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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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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冬克帶他們去的案發現場位於一處高檔小區某棟住宅樓的一樓,就是陽臺外面還帶個小花園的那種房子。房子是面積為一百五十六平米、四室二廳二衛的高級住宅,死者是這家的女主人,今年二十九歲的鄺美盈。

高羽則歡天喜地的跟著蘭璇和斯冬克去了案發現場。

結果進去不到三秒鐘,就捂著嘴跑出來,趴在外面大吐特吐。媽蛋!就知道幹這一行根本碰不上什麽好活計!

門外的警員紛紛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你不是我們請過來的見慣了各種暴力犯罪現場的暴打組嗎?你是假的!

高羽則直起身子擦了擦嘴,心如死灰但面色傲嬌的重新走進了現場。

案發現場非常血腥,從踏進玄關開始,入目就是大片的暗紅色,整個地板上,沙發上幾乎都糊滿了鮮血,墻壁和家具的下半部分也濺了很多血跡。對人不僅僅是視覺上的沖擊,更重要的是整個房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臭,實在難以忍受。

但僅僅這樣也不足以讓高羽則如此失態,他嘔吐的原因是跟著斯冬克他們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顯然是第一案發現場,屍臭味和血腥味簡直能把人熏出門來。鄺美盈穿著家居服的屍體就曾經躺在浴室裏距離浴缸大約一米遠的地方,從照片上看,她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池裏撈出來的一樣,連每根發絲都因為血液而粘連在了一起。

事實上她就是被從血池裏撈出來的,那個血池就是她身旁的浴缸,裏面是暗紅的血液。

高羽則徒勞的捂著自己的鼻子,“我靠,裏面得是多少血啊,全部是死者的嗎?”

“已經做過化驗了,確認是死者鄺美盈的血。”斯冬克點頭說道。

蘭璇看了看手中關於鄺美盈的資料,“鄺美盈身高約一米七五,體重約五十五公斤,她全身的血液量按照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計算,大約為四千到四千五百毫升,也就是□□瓶礦泉水的量,差不多剛沒過這個浴缸的底部而已,浴缸裏會有這麽多血是因為裏面加了水的緣故。”

斯冬克點點頭,“沒錯,外面地板上的血也是兌了水的,不然光靠鄺美盈一個人的血液根本不足以把外面那麽大的客餐廳鋪滿。”

高羽則帶著橡皮手套,捏著浴缸裏的一個木棒,提起來看了看,發現是一個浸滿了血的拖把,他忍著嗓子裏不斷湧上來的嘔意說道:“看來兇手就是用這個拖把把地板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斯冬克點點頭。

“不對啊,一個人的血可以這樣一直流,直到流光嗎?”高羽則疑惑道:“血凝因子應該會使得血液凝固,停止傷口流血才對啊。”

斯冬克道:“正常情況下是這樣沒錯……”

“除非死者被註射了抗凝劑是嗎?”蘭璇摸著下巴道。

“抗凝劑?那是什麽?”高羽則一臉的不明所以,作為一個計算機專業宅,即便是身為暴打組的他出外勤去現場的機會也並不是很多,能夠艱難的修完犯罪心理學已經實屬不易,其他涉及到生物化學之類的知識他就短板的相當明顯了,畢竟有郁清越在,也用不著他。

“一種阻止血液凝固的藥劑,註射後可以抑制凝血因子,阻止血液凝固。”蘭璇說道。

高羽則一臉黑人問號,“靠,還有這種東西,聽著毫無意義啊,能用來幹嘛?”

蘭璇道:“最常見的就是治療靜脈炎,阻止靜脈裏的血塊形成。”

高羽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蘭璇忍不住笑著胡擼一把他的腦袋,“行了,別想這些了,你也用不上,我們先出去吧。”

高羽則就等著這句話了,聞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喉嚨裏還發出想要幹嘔的咕嚕聲。

蘭璇笑著遞給他一瓶水,“喝點水壓一壓吧。”

斯冬克道:“蘭璇剛剛說的不錯,法醫在鄺美盈的血液裏發現了大劑量的肝素和鎮定劑,她的身上也有註射的痕跡。”

