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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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記者的提問,陳素秋的律師一臉淡定的說道:“這絕對是誤會,我的當事人只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和受害者有過接觸,而且我的當事人有嚴重的抑郁癥史,不排除患有精神疾病的可能,但我相信警方一定會還我當事人一個清白,給群眾一個真相。”

“情況就是這樣,即便確定了罪名,嫌疑人也有可能因為精神問題而被從輕處罰甚至免於處罰……”前方的記者說道。

斯冬克一臉沈重的關上了電視,“我們現在除了陳素秋賣給郁清越的這瓶含有DNP的藥以外,幾乎沒有任何證據,我們只能關她二十四個小時。而且剛剛陳素秋的律師提出了精神鑒定的申請,即便有證據也很有可能因為精神問題而脫罪。”

費雪沈聲道:“沒錯,即便是這瓶藥她也可以推脫是別人給她的,去她家裏搜查的人有什麽收獲嗎?”

“沒有,我們一拿到搜查令就趕緊派人去了她家裏,但是沒有任何收獲。”斯冬克搖搖頭。

“我也查了她的賬戶以及錢財流動,也沒有任何破綻,應該全部都是現金交易。”高羽則邊說邊馬不停蹄的敲著鍵盤。

“我和妹妹進去和她談一談,看能不能讓她有什麽破綻。”費雪說道,和郁清越一起走進問詢室。

陳素秋見兩個人一起進來露出了一個有些瘋狂的笑容,略微低著頭,用一貫有些畏縮的聲音低聲道:“我這個藥也是別人給的,我只是想找人先幫我試試效果而已,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你找我家妹妹也太可笑了,我家妹妹身材這麽完美,哪裏是需要減肥的樣子啊。”費雪看著郁清越笑道。

郁清越露出個得意又帶著點嬌俏的笑容,錘了費雪一拳,“就你貧嘴。”

費雪湊近她的耳朵暧昧地說道:“你知道你的身材有多讓我著迷。”

“你們不是來審問我的嗎!”陳素秋一瞬間收斂起所有的表情,擡起眼盯著兩人,好似面無表情卻又十分陰沈的問道……

“好啦好啦,正事要緊。”郁清越嬌笑著用手指點開了費雪湊近的腦袋。

“他們這是在幹嘛,當著嫌疑人的面調情?”單面可視玻璃外,大方一臉懵逼。

“這是在故意刺激陳素秋讓她露出破綻,陳素秋最恨的,一個是人美身材好的女人,一個是和美女調情的油嘴滑舌的英俊男人,因為這兩種人讓她看見了自己失敗而又失控的人生,所以她的情緒就會出現波動,而憤怒是最容易讓人露出破綻的。”蘭璇解釋道。

大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就是覺得清越好厲害啊,平時明明那麽犀利的人,說變小女人就變小女人,女人真是可怕啊。”

裏面,對陳素秋的審問還在繼續,郁清越排出一排共十六張照片,問陳素秋:“這裏面的人你有認識的嗎?”

陳素秋缺乏自信,面對自己的人生她絲毫沒有掌控的能力,這一點從她選擇下藥這種毒殺方式來殺人也可以看出,下藥下毒者多為女人,這類人大多對自己的力量和能力沒有任何自信,所以會盡力避免和被害者的接觸。

但是現在警方對她的束手無策讓她增長了自信,變得瘋狂,所以她開始表現出自己的主導地位,來滿足自己久未體驗的控制欲,最突出的一個表現就是用問句來回答別人的問題。

外面蘭璇還在熱心的為大方做解釋,大方已經掏出小本本在那裏瘋狂的做筆記了。

聽到郁清越這樣問,陳素秋嗤笑了一聲問道:“我應該認識嗎?”

