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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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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舒蕭家搜查的警察也已經都回來了,找到了好幾套應該是案發時舒蕭穿過的衣服,上面都已經檢測出了魯米諾反應,只要和死者的DNA進行比對,就可以成為舒蕭犯罪的鐵證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舒蕭的案件了,而是那個造成舒蕭心理陰影,讓他的精神分裂的未知案件。

問詢室裏和舒蕭待在一起的人是費雪和蘭璇。蘭璇是一個表裏如一,十分溫柔的人,會讓人不自覺地產生信賴感,放松下來。費雪雖然內裏覆雜,讓人捉摸不透,但至少外邊看上去是個如太陽神一般陽光瀟灑的人,可以表演出沒有任何侵略性的樣子,也不會讓人產生壓迫感。

舒蕭雙手對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手指不停的快速抖動,眼睛低垂,眼神不知道放在哪裏,“我媽來了嗎?你們告訴她了嗎?”

蘭璇和費雪對視一眼,微笑著溫柔道:“當然告訴了,她說馬上就會來。”

“她有沒有生氣,她應該很生氣吧。”舒蕭有些神經質的將手指放進嘴巴,不停地咬著上面的指甲。

蘭璇道:“你只是來幫我們而已,她不會生氣……”

“你們不要騙我!”舒蕭突然擡頭大吼道,費雪和蘭璇還沒反應過來,他又頹喪的低下頭哭泣道,“我知道,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我沒有辦法,我得救她們,得救她們啊……”

“救誰?舒蕭,他們是誰?你認識嗎?”費雪連忙問道。

但是舒蕭並沒有回答,又開始了自言自語。

費雪和蘭璇只好先出來,讓何美鳳進去安撫舒蕭的情緒。

“情況怎麽樣?”高羽則問道。

蘭璇苦笑著搖搖頭。

高羽則和郁清越看著電腦上頂南市近二十年的懸案檔案,有些發愁。頂南市作為A國南部經濟最發達的城市,外來人口眾多,民族國籍覆雜,懸案案件實在不算少數。

“一般情況下,一個人能有記憶且形成心理創傷的年齡大約在四歲以後,舒蕭今年二十一歲,所以這個案件至少也是十八年前的了。”郁清越說道。

“一下子少了兩年,我感覺我們就快破案了。”高羽則嗤笑道。

費雪上去就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不知道案件發生的時間,不知道發生地點,不知道兇手的性別和年齡,也不知道受害者的性別年齡,舒蕭不說話,我們根本就是無頭蒼蠅。”蘭璇說道。

“我現在覺得呀,說不定壓根就沒有這個案子。那個舒蕭看上去就很膽小的樣子,說不定是他小時候看了個什麽恐怖片兇殺片,分不清電視和現實,就這麽一嚇,就心理陰影了,然後就創傷了啊。”高羽則伸手想揉揉疲勞的眼睛,蘭璇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遞給他一瓶眼藥水。

“你以為心裏陰影這麽容易就能形成啊。”郁清越翻了個白眼。

“那怎麽不容易呢,我就有童年時期的心裏陰影。”然後高羽則就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他六歲時候,家附近的一個已婚男人外遇然後被老婆當街打的抱頭鼠竄,人畜不分,最後還被一腳踢斷子孫根的故事。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絕對要做一個好男人,不腳踩兩只船!你看我不談戀愛,就是因為我對待感情慎重啊,一定要等待我的真命天女出現了,才能讓我這顆赤子之心下凡塵!”高羽則拍著胸脯說道。

郁清越看了看默默整理一桌子卷宗,沒有說話的蘭璇,上去踹了高羽則一腳,“你的心理陰影真是比我翻白眼還來得容易!趕緊閉嘴吧你。”

費雪也敲了敲桌子,“行了,在沒有證據表明這件案子不是真是存在的以前,我們必須認為他真實存在。”

眾人還在七嘴八舌的討論,蘭璇默默地抱過來兩摞厚厚的卷宗,“這是十八年來所有的受害者為兩人及兩人以上的懸案卷宗。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他一直重覆‘救他們’肯定是有原因的,雖然不知道男女,但受害者肯定不止一個人。”

高羽則道:“十八年了,就這麽點兒?”的確,比對十八年這漫長的時間,這兩摞卷宗的確不算多。

“之所以成為懸案就是因為各種資料和證據都不全面,有些案子甚至只有一張紙,現在查起來難度很大。”蘭璇道,然後他看了一眼震動了一下的手機,“我為大家點的外賣到了,已經快八點了,先吃點東西吧。”

說完他走向門口準備去拿飯,高羽則早就餓得不行了,一躍而起趴在蘭璇背上,高興地說道,“蘭哥你可真是貼心小棉襖。”

郁清越看著兩人的背影嘆了口氣。費雪端給她一杯熱開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自己屁股後面的狙擊手還沒處理呢,你還有心情去操心別人的事兒啊。”

郁清越喝了口熱水,無奈的笑道,“高羽則真是……”

艾一生把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裏,看到費雪那個親昵的動作,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你後面的狙擊手是什麽意思?”