“所以呢,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但是你到底要我們幫你什麽呢?”高羽則問道。

“事實上我們根據周圍鄰居的證詞已經鎖定了一個嫌疑人,就是死者鄺美盈的丈夫杜聲。”斯冬克道。

蘭璇和高羽則翻開手中關於杜聲的資料。

杜聲今年三十一歲,是個律師,外形俊朗,收入不菲。

他和妻子鄺美盈三年前結識於一個社交酒會,當時高中畢業學歷的鄺美盈是那家酒會的一個服務生,杜聲是高收入海歸,行業新星。在別人眼裏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兩個人卻在認識後不到一年就結了婚,到現在為止,結婚也已經快兩年了。

在鄰居和同事的眼裏,杜聲就是新時代好男人的典型代表。職場上,他工作能力強,專業素養高,和別人合開了一家律所,名聲極亮,收入頗高;生活裏,他對妻子溫柔耐心,浪漫專情,總是會給鄺美盈準備許多驚喜。

“根據鄰居的證詞,鄺美盈這個人脾氣不太好,他們好幾次都看到她對著杜聲大罵特罵,而杜聲只是忍著,完全都不回嘴。”斯冬克說道,指了指陽臺外面的院子,“這個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死者家的客廳,所以目擊證人還是挺多的。杜聲這個人脾氣很溫和,鄺美盈曾經提出過離婚,杜聲一開始是同意的,但是後來他爆發過一次以後說什麽都不同意離婚了。”

“爆發過一次?怎麽爆發的?”高羽則道。

“大概是兩個月前的時候,杜聲在家裏和鄺美盈大吵了一頓,雖然沒有動手打人,不過把客廳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最後還是鄰居怕出事找了保安,保安來攔住了兩個人。不過輿論一邊倒,都說是杜聲一個老實人也是被逼急了。”斯冬克說道,“他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可能是借酒發洩吧。”

“那這個杜聲嫌疑很大啊,妻子堅持要離婚,他不肯,說不定還是被騙婚的,這就是動機啊。你們根據著條線索去查就行了啊。”高羽則說道。

“小高,不要隨便說話,讓斯隊長說。”蘭璇拍拍高羽則的頭。

高羽則“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我當然知道,實際上昨天早上接到報案我們勘察過現場以後就調查過杜聲了。”斯冬克嘆了口氣,“他有不在場證明。”

“前天晚上杜聲和合夥人在小區外的一家酒吧喝酒喝到淩晨兩點多,然後直接在樓上的酒店開房住了一晚,昨天早上才回家,就發現鄺美盈已經死了,他立馬打電話報了警,前後也就幾分鐘。這些也都被監控錄像證實了。”斯冬克說道。

“你說小區外的一家酒吧?那他有沒有可能中途離開回家作案呢?”蘭璇問道。

“從酒吧到杜聲家裏,開車的話因為道路問題需要七分鐘,但是跑步的話只需要三分鐘。而杜聲昨天晚上從七點到淩晨兩點之間離開過兩次,說是去上廁所,每次大概十五分鐘左右。我們從監控畫面上也確認過了。”斯冬克沈著臉道。

“那這不是很有可能嗎?”高羽則道,“來回兩次,一次殺人,一次布置現場。”

“不可能。”蘭璇說道,“除去來回路上六分鐘,只剩下十分鐘,兩次加起來也就二十分鐘,要在二十分鐘內註射、殺人、收集血液,還要用拖布把外面那麽大的面積都拖過不止一遍,把現場弄成現在這個樣子,是絕對不可能的。”

“哦,是嗎?”高羽則道。

斯冬克皺著眉頭看著他,“難道你在家裏從來沒用拖把拖過地嗎?”

高羽則漲紅了臉,看著蘭璇戲謔的表情說不出話來,他怎麽可能告訴別人他從來沒有拖過地也沒有收拾過房子,都是蘭璇抽空過去幫他收拾的,不然他早就生活在垃圾堆裏了。

蘭璇欣賞了一會兒高羽則羞窘的表情笑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小高你看現場的照片。許多地方血液被拖過的痕跡很明顯是有交叉的,也就是說已經拖過的地方又被拖布拖了一遍,整個地板上的拖痕是非常淩亂毫無章法的,這樣更廢時間。所以說杜聲的不在場證明看似有漏洞,實則無懈可擊。”

“關鍵是從他的行為模式來看,這個人的精神明顯很不正常,正確的來說,不知道他用拖布把鄺美盈的血布滿房間這個行為究竟有什麽意義,而且正如蘭先生所說,兇手拖地的時候,行為就像是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斯冬克說道。

“那這不是完球了,還有沒有別的嫌疑人了?”高羽則說道。

“有。”斯冬克說道,“我們調查了鄺美盈的交際圈,包括她婚前婚後的所有情況,發現有一個人也有作案動機。”說著他遞給蘭璇一份資料。

蘭璇打開來,“石雲秋?”