大方一臉驚訝,“果真如此啊。”

“你註意她的情緒,變得更加猖狂了,你知道為什麽嗎?”蘭璇問大方。

“為什麽?”大方睜著純潔大眼問道。

蘭璇沈著臉抱著胳膊說道:“說明還有我們未知的受害者。因為我們沒有拿出所有的受害者的照片,她更加覺得我們無能,這個時候她的自信在增長,心理防線也很堅固,所以激怒她是讓她的精神崩塌的最快手段,這樣她也許會無意識透露一些信息,有助於我們找到線索甚至是決定性的證據。”蘭璇繼續說道。

“這些人分別在這幾家美容會所減過肥,而這些會所的會員名單上全都有你的名字。”郁清越繼續問道,而費雪幾乎只是在一旁看著郁清越傻笑。

“這難道不是一種巧合嗎?難道像我們這樣的有錢人只會在一家店做美容嗎?你也太無知了,我還有好幾家其他店的會員呢。”陳素秋滿不在乎的說道。

“她說我無知!”郁清越聞言立馬嘟起嘴向費雪抱怨道,一雙剔透的眼睛因為生氣而微微發紅,水汪汪的,整個人可愛到不行,“我不管,你快去也給我辦好多會員卡,你明明比她有錢多了!”

“乖乖。”費雪立馬一臉心疼的捧住郁清越的小臉安慰道,“知道我為什麽沒給你辦嗎,因為你根本不需要啊,你已經這麽漂亮了,你再看看她,七八家美容院也不夠拯救的呀。”說完還嫌棄的看了陳素秋一眼。

“你說什麽!”陳素秋果然憤怒非常,拍著桌子想站起來,無奈固定在桌子上的手銬拉住了她,她就在那裏掙紮怒罵,恨不得沖上來吃了眼前的一對男女。

“沒事兒,我給你買了那個限量版的包包,就當賠罪了。”費雪聽著耳機裏高羽則的話,說出一個奢侈品牌的名字。

陳素秋更生氣了,那個包包其實倒也不是多貴,幾萬塊而已,但是因為是限量的,所以她就特別想要,本來都下好了訂單,最後卻因為資金問題無奈取消了。說到底盧正陽家不過是本地企業,雖說有些錢,在中都市還難以排上名號,給她的贍養費也不過幾百萬而已,早已被她敗的差不多了。

她想著早晚有一天她會瘦下來,然後她就要背著那個包包去那個叫白珊楠的女人面前炫耀,她甚至為那一天買了一櫃子她根本套不進去的大牌衣裙!

“你以為這個男人會愛你一輩子嗎!等你生了孩子,變老變醜,立馬會有更漂亮的女人來取代你!男人都是一樣的!”陳素秋怒吼道,她吼叫起來的聲音就仿佛是一直被別人威脅了領地的野獸,聲音低沈又尖利,來自喉嚨的最深處,聽的人毛骨悚然。

“你就是因為變得又老又醜才被男人拋棄的嗎?我才不會變得像你一樣。”郁清越托著下巴笑道。

“你和那些賤人一樣!永遠不會滿足!總是盯著別人的男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不知廉恥!和那些賤人一樣嘲笑我!所以呢?!你們會失去一切!我要拿走你們的一切!你們以為天天晚上看著我,瞪著我我就會害怕嗎?!不會!永遠都不會!”陳素秋已經失去了理智,掙紮狂吼,問詢室焊在地上的桌子被她砸的哐哐直響。

兩個警察進來把她按倒在椅子上,她掛著詭異的笑容看著正要出門的郁清越和費雪說道:“我剛剛說什麽了嗎?我瘋了,我什麽都不知道!哈哈哈……”

郁清越和費雪沈著臉走出問詢室。

斯冬克連忙迎了上來,“怎麽樣,有收獲嗎?”

“我們有決定性證據了。”郁清越說道。

“什麽!真的嗎,什麽證據!”大方激動地問道。

“戰利品,陳素秋從她害死的那些女人身上取走了戰利品,雖然還不確定是什麽,有可能是隨身物品,只要找到就能成為決定性證據。”郁清越皺著眉頭說道。

“怎麽了,愁眉苦臉的,有什麽問題嗎?”費雪問道。

“不是,我總覺得我錯過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郁清越沈思道。

這時,一個警察走過來說:“門外有個女學生要求見費組長,說她有關於楊惠的事情。”

女生進來後,也沒說別的,只是拿出一瓶藥,說是楊惠生前經常吃的。

郁清越打開那個上面寫著維C的藥瓶看了一下裏面的膠囊,說道:“不出我所料,是奧利司他。”

“現在該怎麽辦?”高羽則問道。

郁清越沒有說話,她的腦海中飛快的閃過接手這個案件後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和陳素秋對話的每個場面。

費雪面帶溫柔的笑容,靜靜地看著她。

郁清越咬著拇指的指甲,不斷地回想,什麽?究竟漏了什麽?

