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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反社會人格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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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問詢室裏,江潮坐在椅子上顯得十分游刃有餘。說起相貌,比起看著高大帥氣的冀安,江潮就要顯得普通的多,略顯清瘦的身材,金絲邊的眼睛,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濃重的書卷氣。

他穿著常見的格子襯衫,熨燙的非常平整,領口的扣子系到了最後一顆,腿上穿的是很平常的牛仔褲,被洗的微微褪色,腳上是普通的白色板鞋,就像是新鞋一樣白的發光,連鞋帶都平整到順著一個方向,沒有絲毫扭曲。

高羽則拿著手中的文件夾,翻看了很久,合上後又在桌面上磕了兩下,把文件對齊。

江潮突然笑道:“高調查員,我敢打賭,那個文件夾裏關於我的資料不會超過三頁。”

高羽則楞了一下,佯作鎮定地笑道,“哦,你確定嗎?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們調查局了。”

觀察室裏的蘭璇笑著說,“小高完全輸了,在姜潮面前就跟兔子似的。”

“我也沒指望他能問出什麽?”費雪也不由得笑道。

高羽則肅容問道:“十月三十一號晚上九點左右,你和冀安開車到城南開發新區,車上同行的女子是誰?”

江潮連眼皮子都沒有跳動一下,“女的?是女的嗎,我一直以為是冀安的另一個朋友呢,不過喝得太多了,所以有點混亂。”

“江潮現在會覺得我們掌握的比他想象的要多,所以真假參半,不如先說出點信息,然後再從裏面摘清自己。”郁清越說道。

“不過至少我們確定了一點事。”費雪翹著嘴角道。

“那個女性是個短發。”蘭璇默契的接道。

“江潮智商很高,為人精明,他猜到調查局查看了那天的監控視頻,但是那個人從監控上應該無法確定性別。這個季節人都穿的比較厚,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人留了短發,這樣就算是出現在監控視頻裏,憑著當時的光線條件,也無法提取面部信息和有效的性別信息。”郁清越說道。

“和你上車了,你會不知道是男是女嗎?”高羽則道。

“我們都喝得很醉,所以三個人才互相攙扶著下了車走進森林公園,不過是冀安為了追求刺激,說要去那裏練練膽子而已,結果逛著逛著就剩我和他兩個人了,我們找了很長時間,還以為他自己害怕跑回去了呢,所以就先回去了。”江潮說道。

“那天晚上江潮應該沒喝多少酒,甚至有可能壓根就沒喝酒。”費雪道。

“你說你喝醉了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居然還記得三個人互相攙扶走進公園這種細節,豈不是自相矛盾?”高羽則嗤笑道。

“不是我記得的,是基本判斷,因為冀安一喝醉就特別喜歡鬧,沒人攙扶著,他就不走路,會躺在地上耍酒瘋,我想既然我們當時都喝醉了,那肯定是互相扶著的。森林公園的山雖然就是些小土坡,畢竟也是山不是嗎?”江潮微笑著說道,“一個人很難走進森林公園吧。”

“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就那樣把人丟在森林裏,也是很危險的吧。”高羽則說道。

“所以說我一直以為是另外一個男性朋友嘛,我第二天酒醒了以後還特意打電話問他在哪,結果他好好的在家啊,我以為他肯定是自己打車跑回家了。”江潮說道。

“把對方的姓名告知,我們自然會去調查核實的。”高羽則說道。

江潮說出一個名字,然後笑著說道,“就算他說不是他也沒辦法,我們喝醉了嘛,就以為那個人是他啊。”

高羽則走出問詢室,眾人又回了辦公室。

“不用打電話去核實他們的那個朋友嗎?”高羽則說道。

“問也是白問,這個男的那天肯定沒有去過森林公園,江潮和冀安以喝醉為由,編謊話都不需要和別人提前打招呼。”費雪說道。

“要不我們用測謊儀吧。”高羽則說道。

“這或許對冀安有用,但是他在這件事情中不過是個順從者或者說跟隨者而已,真正的主導者和策劃者是江潮。”郁清越說道。

“這個江潮具有典型的反社會人格障礙,這樣的人足夠精明,可以騙過測謊儀,並以此作為自己清白無辜的證據。”蘭璇說道。

“江潮是個掠食者,冀安不過是因為家世好,所以才會被江潮一直利用而已。這樣的人雖然外貌普通,但在人群中常常會因為偽裝的人格魅力而吸引別人,然後找到可以被自己操縱且利用的人,無情的為自己的目標鋪路。江潮這樣的人完全缺乏良知和共情能力,不會為自己傷害別人或者觸犯法律而感到內疚或是後悔。”費雪說道。

“一般這樣的人是很難控制自己的脾氣,而且生活和工作中也常常很不負責任,但江潮不同,他很聰明,自控能力很強,所以看上去就和周圍的人沒什麽區別,甚至更有魅力。”郁清越說道。

高羽則看看這個,望望那個,哭喪著臉道:“我覺得我太給你們拖後腿了,不配和你們一起工作。”