“嗯,這個石雲秋是鄺美盈在認識杜聲之前的男朋友,兩個人分分合合的也糾纏了好多年。石雲秋比鄺美盈還小四歲,他和鄺美盈在飯館打工認識的時候才剛剛二十歲,說白了就是個專吃軟飯的小白臉,在和鄺美盈交往的時候也和其他有錢女人保持關系。他手裏應該是有鄺美盈什麽把柄,所以我們查到鄺美盈在結婚後還給他打過好幾次錢,加起來少說也有十多萬。”

“這麽說這個鄺美盈明顯就是石雲秋的金主啊,他舍得殺掉養活自己的人嗎?而且兩個人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要用這麽殘忍的方式?”高羽則不解道。

斯冬克煩躁的抓抓頭發,“不管這個人究竟是不是真兇,他的精神到底是否正常,關鍵是現在根本就找不到他啊。”

高羽則歪頭,“畏罪潛逃?那這不是真兇實錘了嘛!”

蘭璇微笑著拍拍他的頭,“小高,安靜,我們去別的房間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吧。”

事情過去才一天,現場還有好幾位鑒識人員在仔細的勘察現場,力求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蘭璇三人穿著一次性鞋套,帶著一次性頭套,在盡量保持現場原狀的情況下去了別的房間。

“從杜聲打電話報警到警察到現場有多長時間,夠不夠杜聲布置現場?”蘭璇問道。

“因為正是早上上班高峰期,所以用了二十多分鐘,但是我們到達這裏的時候,地上的血跡都已經凝固了,顯然不是剛剛布置好的樣子。”斯冬克說道。

蘭璇蹲在客廳面對小花園的落地窗前,指著地上的一些泥土渣滓問道:“這些土和腳印是怎麽回事?”

“是杜聲的,他忘帶鑰匙,敲門又沒人應,就從這邊的圍墻翻進去,從落地窗進去了,所以把花園裏的泥土帶了進去。”斯冬克道,“據說落地窗一般都是從裏面鎖上的,但昨天卻是打開的,我們推測兇手可能也是這樣進去的。因為花園這邊沒有監控,但背面的單元大門那裏是可以被監控拍到的。”

蘭璇蹲下來捏了一點泥土搓了搓,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小花園,因為還是一月底的暮冬時節,花園裏看上去很是有些荒涼,最外面一圈的不知名灌木只有幹巴巴的枝條支棱著,裏面的土地被翻得很平整,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角落裏還整齊地擺放著好幾個大大小小的花盆。

有些雜亂的腳印清晰的留在土地上,全部是杜聲的。

“這個小花園平時都是誰打理的?”蘭璇問道。

“鄰居說都是杜聲,鄺美盈是從來不管的,最外面那一圈好像是月季。”斯冬克說道。

蘭璇三人又來到了主臥,主臥的地上也有血跡,連床上也不能幸免,看著就像是兇手渾身是血的在上面打了好幾個滾似的。

斯冬克道:“這個兇手幾乎把房子裏所有的房間都轉了一遍,到處都是拖把上的纖維,只除了書房和次臥,因為門鎖著,所以沒進去。”

蘭璇看了看主臥的衣帽間,“次臥是杜聲住的地方對吧,他和鄺美盈是分居的。”

“沒錯,杜聲說自從鄺美盈兩個月前提出離婚後,他們就分開住了。”斯冬克點點頭。

“兩個月?我看不止。”蘭璇搖搖頭,“如果只是分居兩個月的話,這間主臥和衣帽間裏多多少少會留下杜聲的個人物品,比如夏天的衣物之類的,但這裏完全沒有,兩個月前還是冬天,杜聲總不會料到他和妻子會分居多久,把夏天的衣服都收拾打包到次臥裏去吧?”

