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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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少量鎮定劑的作用,宋晉琛是在午夜醒來的。

狗血警告??????

因為少量鎮定劑的作用,宋晉琛是在午夜醒來的。

這一覺似乎很長,因為天似乎已經完全黑下來,走廊外也再無人聲,僅有鑒別儀器發出有規矩的細聲。

具體時間他是不知道了,總之一定是過了十點,因為十點之後是不許探視的。為了緩解心率過快帶來的心悸,她們給他的液體中添加了一點鎮定成分的藥物。

這東西讓他四肢發軟,他躺在床上,無力感像一只被泵幹凈空氣的真空袋,氧氣面罩被初醒時急促的呼吸弄出了一團厚重的濕氣。

久睡得焦渴讓他很不舒服,是一種說不出的煩躁——他厭惡這樣虛弱的自己,好像提前幾十年就到了八十歲,只能躺在病床上做活的屍體。

房間裏有人在活動,極其輕微,大概是還沒察覺到他的醒來。

應該是護工。李璀說會在手術前安排護理人員過來,也許他真是睡得太久了。

宋晉琛滾動喉結,咽了咽焦渴,朝聲音的來源,左手的某個方向開口:“你好?”

對方遲疑了一下,衣料相互摩擦著,看來對方本就在床邊不遠處。盡管宋晉琛讓小小地嚇了一跳,但不得不說這個距離很讓他滿意,不至於太遠也不至於太近,既方便觀察異動,也不會造成驚擾——當然,是在這樣不出聲的情況下。

“是護工嗎?”他按動欄桿一側的電鈕,病床自動擡起上半部分,同時確認問了一句,對方似乎是“嗯”了一聲,但宋晉琛已經渴得似乎耳膜也幹黏了,沒心思去分辨,只是又努力咽了咽,說:“麻煩你,給我一杯水。”

褚玉俯低身子,似乎還能聞到沈睡的人身上的血氣,淡淡的,混合著被消毒水鎮壓的味道,好像一座兇宅。

僅僅過去十個小時,他比白天還要憔悴,似乎被睡眠抽幹了皮囊裏的富餘,蒼白的皮膚緊緊繃在骨節上,露出嶙峋的端倪。

褚玉伸出一根手指,隔著病號服,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肩頭。那裏是空癟的,又往下按了半寸,才摸到溫熱的人體。

病號服有些發潮,統一洗滌的流程讓面料起球嚴重。他吸了吸鼻子,心想:他肯定很不舒服。

他替宋晉琛感到很多很多不應該的委屈。這份不應該,是如果有自己在身邊,就不會發生的不應該。

這時,沈睡的病人轉醒,呼吸面罩裏猛地被呼出的熱水熏白了,而後一點點褪去,浮出帶著疼痛的喘息。

褚玉退後兩三步,但留戀的撤退比不上對方醒來的速度,為了不被發現,他需要探清對方是要醒來還是要睡去。

“呃……你好……”褚玉聽見對方喉頭的細微動靜,“是護工嗎?”

褚玉低著頭,把臉隱匿在窗框制造的陰影中,硬著頭皮,答了一聲含混的鼻音。

“麻煩你,給我一杯水。”

短暫的細嗡聲中,病床上部緩緩擡起,讓病人借力半坐起來。

褚玉盡量低住頭不暴露出臉部,背過身從劉海底下在僅有儀器微弱光照的昏暗房間裏找到了飲水機的位置,翻出一只紙杯接了溫水,保持著別開臉的姿勢,遞過去。

冰涼的指背猛地掃到褚玉的手指,抓了個空,而後慢慢再次探過來,摸索他的手腕,褚玉嚇了一跳,哽住聲響,那只發涼的手終於握到了紙杯,慢慢移開了。

褚玉楞了很久,轉過臉時,對方已經喝幹了杯中的水,沈默地無措地用指尖叩擊這塗了蠟的紙杯,褚玉拿走了紙杯,平靜地轉身再去接了一杯水。這一次折回來的時候,他沒有別開臉,而是慢慢走近,直視著對方的臉,輕輕牽起對方的手摸到杯子。

宋晉琛依然渴,只是不那麽焦灼了,安靜地喝著水。

褚玉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裏撞鐘一般悶錘著,他俯下身,緩緩伸出一只手,在宋晉琛的臉前方晃了晃。

李璀再見到褚玉是第二天早上,他正窩在長椅裏,蜷抱著膝蓋上打盹。

“本來昨天就該帶你過來的,”李璀立刻壓低聲音,拽起身邊的護工的一只胳膊,繞開褚玉,一邊掩飾地跟護工解釋:“手術安排在今天下午一點,說實話,是挺著急用人的。”

然而褚玉比他想象的要警惕得多,捕捉到第一聲交談就醒了,像剎車失靈的火車頭一樣沖過來。

“你要帶什麽人進去?”他微仰著臉,臉上是驚弓之鳥才會有的那種表情,“這是什麽人?”

李璀有點討厭他,因為他那張可以拉去拍電影的臉讓他嚴肅的保姆工作被拉低到早年韓劇才會有的水平,是不是所有長得不錯的小男孩都愛在失戀後把自己活成傷心情歌MV?李璀拉著護工就走。

“等一下——”褚玉又攔住他,一副要麽從他身上踩過去要麽就說清楚的表情。

“護工。”李璀退了一步,“他是病人,需要照顧,可以了嗎?”

“我都知道了……”褚玉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通紅的眼睛,難以保持聲調的平穩:“他看不見了,是不是?”

“你滿意了?”

李璀在長椅的一角坐下來。褚玉也坐下來,隔一個空座,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蜷到了膝蓋上。

“我好不容易找個不會亂說話的啞巴,這下好了。”李璀從包裏掏出一小瓶礦泉水,扭開喝,“你真是……算了。”

“下午一點的手術是什麽手術?”

李璀慢慢把水咽了下去:“眼睛。”

“外傷性視神經管骨折,黃金治療時間是72小時內,算上恢覆期,不能再拖後了。”

褚玉擡起頭:“為——”

“為什麽要拖到今天?是嗎?”李璀平靜地說,忽然間似乎與褚玉的相看兩相厭短暫地消解了,他們成了等同一趟遲來的火車的人。雖然那位不肯說,但李璀很分明地知道,之所以拖到今天,就是為了能在手術前把身邊這尊小佛請走。

“手術都是有風險的,雖然現在有新的技術,不必開顱,但我們身上壓著的太多了,再短暫的恢覆期我們也歇不起,何況,也不能保證手術能絕對成功。”

褚玉沒有接話,只是沈默。

“不過你說得對,比起陌生人你倒更讓我放心一點,雖然他知道了可能會把我外派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

“等他能看見了我就走,”褚玉趕緊說,“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的,真的!”

“行行,只要你好好做啞巴。”李璀站起來,拍拍衣褶,“偷偷告訴你,他是個對服務人員毫不關註的人,絕對沒可能去註意護工是不是像他前男友的。”

好惹,虐大概就陪伴大家到這個地方了,小褚要去當純情小保姆,當然很快就會露餡,不然宋桑他就對不起他180的智商和全村的希望??

想我不????二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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