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9章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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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內氣息壓抑而沈悶,暗黃的燈光從頭頂上照射下來,眼前的一切都帶著朦朧。

遲暖陽對面坐著的是一名容貌威嚴的男警官。

“火災當日,你在哪裏?”他道。

“現場。”遲暖陽面色平靜,聲音毫無起伏。

“你與死者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不,或者說,表兄妹。”

“火是你放的?”

“不是。”

“你既然那天在現場怎麽逃出來的?”

“跳窗。”

“為什麽你還活著而比你有更大生還希望的人卻死了?”

“噗。”

一直不說多餘話的遲暖陽忽然笑了下,這聲笑似在嘲諷,又似只是單純覺得好笑,讓男警官額心的血管都在跳動。

“不好意思,”她道,“我覺得您這話問的水平很有問題。”

因為雙手被拷在椅子上,一個聳肩的動作她沒做出來,“如果你媽和你老婆同時掉入水裏,你老婆上岸了你媽卻沒有,你會不會問為什麽死的不是你老婆?”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擡杠。

男警官本就長的兇狠,這會兒臉上看起來已經十分猙獰。

“你先別著急,”遲暖陽安撫的看了他一眼,雲淡風輕道:“為什麽你老婆沒死當然是因為她有本事。同理,我跳窗能活下來也是因為我的本事高,就這麽簡單而已。”

男警官認真看了她一眼,試圖從她眼中找到恐懼。

但那雙眼睛太過清澈,清澈到,一點汙穢都探尋不到。

他負責審訊這一塊已經十幾年,往往他一瞪,許多人都會被嚇倒在他銅鈴般的眼睛中。

幾句話問下來,對方都不痛不癢的回了過來,一點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

要說她不配合也不盡然,但男警官翻著手中的記錄,又換了說法道:“你既然在現場,知不知道一些實情?”

遲暖陽:“你想聽什麽?”

“比如說火是怎麽燒起來的。”

“不知道。”她迅速道。

男警官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以為這樣就能逃避的了問題?我跟你說,別以為警局都是不動私刑的神聖土地!至少我幹這一行這麽多年,還沒人在我面前說瞎話過。”

面對他的質問,遲暖陽無辜的撇了下嘴角。

“你只希望聽見你想聽的,當別人說出真相時,你就不想聽了。這位警官,厲害了啊,我嚴重懷疑你的專業性。”她道。

男警官額間的青筋已經在隱隱跳動,很顯然,他已經走在暴躁邊緣。

遲暖陽見好就收,她眨了下眼睛,“哦”了一聲。

“這位警察先生,不好意思我剛剛說了瞎話,請你以後不要再說什麽‘這麽多年來從沒人在你面前說瞎話’之類的話,這會顯得很假,很沒有水平。”

男警官:“……”

……

什麽瞎話不瞎話……

在監控室內觀看監控的人心裏紛紛不知該說什麽好。

南平平常也是一個挺有水準的警察啊,怎麽這回竟被一個女的輕易帶到溝裏去了?

洪均艾對著話筒提醒一聲:“只需你問,她答,其餘的話不要多說。”

“還有,”他接著道,“我只要結果,證據已經是明擺著了,你好好從她嘴裏套出個結果就行。”

這話是什麽意思旁人都清楚,洪均艾沒有避諱的當著大家的面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

真累啊……果然在皇都腳下當差就是累。

總有一大堆不省心的人不省心的事要處理,一點都比不上以前清閑。

不過還好……這些糟心事很快都會被解決的。

洪均艾活動完筋骨後吹了個口哨,離開監控室,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

只要結果嗎……

南平,也就是男警官很清楚局長這話是什麽意思。他看了面前十分冷靜的女孩一眼,心裏不是沒有唏噓的。

在他看來,她被人整到的可能性更大。

報案人提供的證據就只有當年那棟大樓燃燒的遠視頻,還有一些所謂證人的證詞,這事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再追究起來已經有些難度,更何況是定罪。

甚至,這女孩如果想為自己脫罪的話,說當時自己不在現場也是可以的。

只是她,還是太倔……

想到剛剛她拿他母親妻子開玩笑的事,南平硬了下心腸。

他把一張紙推到她桌前。

“按手印。”他道。

“這在古代叫做畫押?”遲暖陽看著那張紙,念了下去,“我遲暖陽承認當年失手放火一事,這些年來我內心備受煎熬,但卻沒勇氣來警局自首,在這裏我對死者及死者家屬表示沈重的愧意……”

她念著念著,突然擡起眼,“喲,不錯嘛。我這還沒來自首呢你們就已經給我準備好了懺悔書?難道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南平沒有說話,而是解開她手上的電子鎖。

“現在可以按手印了。”他道。

遲暖陽活動了下被拷到僵硬的手腕,道:“你們是要屈打成招?”

剛說完,她自己就笑了下。

“我在想什麽呢,這不還沒打呢,怎麽能不打呢,不打的話警局不就成了一片神聖的凈土?”

她的語氣帶著唏噓,讓南平不免一頭霧水。

還有人希望挨打的?

這時,他看見女孩嘴角掛著笑意拿起桌上的印泥在手中掂量,掂著惦著忽然朝他臉上蓋來。

不好!

南平想躲,可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遲暖陽一躍跳到另一側,她一手擒住南平的後領,一手按著他被印泥染紅的臉。

“畫押!”

說著,他的臉被重重按在滿滿寫著歉意的懺悔書上。

南平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沒料到一個女人的手勁會這麽大,讓他連瞬時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一個勁栽下去,脖頸處有種斷裂的錯覺。

遲暖陽滿意的看著印了一個大餅臉的懺悔書。

“不是想問我是怎麽浴火重生的嗎?”她淡然拍了幾下南平肩膀,每一下卻似有千斤重,“那就看看吧。”

說完,她拉開審訊室的窗子,回頭監控笑了下,這才跳了下去。

特警姍姍來遲。

“南警官,你沒事吧?”

南平這才揮開他們跑到窗邊,已經完全不見那女孩蹤影。

這裏可是三樓!

瘋了!那個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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