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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密碼和C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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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費雪走過去,掏出平板。

郁清越接過平板,迅速的打開相冊,翻到密碼紙的照片,仔細的對比,“你看,這兩種紙是不是一種紙。”

費雪湊上前去,看到郁清越從一個紙箱中拿出一本紙,是醫用處方箋。

“沒錯,看上去真的是一模一樣,只要把印了字的上半部分裁掉就可以了。”費雪說道,“拿去給鑒定科鑒定一下吧。”說完他掏出隨身帶著的證物袋把那本處方箋裝了進去。

“嗯,不過我基本可以確定了,因為那些塞在受害者嘴裏的密碼紙上都有裁過的毛邊。”郁清越說道。

“是,是,我家小金油最厲害!”費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不過我也有發現哦,過來看。”

郁清越依言跟上前去。

費雪從書櫃裏裏拿出一本相簿,“你看這張。”

“原來如此,可以確定醫生被殺這件案子是沖動殺人了,並不是有預謀的。”郁清越說道。

兩個人飛快的回了警局。

“蘭璇,把這個拿去給鑒定科的人和密碼紙做比對,然後叫國隊長過來。”費雪把東西遞給蘭璇說道。

“我和妹妹這次去有一個很重要的發現。”費雪拿出那張照片給大家看,“那就是,醫生被殺的案件是突發事件,並不是有預謀的。”

那張照片上,醫生穿著棒球衫,站在棒球場上,春風得意的樣子,手裏捧著一個獎杯和一根系著絲帶的球棍,應該是贏了某場比賽獲得的獎品。

“醫生三十八歲,正當壯年,身材很好,通過相冊,我和組長發現他愛好體育運動,相關的東西我們都找到了,乒乓球拍,籃球,棒球棍也有,唯獨沒有發現這一根。”郁清越說道。

“所以兇手在殺醫生的時候,完全是沖動作案,兇器是順手拿的被害人家中的東西,就連被害人口中的密碼紙,都是從醫生的一本處方箋上撕下來的。”費雪說道。

“那麽照這個情況,醫生和兇手肯定有私人關系,他洩憤式的殘忍殺害完全是為了私仇。”蘭璇說道。

“但是我和蘭哥已經查過了,醫生認識的,哪怕有可能發生一點兒交集的人,和剩下的被害人完全沒有交叉。”高羽則說道。

“我也調查過內部人員,沒有任何發現。”國顯恒說道。

“那我們只能從醫生的妻子和那六張密碼紙入手了。”費雪說道,“距離上次作案已經兩天了,以兇手的冷靜期,他很有可能再度犯案。”

“我們已經聯系過醫生的太太了,但她說能說的她都已經說了,拒絕合作。”國顯恒苦惱地說道。

“那你這樣告訴她,我們發現兇手有可能是她認識的人,讓她來警局指認,她一定會來的。”費雪笑著說道,十分篤定。

“為什麽?”國顯恒不解道。

“我們查看了卷宗,醫生太太一次也沒有提到過家裏的棒球棍丟了的事情,這很奇怪不是嗎,如果說丟了一本處方箋她沒有發現很正常,因為醫生家裏有很多,但是丟了一個擺的很顯眼的棒球棍,而且知道自己的丈夫被鈍器擊打致死後,都沒有提這件事,正常嗎?”費雪嘴角掛著不羈的笑容說道。

“醫生太太因為我們不知道的理由想要掩蓋這件事,說不定兇手就是她認識的人。”郁清越說道。

“所以如果說我們發現兇手的蹤跡了,她一定會因為心虛來警局,想要確認這件事對吧。”國顯恒興沖沖的說道,“我這就去打電話。”

“現在就剩密碼紙了。”蘭璇說道。

“我已經在電腦上嘗試了N多種編碼方式,但都沒有辦法解讀出有用的信息。”高羽則無奈的敲著電腦說道。

“妹妹啊,你有什麽想法嗎?”費雪用充滿興味的眼神看著沈思不語的郁清越說道,“你們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覆雜了啊。”