“的確很奇怪,而且這個杜聲對鄺美盈很有感情,不願離婚,他應該一直試圖挽回對方的心意才對,要是我就會見縫插針的和對方相處,才不會從對方的生活裏消失的幹幹凈凈。”高羽則十分讚同的點點頭。

斯冬克咬了咬煙嘴,“確實,這裏全部都是鄺美盈的東西,連杜聲的一條褲衩都沒有。”

“而且奇怪的還不止這一點。”蘭璇走到梳妝臺前看了看上面的瓶瓶罐罐,“這裏除了那些高級護膚品和化妝品之外還有很多保健品,維生素啊,美白丸之類的,但是卻缺少了很關鍵的一樣。”

“什麽?”斯冬克和蘭璇同時問道。

“避孕藥。”蘭璇答道,“杜聲和鄺美盈結婚兩年都沒有孩子,我剛仔細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的安全套,這裏也沒有避孕藥。”

斯冬克沈聲道:“那答案有三個,一是他們分居的時候安全|套正好用完了,這點太扯淡了,二是他們倆其中一個有不孕不育癥,這點稍後需要查證,最後一點,就是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要是最後一點的話,這個杜聲就更奇怪了,他為什麽要營造一副深情愛妻的假象?”高羽則抓抓頭,“可是他又沒有作案時間。”

沒人搭理他,他們又來到了次臥。

相比於裝修精致有品位的主臥,次臥的面積雖然也不算小,但是裝修明顯就要簡單的多,灰色的墻面,胡桃木的實木家具,簡約中透著冷淡。

頂天立地的大衣櫃裏衣服按照季節分開放的整整齊齊,床頭櫃上面放著好幾本法律類書籍,抽屜裏面則整齊的放著十餘只昂貴的手表。

所有東西都收拾的趕緊整齊,好像畫報上的樣板間,這麽一看,鄺美盈住的主臥生活氣息就要濃厚的多了。

所有的東西都看完了以後,蘭璇和高羽則跟著斯冬克去了警局,隔著門上的玻璃看到了問詢室裏的杜聲。

他在這裏已經呆了一天一夜了,神情萎靡呆滯,看上去傷心又憔悴。昨天早上他回到家裏,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把鄺美盈從浴缸裏撈出來,打電話叫了救護車並且報了警以後,就不吃不喝到現在,除了警察的詢問,他也沒有主動張口說過一個字。

“他身上的衣服是我們的警員去現場幫他拿了一套,還帶他去洗了個澡。”斯冬克煩躁的叼了根煙,“嘖,你們是沒看到他當時的那個樣子,渾身上下都是血,比他老婆好不了多少,哭的嘶聲力竭,就跟世界末日似的,我一個大男人看了都心酸。”

“他手上戴的鉆戒和鄺美盈手上的不是一對。”蘭璇道。

“沒錯,但這不是很正常嗎?”斯冬克道:“鄺美盈的性格比較張揚,她手上帶著的是大鉆戒,一般這種成對的婚戒款式都比較簡約低調,不符合她的性格,杜聲也可能只買了男款。”

“小高,查一查。”蘭璇對電腦前的高羽則說道。

“好嘞,你等好著吧。”高羽則說著,手指翻飛,很快就查到了結果,“鄺美盈手上的鉆戒是兩年前他們結婚時買的,但杜聲手上的男戒交易記錄顯示購於五年前,是一家小眾品牌的個人設計,價格不算很貴,他定制了一對。”

“杜聲心裏有個白月光,顯然不是鄺美盈啊。”蘭璇微笑道。

“那會不會是杜聲和那個人合作作案?”斯冬克問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蘭璇道,“小高,醫療記錄那邊查的怎麽樣?”

“查過了,杜聲和鄺美盈都沒有因為生育問題去醫院就診的記錄。”高羽則道。

“看來無疑了,杜聲和鄺美盈只是一對名存實亡的假夫妻。”斯冬克道。

“接下來你們就一邊找石雲秋,一邊查杜聲的人際關系,找出他心上的那個白月光。”蘭璇對斯冬克說道,“你也可以直接問杜聲,但我覺得他什麽都不會說的。”

斯冬克點點頭走進了問詢室。

“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一對婚戒,是在你和鄺美盈結婚三年前就買的,那時候你還在讀研究生吧,對方是誰?”斯冬克問杜聲。

杜聲很明顯的楞了一下,大拇指無意識的摩挲過那枚戒指的戒面,然後垂下視線看著手指道:“不過是年輕時候談的戀愛罷了,誰還沒幾段感情經歷呢?”