郁清越想了想,就把最近這一兩年有人在暗地裏盯著自己這條命的事情告訴了艾一生,“你看著我這顆淚痣了沒有,要是哪天頂南也出現了有這顆痣的女性受害者,你一定得仔細調查,然後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艾一生笑著看了看她手指指著的眼角的淚痣,因為郁清越皮膚非常白皙,所以那顆痣的顏色並不是常人的那種黑色,而是略微淺淡的棕色,襯著郁清越精致清純的面龐平白多了一份風情。他點點頭,“肯定的,如果有的話我一定會盡力的,就當是報答你的那六條紗布了。”

郁清越,“你這麽說我突然安心多了。”

“看來你們的工作真是不容易啊,仇人不少。”艾一生道。

郁清越含糊的點了點頭。

給舒蕭和何美鳳送了份晚飯過去後,眾人圍著辦公桌邊討論邊吃飯,一頓飯過去了,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

現在這個案件就像是深沈的迷霧,讓人完全搞不清楚方向,舒蕭是唯一能夠照亮迷霧的燈,他們卻不知道開關在哪裏。

“要不這樣吧,讓何美鳳坐在旁邊,不說話就行了,這樣舒蕭的情緒能放松些。”費雪說道,“時間越來越晚了,過於疲勞的話肯定對舒蕭的情緒不利。”

“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舒蕭的情緒和常人不同,我已經申請過了,今天晚上讓他在警察的監視下回家休息,把他關在這裏,如果他情緒徹底崩潰的話,我們就徹底沒招了。”艾一生讚同道。

有何美鳳在場,舒蕭明顯更加放松了,手上的小動作也沒了,對於蘭璇提出姓名,年齡,家庭住址等這樣的常規問題也能做一些很正常的回答和反應。

“舒蕭,你一直說要救他們,他們是誰?我們得知道才能幫你去救他們。”蘭璇柔聲道。

舒蕭低著頭,“不知道……我不認識她們。”

“那你記得他們的長相嗎?”蘭璇又道。

舒蕭沈默不語。蘭璇和費雪也耐心十足的等著,並沒有催促。

良久,舒蕭慢慢擡起了頭,蘭璇和費雪驚訝的發現他通紅的眼中蓄滿了淚水,探後他偏頭看向窗外,緩緩擡起手,指著外面的郁清越哽咽道:“她,救救她……”

原來是她!

蘭璇繼續問道:“是像那個女孩那樣的嗎,長頭發的?”旁邊的費雪在桌下掏出手機給郁清越發短信。

“大姐姐,長發的大姐姐……”舒蕭表情悲傷,“短發的大姐姐,她看到我了,她在哭,我想救她,可是我什麽也做不到,找不到了……全部找不到了……”

窗外的郁清越對艾一生道,“女性受害人,一個長發一個短發。並不在我們已知的懸案裏面。”

高羽則驚訝,“你把卷宗全看完啦?”

郁清越點點頭,“看完了。”

高羽則已經轉過頭去不想再理她了。

舒蕭已經完全陷入了童年的回憶,用一種驚懼又悲傷的語氣說著零星的片段之詞。

蘭璇安撫著他的情緒,問道:“找不到了?什麽東西找不到了?”

“姐姐……”舒蕭哭道,然後說出了讓所有人都臉色大變的話,“姐姐的頭,胳膊……姐姐的腿 ……都不見了,找不到了……”

何美鳳已經嚇得渾身顫抖起來。

艾一生沈著臉道:“怪不得舒蕭會產生這麽嚴重的心理創傷,他不光看見了一起兇殺案,還是一起殺人分屍案。”

“所以他不光是在救那些被殺的女孩,他還想替她們報仇,所以他才會在幻覺的支配下去殘害屍體,甚至將劉國濤夫婦分屍,那天他吸入的清潔劑劑量一定很大,使他的幻想更加瘋狂了。”郁清越道。

舒蕭看上去又清瘦又蒼白,文縐縐的甚至有點軟弱的樣子,可是卻因為各種無法避免的巧合,成為了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魔鬼。

“他考入了頂南大學的化學系,比中都大學還要好,在世界上都是可以排的上名的。”高羽則不知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手裏拿著舒蕭的個人資料,語帶惋惜的說道,“他本來可以擁有一個很光明的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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