郁清越倏地一擡頭,“沒錯,兇手雖然在暴怒的情況下依然能夠謹慎的清理現場,不留痕跡,顯示出他較高的智商,但是前五位被害人都是在白天被殺的,是正常人正在上班的時候,說明他要麽沒有正式穩定的工作,要麽就是夜晚上班的工作。”

“這樣的人沒有較高的學歷,一般在高中時期就輟學了。”費雪說道,“他有設置密碼的智商,卻沒有設置覆雜密碼的學識。”

“我嘗試的那些編碼方式至少得有點兒高數基礎才行。”高羽則摸摸頭說道。

“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嗎?”郁清越看著屏幕上放大的密碼紙說道。

“沒錯!只是簡單地將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按順序編號,再轉換成漢語拼音而已。”費雪笑著說道,:“比如‘我’這個字,拼音是wo,w排第二十三的,o是第十五個。那麽2315就是漢字‘我’了。”

“那麽醫生嘴裏的,我看看哈。”高羽則說道。

“這是他活該。”郁清越脫口而出。

“小越越啊,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每次換電腦和系統都是被你給刺激的啊。行了,你快,你算吧。”高羽則挫敗的將電腦扔到一邊。

郁清越飛快的將密碼破解寫到紙上,並投到大屏幕上。

一號受害者,2685198920182115719,這是他活該。

二號受害者,109212515212491721,2092091142491474115,咎由自取,替□□道。

……

六號受害人,135925152118514145147262126892315,沒有人能夠阻止我。

“這個兇手就是典型的義務警員啊,看來自信心已經膨脹的相當厲害了。”費雪說道,“這些密碼所含的信息和受害者幾乎沒有關系,這是他的正義宣言,他在把自己的行為正義化。”

“你是學數學的,是不是早就看出來密碼了?”郁清越看著費雪說道。

“哎,哪有……我能有這麽厲害嘛。”費雪打著哈哈道。

“這類義務警員,認為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替□□道,懲罰他認為的惡徒,不抓到他的話,他是不會停止的。”郁清越說道。

“那麽受害者究竟做了什麽在兇手看來罪不可恕的事情呢?”高羽則說道。

“這一點,我們就看看醫生太太能不能告訴我們吧。”費雪看著窗外走進警局的女人,挑挑眉毛說道。

醫生太太姓金名念心,今年三十四歲,是個相貌端莊,舉止優雅的女人。

“方太太,想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啊。”費雪勾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邪肆的笑容。

“我丈夫已經不在了,我也從那個家搬出來了,以後和方這個姓沒有關系了,請叫我金女士。”金念心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優雅有禮的說道。

“哦,是嗎?”費雪挑挑眉毛,“丈夫死了還不到兩個月,你就著急劃清界限,外面傳言你和方醫生感情很好,果然也只是傳言啊。”

“警察叫我過來就是為了打聽我們夫妻的關系?那恕我不奉陪了。”說著就要起身。

“哎哎,別呀,今天請你過來當然是有正事了。”費雪笑道,然後神色一肅,拿出一張照片,“金女士,我想問問你先生的這個棒球棍去哪裏了?”

金念心一怔,隨即偏過頭道;“丟了。”

“丟了?”費雪道,“據我們所知,這根棒球棍雖然沒有多好的材質,但是和你家裏那個棒球手套是一套的,是你丈夫參加過的一個業餘棒球比賽得了冠軍的獎品。這張照片上,這三樣東西和當時的獎杯都擺在書架上,現在你告訴我它丟了?”

“也許是他拿出去打球的時候忘了帶回來。”金念心垂著眼睛說道。

“我們已經問過你丈夫的球友,他們說你丈夫只是把那個當成一個榮譽,從來不用它打球,都是用另外一根更高級的球棍,而這根高級球棍我們也已經在你家的儲物間找到了。”費雪說著,然後湊近金念心,放低聲音,“現在,金女士,我再問你一遍,這根球棍被誰拿走了?”