“但你卻把這枚戒指戴到了現在,你對鄺美盈的感情並不像是你表現出來的那樣吧?你們之間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嗎?”斯冬克又問,將他們在現場的發現說了出來。

杜聲道:“美盈的那枚戒指本來就不是對戒,我戴這枚也只是習慣了而已,已婚的身份對我的工作有好處。至於我們的夫妻關系,美盈是個很單純直率的人,她只喜歡花錢買東西,而我剛好供得起,我喜歡工作,她又恰好不粘人,我們對夫妻生活都沒有什麽需求,在這方面很冷淡,分開住也不過是因為彼此的作息時間不同而已,你要說我們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也可以。”

蘭璇隔著單面玻璃看著裏面的情況對高羽則說道:“杜聲不愧是律師,邏輯很嚴謹,幾乎無懈可擊。”

“是嗎?”高羽則擡頭看了一眼,又埋首電腦了。

“嗯,夫妻生活的問題也不過是我們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現在鄺美盈死了,他們夫妻的感情也好、生活方式也好,他的話就是全部事實,信或不信,真真假假,也再難求證了。”蘭璇坐在高羽則旁邊的椅子上,點燃了一根煙。

“蘭哥,你又開始吸煙了啊。”高羽則道。

“嗯。”蘭璇隨意的應了一聲,俊美的側臉隔著朦朧的煙霧,仿佛充滿年代感的膠片海報。

“杜聲這兩個月一直休假唉,從時間上看,應該就是他和鄺美盈大吵一架之後沒幾天的事兒,四天前才回來。”高羽則道,“我剛剛聯系了他的合夥人,他們那天去酒吧也是為他接風洗塵,慶祝他重新覆工。”

蘭璇修長的雙指夾著煙吸了一口,“他這兩個月去哪兒了?”

“嗯……全部是國外,歐洲,非洲,東南亞,南美洲,幾乎走了一遍,有租車記錄,看來是自駕游,花了不少錢,嘖嘖,有錢人真特麽好。這些地方都是很有盛名的旅游地,什麽全球最美景色裏,常常上榜的。”高羽則看著電腦道,“真好啊,我也好想去,不過不要一個人,還是得有個人陪著。”

蘭璇輕笑了一聲,按著他的腦袋晃了晃。

斯冬克走了出來,“上午就先這樣吧,我已經讓人繼續去找石雲秋並且去查杜聲幾年前的人際關系了,你們也先休息休息吧。”

高羽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蘭哥,中午一起吃飯吧。”

蘭璇看著手機屏幕,把手中的煙按在煙灰缸裏,搖了搖頭,“我中午有約了,你找清越他們吧,調查局也正好下班。”

高羽則一楞,“和你的相親對象?”

蘭璇含糊的嗯了一聲,穿上外套離開了。

高羽則攤攤手,只好聯系郁清越和費雪,正好他們也要去吃飯,於是就三人湊個堆一起去了。

這是一家上下兩層的西餐廳,二層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層的情況,裝修高級,品位不凡,一樓大廳的中央還有演奏者在彈鋼琴,客人們的穿著也都很正式。

“哇,組長,吃個午飯而已,沒有必要來這麽好的地方吧,即便AA的話,也好貴啊。”高羽則環顧了一圈,發出聲感嘆。幸好他今天沒穿牛仔褲加球鞋,不然還真有點自慚形穢呢。

“地方是之前就定好的,放心,我請客,閉上嘴吃你的吧。”費雪把菜單遞給他。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啦。”高羽則飛快的點了好幾道自己喜歡的食物,然後就開始興致勃勃的拿出手機拍照,這麽高級的地方,得發給他爸媽看看,免得老兩口總認為他一天到晚都在吃豬食。

鏡頭一轉,畫面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坐在一樓的窗戶邊,正在和對方交談,臉上掛著溫柔又得體的笑容。

是蘭璇。

而他的對面,高羽則呆了呆,坐著一位外形優秀,舉止不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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