“你要是被我給你的犯罪心理學的教材和案例全部看完的話,不說比得上我們,追個七七八八還是可以的。”郁清越挑著眉毛說道。

“你運來整整四箱,三百多本書啊!我是瘋了嗎!我只是想修個犯罪心理學的碩士而已,又不是要和你這樣有能力做教授的人看齊。”高羽則捂著心口,“我犯罪心理的本科文憑還是在蘭哥的幫助下過得呢。”

“好了,別叫喚了,這不就又到了你大放光彩的時刻了。”蘭璇摸著他的腦袋,把人按倒在電腦前。

“我們不能只追著江潮和冀安這一條線索,還得要從受害者這邊下手,篩選出可能的受害者才行,既然江潮是主導者,他麽受害人也一定是按照江潮的標準選擇的。”費雪說道。

“一般的性犯罪者所選的目標都是年齡和自己相仿的。江潮二十四歲,所以我們的未知女性應該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郁清越說道。

“我把兩人學校的同學老師,冀安家公司的員工,江潮打工的店,兩人信用卡顯示常常消費的場所的店員等任何可能發生交集的人都納入名單。”高羽則飛快的敲著鍵盤說道,“數據太龐大了,畢竟光是中都大學,符合條件的女性就超過了兩萬人。”

“這個人應該不會和江潮的生活圈交集太大,畢竟以江潮的謹慎程度,他會盡量把自己撇幹凈。”費雪道,“但他也不會選擇完全的陌生人,因為無法掌握情況的話,有可能中途出現其他的變故,比如惹到有權有勢他惹不起的人。”

“先排除江潮同系的同學和符合年齡並且給江潮帶過課的女老師。”費雪說道。

“江潮的經濟管理系是大系,排除了幾千人,但還是不夠。”高羽則說道。

“你們忘了嗎?你們剛不是說了,那個女孩家就在森林公園附近啊,至少她父親住在森林公園附近啊。”高羽則突然停下敲鍵盤呃動作,慢慢說道。

空氣陷入了一陣沈默。

……

“那還廢話什麽,查啊。”費雪說道。

“馬上把名單和森林公園周邊的居民區做比對,我看看,經緯度添加,最近入院的信息,暴力傷害……”高羽則大吼一聲,“出來了!”

眾人連忙偏頭看向大屏幕,上面已經顯示了可能受害者的完整信息。

這名女性叫吳同婷,今年二十三歲,高中畢業以後就開始進入社會工作,近一年的賬戶定期匯款來自江潮和冀安常去的一家酒吧。吳同婷的母親在她五歲時便去世了,她從小和父親相依為命,他的父親一直在各個工地上輾轉打工。

“吳同婷和父親吳遠兩個人的積蓄加起來有十多萬,但是吳遠在十一月一號那天把這十多萬一下子全部取了出來。半年前他們的一院平房被開發商納入規劃,拆遷後可以得到一筆不菲的賠款,這筆錢還沒有到賬。”高羽則一邊說一邊調出吳遠的照片。

“132……1324。”郁清越突然念出了一串電話號碼。

眾人一楞,“誰的電話?”

“應該是吳同婷的電話號碼。”郁清越沈聲道。

“別說笑了,我還沒查呢,你怎麽知道?”高羽則笑著翻出吳同婷的電話,和郁清越說的一模一樣,高羽則面露恐懼,“你還是人嗎,太嚇人了。”

郁清越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對費雪說道,“你還記得十一月一號那天我去醫院覆查身體嗎?”

“記得,你在醫院的小花園等我來著。”費雪道,“也就六分鐘左右吧”

“我當時看到的那個人就是吳遠,他在不停的用自己的手機給另外一只明顯是女性使用的手機打電話來聽語音留言信息,所以我就記住了他按鍵的順序。”郁清越道,“他完全符合我們對嫌疑人的分析,穿著一身破舊的工服,但是很幹凈,膝蓋和肘部的補丁針腳細密,間距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是機器縫出來的。鞋帶也是,系出了一個完美的兩邊等長的蝴蝶結。”

“他自己的手機明顯是很老舊的款式了,但幾乎都沒有什麽劃痕。而且他每次撥號和聽語音留言的時間間隔幾乎都是一分半鐘,他每次按電話號碼的停頓都是335,和一般人常用的344不同,典型的強迫型人格障礙。”郁清越沈思道。“那之後我們去公園調查的時候,我隱隱約約也看見了他的身影,只是當時沒有把二者聯系起來。”

高羽則顫抖著往蘭璇那邊靠了靠,抖著嗓子指著郁清越說道,“才六分鐘你就看出了這麽多東西,還記下了她的電話號碼。蘭哥,我好怕啊。你老實交代,你的智商真的只有一百九嗎?”

郁清越湊近他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微笑,“調查局發來試題的時候我正在趕飛機,所以題目沒有做完,不過我也覺得那些題太無聊了就是了,笨……蛋!”最後兩個字聲音拉的又長又重。

高羽則撲到蘭璇肩上嚶嚶嚶哭泣,“太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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