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志遠口中的老頭其實並沒有那麽老，五十出頭，心態還是很年輕，對蔣志遠這個年輕人也很賞識。老頭是S集團下飲品公司的老總，一直致力於把旗下品牌打造成年輕化的健康飲品代表，蔣志遠年輕，有沖勁，執行力強，他原打算年底就破格升他做分管副總裁的位置。

MAI那樣的社交軟件他是不會玩的，但微信朋友圈卻也是個無法避開的八卦渠道。這個八卦帖沒過多久就傳到了他眼前，集團裏不少人也都有看到。

當然，帖子內容並沒有這麽具體，但八卦的樂趣就在於講得不透、就要靠猜，口口相傳，添油加醋，言語間不知傳播得有多精彩。

老頭對蔣志遠還是了解的。私生活是豐富了點，但工作上的事情從來不會亂來。他喜歡這個年輕人的一點，就是臺面上的事兒和臺面下的事兒，交給他手上都能辦，還分得挺開。在職場上能升到一定高度的人，要麽是特別能鉆營，也就是俗稱的情商高；要麽就是業務能力特別強。但兩者只具備其一的人都無法走得更長遠，只有兩者兼備，兩方面都能兼顧好的人，才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然而人言可畏這四個字大多數人都扛不起，對於由國字頭控股的S集團飲品公司來講，面子又是一件極大的講究。這事兒往大了說不是個事兒，往小了說也算不得太小。

老頭兒拉著蔣志遠喝了回茶，兜來繞去地講了一堆話，蔣志遠大概聽明白了這麽個意思：“不是什麽大事兒，但面子上要給上頭做好看咯。”

“老總，多大點兒事兒啊。”蔣志遠打著哈哈，“這樣吧，下半年的方案評審我不參加，避避嫌，您幫著瞧一眼。哪個是對公司來說更好的，您比我有數。也免得閑話了。”

他主動避讓，老頭兒點點頭，覺得沒看錯人，忍不住提了一句：“給你往上提這個事兒呢，我是一直有這個意思。上頭呢，覺得你太年輕了些，這回這個事兒，我估計他們還得再找借口壓壓。不過你才剛30，路還長得很，也不用著急。”

蔣志遠跟他熟，到底還是抱怨了一句：“上頭這些人啊，要我張羅陪玩兒的時候巴不得我樣樣精通葷素不忌；到了明面上一個個又都冠冕堂皇的，哈。”

“小蔣啊，”老頭兒主動給他倒了一杯功夫茶，有意無意地點了他一句，“你年輕能幹，機會也多，鋒頭別太露了。”

曲笙的老板Linda也找他談話了，風格卻很不同。Linda是個性格火爆的，雷厲風行，女強人一個，做事很拎得清。曲笙這組做出的成績擺在這裏，她眼裏看得清清楚楚，說白了她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件事辦成是不是用了什麽手段，而是這件事曲笙辦成了，辦得好，那就夠了。這事兒在她看來就是Janis胡鬧加扯淡，玩不過別人就來人身攻擊，太LOW。

她把曲笙安撫一頓，對A組新方案表示肯定，又提了些中肯意見，從頭到尾壓根沒問人家私生活的事兒，表示了一番尊重；又借著B組新方案問題多多的由頭把Janis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在公司立下了顯而易見的立場：老板是站在曲笙這邊的。

回到家聽曲笙說起來在公司的情況，兩廂對比，蔣志遠癱在沙發上哀怨地嘆了口氣：“哎，偽國企真沒意思啊……”

曲笙擠過去坐在他旁邊問他：“你們老頭兒真說這事兒會影響你晉升？不至於吧。”因為自己公司的人際鬥爭影響到蔣志遠的晉升，他雖然沒說透，心裏也還是有些介意的。

蔣志遠聽出他的意思，平平淡淡地給他解釋：“他說上頭呢本來就覺得我太年輕，我估計也是有些地方沒談攏的，正好有這麽個借口，就借機拖著唄。”他對這次晉升報的希望本來也不是很大，說白了他路還長，的確不急於一時。而且他還有了些新的想法。“哎，我跟你說個事兒。”他翻身起來，一本正經地問曲笙：“我要現在突然想去創個業，你覺得行嗎。”

曲笙有點奇怪地看看他：“有什麽不行的？”

蔣志遠聽完又放松地癱回去：“嗯，我也覺得。”

曲笙被他逗笑了：“怎麽了你？有什麽想法了？說來聽聽。”

蔣志遠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等有眉目了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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