的衣角,於是一個人偷偷走了。

晚香忽然想到昨日被自己匆忙中遺落的香囊,便循著原路從西院到自己房間走了一遍,翻了半天亦沒有找到那香囊的蹤跡。想必果然是被奚清瑟發覺了。罷了,到時候與清瑟解釋解釋便是了。

謹連從小徑轉出來,手上端了個挺大的碗,見到晚香便駐足問道:“二小姐不在前堂,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

“一群人吵得我腦瓜子暈,你端著什麽呢?”

看到奚晚香盯著自己手中的碗,眼中不由自主閃出些光,謹連明白這貪吃的二小姐此刻定然又犯了饞。她故作神秘地轉過身子,回頭笑道:“這可不能給你吃。”

晚香望著她,癟了嘴,瞧著幽怨。

“不過您要是真的閑著無聊,就來廚房一塊幫著做長壽面吧。”謹連笑吟吟地說。

長壽面?今兒是誰的誕辰?晚香趕緊起身,一溜小跑跟著謹連去了廚房。

廚房內暖烘烘的,幾個竈都生著火,因著邀了李家一眾人吃午飯,空閑著的下人都被叫了過來打下手。

謹連占了個小小的角落,晚香一邊饒有興致地望著廚房內井然有序的運行,一邊將謹連方才端的面粉堆中間挖出一個坑。

“原來今天是堂嫂的生辰,你怎麽不早說呢?不然祖母怎麽著也會替她慶賀。”晚香問道。

謹連把一碗熱水倒入面粉中,挽著袖口麻利地開始和面:“少夫人啊,她在殷家的時候便不過生辰,若夫人記得便還好,能一塊兒吃碗長壽面,若連夫人都忘了,那麽她也就權當沒有這日子了。要不是今兒我正好算了算日子,今年少夫人怕又得一個人冷冷清清得過誕辰了。不過她倒也喜歡落得清靜,少夫人是個不喜歡張揚的,就像庭院中新開的臘梅,不喜湊百花齊放的那個熱鬧。”

晚香蹙著細細的眉毛,點了點頭。

既是堂嫂的生辰,不知道便算了,知道了則定要為她準備些禮物。恰好謹連讓晚香幫忙拿幾個雞蛋過來,晚香捏著兩枚圓溜溜的雞蛋,眼睛一亮,便生出要為堂嫂做個蛋糕的念頭。

然雖然從前嘗試做過蛋糕,可品相難得入目,又沒有嘗試過用蒸鍋來做,心裏還是有些沒底。

奚晚香一向是個沖動魯莽之人,想到什麽就去做了。可惜做蛋糕著實不是甚麽簡單事兒,尤其只能一把筷子並著打發蛋清的時候,晚香覺得,斷手,似乎也就這麽一回事兒了。

可惜那不給面子的蛋清打發了半天,楞是沒有出現小尖兒,氣得晚香想摔碗。這會兒已經臨近晌午,若再折騰下去,便趕上吃飯,那麽蛋糕就難產了。罷了罷了,蛋清沒有打發完全,應該也是可以作出蛋糕來的吧!!晚香懷著僥幸想著。

不斷經歷了加多了水太黏,加多了粉太散的重覆循環之後,那所謂的蛋糕越做越大,最後裝在深口大碗中滿滿當當。晚香辛苦地抱著一大盆“蛋糕”,踮著腳將它放上了蒸鍋,收回手的時候還被蒸汽燙了一手,疼得直抽氣。

而此時前面來了人,說是開飯了。見到晚香,如遇大赦地趕緊把她一道帶了出去,說奚老太太發覺二小姐不見了,正命不少人整個宅子找呢,沒想到竟滿頭大汗地在廚房。

今兒吃飯的人多了,老太太便吩咐換了個大桌,一圈人疏疏地坐著,吃得慢條斯理。

晚香剛從廚房折騰出來,顯得灰頭土臉的,為了方便舒坦,又把編得精致的發髻拆成了最樸素不過的雙馬尾,遭了祖母幾道冷冷的目光,嚇得她壓根兒不敢擡頭。

堂嫂不斷給她夾著菜,奚晚香忙不疊地吃著,一晃便過了大半個時辰。她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似乎有什麽事兒被自己忘了。不好,竟忘了讓人看著爐子,這會子煮了這麽久,大概已經差不多是災難現場了。

奚家從來講究規矩,隨意離席平日裏尚不可行,當下更是不敢僭越。於是晚香只好心急如焚地扒拉著碗中的飯粒,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好容易散了席,老太爺說是還得去永州,便沒有應奚老太太的挽留,與李家的人一道走了,原本熱鬧的宅子便很快冷清了下來。

晚香一溜煙跑到後院廚房,抱著一線希望打開蒸鍋。果不其然,鍋內已慘不忍睹,原本碗中便已裝得滿滿的,一經蒸煮便鋪了出來,惹得整個鍋子裏到處都粘粘糊糊糊的。

嗯,雖然長得不好看,但聞著還挺香的嘛!一邊安慰地想著,一邊順手撿了切割下來的餘料,塞進嘴裏一嘗,奚晚香覺得大概自己想多了。

跟著的小丫鬟見到二小姐吃了塊這金燦燦的發糕之後手上動作都停了下來,瞇著眼睛似乎十分享受,便吞了口唾沫,趕緊也從邊上順了塊餘料,咬了一大口——嗯,好像太甜了些,有點齁得慌,好像……還口感還怪怪的。小丫鬟小心地看了眼奚晚香,只見她跳起來滿廚房地找垃圾桶,隨後“呸呸呸”地把口中的糕吐掉了。

蛋清沒打發起來導致像塊實心餅便罷了,還怕不夠似的加了那麽多糖!大寫的失敗。

奚晚香垂頭喪氣地慢吞吞走回原處,望著那一大坨不明物體嘆口氣,道:“算了,扔了它吧。”

“啊?”丫鬟有些不忍心。

奚晚香又嘆了口氣:“扔吧,反正又沒人吃。”

說著,她轉過身去,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看到早上謹連的面團,已經發得差不多了,她又想到自己那羞於見人的實心餅……不然,下午的時候再做一個試試看?