……沒關系,相信我,一瓶就足夠了,可能你還沒吃完就達到你想要的效果了……

……對了,待會兒我可以給你拍張照片,過幾天你再對比看看,絕對驚喜……

拍張照片?

“我知道陳素秋的戰利品是什麽了!”郁清越說道,“是照片!”

“照片?!”眾人驚呼。

費雪微微彎了彎嘴角。

“沒錯,那個時候陳素秋說要給我拍張照片,作為減肥後的對比,她肯定給每一個受害者都拍了照片!”郁清越道。

“可是我的人已經很仔細的找過了,沒有任何發現。”斯冬克說道。

“是嗎,會在哪裏呢?”郁清越不斷地回想。

……你們會失去一切!我要拿走你們的一切!你們以為天天晚上看著我,瞪著我我就會害怕嗎?!不會!永遠都不會……

晚上?瞪著我?

“以陳素秋謹慎的性格,照片一定會放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再考慮她剛剛的話,斯隊長,讓你的人好好的找找她臥室的天花板吧。”費雪懶洋洋的說道。

郁清越看了他一眼,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那邊斯冬克馬上去打電話了。沒一會兒,他激動地跑來說道:“找到了,在天花板中央空調的出風口裏!”

眾人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照片很快就被送到了警局,那一沓照片足足有二十五張!每一張上面都是一位青春靚麗的年輕女性,展露著充滿希冀的微笑,每一張上面都被打上了一個發黑的叉。

氣氛有些沈重,鑒定科的鑒識人員以最快的速度送來了鑒定報告。正如大家所料,照片上不僅有陳素秋的指紋,那黑色的叉是人血畫的,血型和陳素秋的符合,雖然DNA報告還沒出來,但已經可以確定這就是陳素秋的血了。

這是可以定罪的直接證據!

“隊長。”大方面色不虞地走過來,“陳素秋的精神鑒定申請被批準了。”

“什麽意思,殺害我女兒的兇手不會被判死刑嗎?”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音響起,是楊惠的母親楊海娟。

楊海娟一臉絕望,緊緊攥著手中裝著水果的塑料袋,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看了新聞,生怕兇手最後會逃脫法律的制裁,所以特意買了些高級水果來,想再打探打探消息,卻沒想到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郁清越和費雪連忙把她帶到了休息室,把照片的覆印件給她看。費雪道:“這些都是陳素秋案的受害者,每一位我們都確認了身份,但是這裏面並沒有楊惠,楊惠的確是吃了陳素秋給的藥,但並不是陳素秋害死的。”

“什麽……什麽意思?!”楊海娟問道。

“這是楊惠生前吃的藥對吧?”費雪拿出藥瓶問道。

“沒錯,就是這個!”

“這個藥的確是陳素秋給楊惠的,但它並不像其他人的藥,含有違禁的致命成分,它就是正規的減肥藥,奧利司他,合適劑量的服用,的確是會起到減肥的效果,但如果服用不當,比如像楊惠這樣著急的孩子,不小心吃多了,就會有一個副作用,大便失禁,楊惠是因為受不了同學們的嘲笑才會自殺的。”費雪盡量婉轉的將事實說了出來。

楊海娟完全遭受了打擊,搖著頭喃喃自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正好有人來通報說陳素秋要被移送精神病院做鑒定了,兩人說了句“節哀順變”便離開了。

臨出門時郁清越說了句:“不管怎樣,你自己的人生還是要過,想開點。”

陳素秋帶著猖狂的笑容走了出來,陰狠的目光死死盯著郁清越。

郁清越毫不遲疑的迎上那目光。

突然一陣風從她身旁掠過,楊海娟手中的刀深深插進陳素秋的身體,楊海娟絕望地哭喊道:“你害死我女兒,我要親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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