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氏離開京城了。

走的很匆忙。

原因是貝氏的夫君，南湘城守備統領何文成受了傷。

傷到了胳膊，很嚴重。

其子何岑也受了傷，不過只是皮外傷。

貝氏離開之前，給芳寧留了一個包裹，命京城別院中的管家送給溫暖。

溫暖接到這個包裹，還有一封信。

信中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就說何文成和何岑都受了傷，她要趕回南湘城去，托溫暖將包裹中的東西交給芳寧。

溫暖叫來芳寧，把貝氏的信給芳寧看了看，然後把包裹交給了芳寧。

芳寧並不接。

“好歹看看。”溫暖嘆一口氣，她知道芳寧的心裏，還是過不去那道坎。

若是放自己身上，估計也過不去。

只救兒子，放棄女兒。

難道手心手背不都是肉嗎？

或許，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吧。

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屬，女兒都是賠錢貨。

很多男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芳寧這才接過來，打開看了看。

裏面是幾處店鋪的地契，還有一盒子貴重的首飾。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信，是請求芳寧原諒的，說等何文成和何岑的傷勢好些了，就再回來京城。

“奴婢不要這些。”芳寧淡淡的說道。

“既如此，那就讓人送回去。”溫暖也不強求。

“多謝郡主。”芳寧抿著唇，說道。

“你我雖然是主仆，但是你應該知道，你，梅香，芳華，你們三人在我的心裏，就像是親人一樣。”溫暖拍了拍芳寧的肩膀：“你只管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要怕。”

“嗯。”芳寧感激的笑笑：“其實，奴婢並不恨她了。大家都是重男輕女的，奴婢理解。”

“可是，奴婢卻還是感覺心痛。”芳寧咬著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其實奴婢也知道，奴婢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管奴婢是怎麽想的，奴婢都不會離開郡主，奴婢要留在郡主身邊。或許等時間久了，一切就淡了。”芳寧又揚起頭來，說道。

“我尊重你的選擇。”溫暖點點頭。

芳寧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她的心裏，是痛的。

那種痛，密密麻麻的，像是螞蟻在啃噬一般。

她嘴上說著不恨了，可她的心裏，還是有一絲恨。

怎麽能不恨？

她清楚的記得，娘親不忍哥哥在暴雨中受罪，便放棄了自己。

明明，那個仆人都快要夠到自己了。

真的就擔心的，連那麽一點點時間都不給自己嗎？

芳寧趴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嗚嗚的哭著。

越是壓抑，哭的便越是傷心。

一直哭到睡著了。

等到霜降來找她，她才悠悠轉醒。

“芳寧姐姐，您怎麽了？”霜降看著眼睛紅腫的芳寧，問道。

“沒事兒，只是剛剛睡迷了，碰到了眼睛，結果就碰紅了。”芳寧掩飾道。

霜降也並不追問，只是說道：“郡主今天在碧玉閣吃飯，我已經洗好了瓜果肉菜，就等著芳寧姐姐了。”

芳寧起身，挽了一下頭發，說道：“嗯，走吧。”

哭過一回，心裏便痛快多了。

夜北冥像是掐著點兒來的，芳寧才剛剛做好飯菜，擺上桌子，他就來了。

溫暖笑著迎了出來：“殿下可是聞著味兒來的？”

夜北冥習慣性的拉了溫暖的手，笑道：“我猜著你這裏就做了好吃的，所以特來蹭飯的。”

溫暖已經習慣了這種牽手，也笑盈盈的說道：“殿下總來蹭飯，是不是也要交個飯費什麽的？”

夜北冥刮了一下溫暖的鼻子：“怎麽？溫府給你的月例不夠多嗎？”

溫暖縱了縱鼻子：“殿下也說了，那是溫府給我的，又不是殿下給我的……”

夜北冥拉著溫暖的手進了餐廳：“那成，我今天就給你交下飯費。”

夜北冥說著，就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盒子來，推到溫暖的面前。

“這是什麽？”溫暖擡頭看著夜北冥。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夜北冥殷切的看著溫暖。

溫暖打開後，裏面是一個通透的白玉小瓶。

特別小特別小的瓶子。

也就兩指來高，一指粗細。

看樣子，裏面裝的東西應該是特別金貴了。

溫暖打開瓶蓋，一股淡淡的芳香便飄了出來。

味道濃淡適宜，經久不散。

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這是，香水？

“這叫香妃淚。”夜北冥適時開口說道：“這麽一小瓶，價值萬金。據說，每次只要抹一點兒在身上，味道就能停留幾天呢。”

“而且，這裏面，還有一些明目清心的藥材，最好不過了。”夜北冥看著溫暖：“喜歡嗎？”

溫暖已經倒了一點兒出來，塗抹在自己的手腕上。

香妃淚幾乎是瞬間就滲透進皮膚裏，淡淡的清香就這樣揮發出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很喜歡。”溫暖笑著點點頭，這可比那些香膏什麽的，要好多了。

“你從哪裏得來的？很金貴吧？”溫暖小心翼翼的收好香妃淚，問道。

“你喜歡就好。再金貴的東西，你也配得起。”夜北冥笑笑：“哦不對，我說反了。只有夠金貴的東西，才配的上你用一用。”

溫暖忍不住的笑出聲來，心裏卻是美美的。

任誰，都喜歡聽這種誇讚的話。

自己當然也不例外。

“謝謝你。”溫暖笑著說道。

“你我之間，還用這幾個字？豈不是生分了？”夜北冥點了一下溫暖的額頭：“都說了多少次了，你怎麽就記不住呢？”

“以後保準記住。”溫暖給夜北冥盛了一碗湯：“嫩白的牛骨湯，這個時候喝最好，快嘗嘗。”

夜北冥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小半碗，又鮮又美，濃白適宜。

“這個時候的藕也很好吃。這是燉出來的粉藕，這是涼拌的脆藕，都別有一番滋味兒。”溫暖又給夜北冥夾了幾樣菜，說道。

“別管我，你自己也趕緊吃。”夜北冥一邊說著，一邊給溫暖挑了一筷子清江魚的魚排，是用鐵板燒出來的，看著就夠美味兒。

“好。”溫暖點點頭，微笑著咬了一口魚排。

一頓午飯，兩人吃的甜蜜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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