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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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陽光明媚,又是周末,季笙捧了自己的筆電和書窩在一樓沙發安安逸逸地寫作業,正寫得投入,忽然樓上傳來些響動,沒幾分鐘就看見蘇飛渝慢悠悠地走下樓來。

他穿著棉質的白色T恤和居家長褲,腦後一看就沒有好好打理的頭發東翹西翹的,眼皮也耷拉著,沒什麽精神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疲憊,季笙在香庭住了這麽些天,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

蘇飛渝也註意到了他,擡起眼說了“早上好”,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眼冰箱,又轉過頭問他:“喝不喝可樂?”“好啊。”

季笙點頭,他正好口渴。

蘇飛渝笑了笑,拿了罐可樂走過來遞到他手裏,瞟了一眼攤在茶幾和沙發上的書和電腦,隨口問道:“在寫作業?”“嗯,我們語文老師布置的課題,”季笙把手上剛寫完的筆記本亮給他看,“叫我們結合課本上那篇《致橡樹》,寫一篇感悟思考愛情的議論文,還要摘抄幾首古今中外的愛情詩,我正——”還沒說完的話猛地梗在了喉嚨裏,季笙看著站在他面前微微俯下身的蘇飛渝,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略微寬大的T恤領口隨著他的動作垂落,隱約露出其下的一圈肌膚,和那上面重重疊疊、堪稱可怖的暧昧痕跡。

暗沈的紅與雪樣的瑩白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的同時又讓人面紅耳赤,一看就不難想象那場情事的激烈程度。

說起來昨天大半夜他哥好像確實回來了,再加上蘇飛渝身上那份明晃晃的倦怠,季笙秒懂。

哦,怪不得呢。

禽獸,太禽獸了,哥,你把人折騰成啥樣了啊。

他努力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也不好意思再看,便移開了目光,拿過筆電打開文檔準備開始寫他的小作文。

蘇飛渝倒似乎對他筆記本上摘抄的詩歌很有興趣,沒一會就翹著腿坐在茶幾邊緣垂頭翻看起來。

他的臉本就線條柔軟,額發一旦散落下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在陽光下閱讀的樣子松弛又散漫,讓人很難與故事裏那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季家瘋犬”聯系起來。

季笙在文檔裏敲下兩行字,一邊心不在焉想著之前蘇飛渝口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過往,屏幕上忽然自動跳出一則彈窗,是本地一家新聞網站的推送。

季笙瞥了一眼,楞了楞。

蘇飛渝正巧擡起頭來,見他面色有異,便湊過身朝他電腦上瞄過去:“怎麽了?”季笙心一跳,還來不及關閉推送,蘇飛渝的手就伸了過來,卻繞過了那個標題大字加粗寫著“季氏老總夜會情人”還好死不死配了一張偷拍照的報道鏈接,點開了彈窗最上面的一則新聞。

他沒什麽表情,快速地瀏覽起那篇記載了近日C國最大在野黨發起的總統彈劾案的報道。

季笙偷偷松了口氣,吊起來的心剛放下一半,就看見已經劃到末尾的網頁上自動跳出下一則推薦新聞的標題和鏈接,《季氏老總夜會情人》幾個大字一出來,他眼比心快,手一抖,把頁面關掉了。

蘇飛渝詫異地看過來,忽地笑了笑,好像洞悉了一切似的淡淡說:“你不用介意的。”

他還是看到了。

季笙膽戰心驚,有些摸不準蘇飛渝的反應,一邊在心裏給他哥豎了個中指,忍不住開口解釋一二:“我說了你可能不信,但我哥這兩年身邊沒跟過一個人……我以前還懷疑他是不是不行,這個報道肯定哪裏有問題——”說是這麽說,但那張偷拍照把酒店門口前季潮冷硬的側臉拍得清清楚楚,更別提他手上還攬著位矮個男孩,簡直稱得上證據確鑿。

“我不在意的。”

蘇飛渝溫和地打斷他,笑瞇瞇地重新坐回去,又指了指電腦,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對季笙笑了笑,“看新聞的事,保密啊。”

他的表情很平靜,語氣淡然,似乎是真的對季潮的花邊新聞毫不在意,但不想再繼續談論的姿態也表現得很明顯,像在忌憚著什麽。

季笙楞了下,點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說。”

蘇飛渝現在看似行動基本自由,甚至還改名換姓當了他的貼身保鏢,實際上卻還是在被牢牢軟禁監視著,暗中看守他的人只多不少,門口守著的保鏢也從沒被撤走過。

他的手機和其他的通訊工具在最開始就被收走了,連季笙臨時借給他的ipad都被裝了監控軟件,他不能聯系任何人,也獲取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一旦有任何異動,下一秒就是強制斷網死機,至於過後還能不能擁有踏出房間的自由,則全要看季潮的意思。

不過一篇時事新聞實在無傷大雅。

季笙沒放在心上,低頭繼續在文檔裏寫他的議論文,按照老師教過的套路,用一句幹巴巴的設問開頭,“什麽是愛?”,他絞盡腦汁地把想到的所有美好意象都安上去,“愛情是光,是清風和繁花,是冬日的爐火…”,他寫著寫著,不知怎麽心裏忽然空蕩蕩的,忍不住擡頭偷瞄了蘇飛渝一眼,那人神情依舊平靜,正垂著眼看他的詩歌摘抄,看不出情緒,也根本沒有季笙設想裏那種暗自吃醋的樣子,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也許確實並不曾在意季潮身邊是否還有其他人。

鬼使神差地,季笙問出了口:“你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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