打定主意後,奚晚香握著拳頭往回走,風蕭蕭兮易水寒,只是壯士看到一堆原材料突然覺得好困。

許是忙活了一早上著實有些累,又得了個徹底失敗的實心餅,實在需要休整休整。奚晚香揉了揉眼睛,便搬了枚小圓凳,囑咐丫鬟一個時辰後便叫醒她,自己則坐在廚房的角落裏抱著胳膊打起了盹兒。

小丫鬟見二小姐沈沈睡去,站在過道口看著粉團子一般的二小姐片刻,才一邊感慨著,一邊端著盆水去洗碗,忽而一擡頭卻發現少夫人正朝自己走來。

“少,少夫人。”小丫鬟趕緊小聲道。

殷瀼問道:“二小姐在廚房?”

小丫鬟點點頭。

“聽說她忙活了一早上?都在做些什麽?”殷瀼好奇道。

小丫鬟說:“奴婢也不知二小姐在鼓搗什麽,方才蒸了一塊極大的發糕,嘗著太甜了便讓奴婢把它扔了。這會兒坐在凳子上睡著了。”說著,小丫鬟輕手輕腳地往裏走去。

殷瀼跟著丫鬟走到廚房最裏面的過道,只見晚香把自己縮成了一顆圓球,背後的窗子不知何時開了條縫,颼颼的冷風從中灌進來,而這小丫頭竟渾然不覺,依舊睡得香甜。

殷瀼小心走到晚香身邊,蹲下來細細望著她,小丫頭的眉毛擰在一起,嘴角還沾了金黃的碎屑,雖讓人覺得心疼,但配上這軟白的團子臉,殷瀼總覺得還是可愛占了多數,真讓人想在頰上親一口。

殷瀼微微笑了笑,小心地伸手,幫她拂了唇邊碎屑,這丫頭睡得沈,竟渾然不覺。隨後,她又站起來,把窗戶關了嚴實,不放心,還塞了片抹布,免得窗子再次滑開。

“少夫人,這就是早上二小姐做的發糕。奴婢覺得扔了可惜,就存了下來。”小丫鬟端著一個罩著蓋子的大碗,輕聲對殷瀼說。

看到眼前這比米糕綿密,又十分厚實的不明物體,殷瀼倒是淡定得很,從丫鬟手中接過小刀,切了一塊放進小碟中。

小丫鬟瞅著這端莊淑儀的少夫人,只覺得其連吃發糕都優雅極了,甚至吃如此齁嗓子的甜食眉頭都不皺一下,三下五除二便吃得幹幹凈凈,唇角還帶了一抹笑。

殷瀼用絲絹擦了擦嘴:“挺好吃的,切一半送到我房內,餘下的你們分了便是。至於二小姐麽,累了就讓她睡著吧,別喊醒她了,我去幫她拿塊毯子來。”

小丫鬟應一聲,覺得少夫人也著實古怪。

奚晚香腦子沈沈,一下從胳膊上摔了下去,迷迷蒙蒙地醒來,愕然發覺外面天色已經大黑。她抱著身上披著的毯子,忙揪著方才的小丫頭:“不是說好一個時辰叫醒我的嗎?”

小丫頭委屈道:“方才少夫人來過了,說不準打擾您。還讓您醒了之後去找她……”

晚香看了看懷中的絨毯,一覺醒來,除了渾身的腰酸背痛,啥都沒了,好苦。

從廚房往自己房間走的時候,晚香思來想去,覺得已黔驢技窮,不若還是直接送個金啊玉什麽的來得方便實在。

想得出神,晚香絲毫沒留心到前面出現的奚清瑟。

清瑟看著這個愁眉苦臉地揉著肩膀的妹妹朝自己走來,直到快要撞上,才咳嗽一聲。

晚香這才如夢初醒,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忽又想起昨晚的事兒,忙說:“昨晚我只是剛巧路過,準備去廚房來著。你放心,我什麽都沒聽清。”

“真的?”清瑟滿臉懷疑。

晚香點頭,一臉真誠。

清瑟也沒打算與晚香多做糾纏,便淡淡道:“昨晚那香囊是你的吧?沾了泥臟兮兮的,我就給扔了。”

晚香看著這小姐姐都沒道歉便轉身而去的背影,滿心無奈。

“二小姐,少夫人正找你吃飯呢!”沒等晚香進屋,謹連便匆匆跑來,拉著晚香的手道,“今兒老太太疲乏,早早歇息下了,少夫人讓我來找您去她那兒吃。”

“可,可是……”

“別可是了,少夫人都等您半天了,菜都快涼了。”謹連不容分說地便把晚香拖了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擔心,小團子會越來越能幹噠!嗯,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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