“我不知道。”金念心低頭說道,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情況無外乎兩種。第一種,你真的不認識兇手,出於不知名的原因想要幫他掩蓋罪行。第二種,你認識兇手,關系還很密切,所以才會想要幫他,更或者,你就是幫兇!”費雪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金念心狠狠的一抖,有些失態道:“你,你不要血口噴人,小心我告你誹謗。”

“好啊,我隨時歡迎,不過在那之前,你因為涉嫌和別人一起殺害方醫生,並且包庇嫌犯而被拘留,你要打電話給律師的話就趁現在吧,因為你的手機要被沒收。”費雪笑瞇瞇的伸出手。

金念心皺著眉頭,猶猶豫豫地將手機放在費雪手中。

“怎麽樣?”走出休息室的費雪問站在玻璃窗外的幾個人。

“她肯定認識兇手。”郁清越說,“而且她和方醫生的感情也並不像外人看來那麽好。”

“她在吃藥!”蘭璇喝道,連忙打開門沖進去攔下了金念心差點扔進嘴裏的藥。其他人也慌忙跑進去。

“怎麽的,你們以為我會自殺嗎?”金念心冷笑道,“我只是偏頭痛想吃個藥而已。”

郁清越拿過藥看了一眼,的確是專門治療頭疼頭暈布洛芬膠囊。

布洛芬膠囊……

“清越?怎麽了。”費雪看著郁清越嚴肅的表情說道,“又靈光一閃了?”

郁清越點點頭,把藥還給金念心,“我們出去吧。”

到了辦公室以後,郁清越對眾人說道;“我剛剛想起來一件事,我們一直在被害人身上找聯系,也許被害人本來就沒有聯系呢?”

“什麽意思?”高羽則問。

“我剛剛想起來,這個布洛芬膠囊我在另一個人那裏也看到過。”郁清越說道,從大屏幕上找出一張照片,“就是張曉梅家裏。”

照片上是張曉梅家小小的客廳,被打爛的玻璃茶幾的碎片滿地都是,裏面還夾雜著原本放在茶幾上的東西,郁清越放大照片,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塊玻璃下面壓著一個藥瓶,上面是布洛芬三個字。

“這有什麽奇怪的,這是家裏都會常備的止痛藥而已啊。”高羽則說道。

“只有金念心和張曉梅當然不奇怪,奇怪的是每個受害者家裏都有這種藥。”郁清越說著,又調出四張照片,放大後可以看到上面有布洛芬片,有萘普生膠囊,甚至還有佐米曲普坦片。

“布洛芬還不消說,萘普生膠囊和佐米曲普坦片都是處方藥,得要醫生開處方才行。”費雪說道,“有那麽巧合嗎,被害人家裏都有人頭疼需要吃藥?”

郁清越沈著臉說道:“CTE。”

“CTE?那是什麽?”高羽則不解道。

“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簡稱CTE,慢性創傷性腦病。”郁清越低聲道,“又被稱為拳擊手綜合征。人的大腦是器官中發育最遲的,25歲時前額葉才能夠完全成熟。所以外來撞擊對於沒有充分發育的大腦來說會造成嚴重的傷害,例如腦震蕩等,會使得一些本應出現的神經連接停止生長。”

“如果像拳擊手,橄欖球運動員這樣腦部遭受頻繁的外力沖擊,就會使受沖擊區域內的微管變形,最終坍塌,從而迫使神經元與細胞失去正常的作用。前期的癥狀有記憶模糊,眩暈,頭疼,慢慢發展下去可能會導致癡呆,感官處理失調,抑郁和自殺傾向。”郁清越接著說道。

“所以呢,這跟案子有什麽關系?”高羽則還是不明所以。

“家庭暴力。”郁清越沈聲道,“這種病癥不僅僅出現在運動員身上,還會出現在長期遭受家庭暴力,腦部常常遭受打擊的家庭婦女身上。”

“所以受害者本身的確沒什麽聯系,有聯系的是他們的配偶或者女朋友。”費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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