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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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毀法器這種事, 唐離不敢有半點馬虎,免得哪天忽有什麽阿貓阿狗拿了件法器,令柳織織再死一次。

那是他無法承受的。

又是接連幾日過去,白潛玉表明確實短時間無法再調查到其他可疑的東西, 他才只能暫時作罷。

而他的傷也養得差不多, 保護柳織織足以。

這日一早, 他直接拉著柳織織離去。

柳織織自然不想走, 奈何犟不過他, 只能暫時由他作罷。

反正她已習慣。

唐離牽著柳織織沿竹林小道步到大路上時, 柳織織問唐離:“你把那些東西都融了?沒給我留件?”

法器什麽的, 她不是也可以用?

唐離道:“沒想過。”

柳織織聞言, 撇了撇嘴。

兩人正欲上宴七所駕的馬車, 忽有人落地, 靠近稟報:“公子,樓主突然遭遇埋伏, 現已失蹤。”

唐離擡眸:“是何情況?”

來人道:“昨夜,樓主得知葫蘆鎮有件傳說殺過妖的降魔杵, 便立即趕往, 未料根本沒什麽降魔杵,那是武林中人給樓主專門設置的陷阱。樓主著道重傷後,就沒了蹤跡。”

唐離聞言,便在思著什麽。

跟在他們後頭的童落,已大步離去。

最擔憂,莫過於她。

唐離瞧了瞧童落的背影,便牽著柳織織跟上。

日月交替,轉瞬又是天黑時,今日的夜似乎尤其昏暗, 天上不見星月,伸手也幾乎不見五指。

葫蘆鎮邊的一處林間,白潛玉正拖著雙腿緩緩前移。

他的步子沈重,昭示著他已受重傷。

許是實在受不了,他便就地倚著一棵樹坐下,喉結滾動間,他正喘著氣,看模樣似乎不僅僅是受傷。

他的身上,是觸目驚心的大片血跡。

可想而知他究竟有多重的傷,當時若非他及時逃走,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也不會有命留到現在。

這次被埋伏,終究是他大意。

他閉眼咳了咳,氣息莫名變得越發不穩,他想緩過這不適的感覺,卻反而越來越不舒服,血液似乎在變熱。

他睜開眼,眸底泛著紅色。

他在壓.抑著什麽。

聰明如他,就算沒經歷過,也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所以他周圍有人?

他仰頭靠著樹,緩緩側過頭。

在這漆黑的夜裏,模糊朦朧中,他似乎見到素來喜歡一身紅衣的童落,正從不遠處緩緩朝他走來。

童落……落落……

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緊緊地盯著她。

在藥物的驅使下,他的意識更加不清。

眼裏的她,卻莫名清晰。

他的手指無力地動了動,似想做什麽。

然而來人與他意識中看到的模樣不同,她雖也是一身紅衣,臉卻是一張嫵媚陌生的臉,此女渾身透著風.情。

她由他身旁蹲下,嘴角勾著得意。

惜風樓樓主白潛玉,俊郎不凡,才貌雙絕,見過他的女子,怕是鮮少有不心動,甚至想征.服他的。

奈何他性情高冷桀驁,連靠近都難。

此女子算是撿了個便宜,無意中看到他被眾武林人士圍剿,又無意中看到他竟躲在她的地盤。

如此好的機會,她怎能放過?

她擡手落在他的胸膛,可是惦記了他多年。

她不由笑出聲:“玉哥哥。”

那自小跟在他身後的童落,似乎就是如此喚他的。

真是令人嫉妒。

白潛玉只看著她,眼裏一片驚人的混.濁。

他的手指還在顫.抖,明明似是要立即將她撲.倒,卻又在死死地忍.耐著,好像在做著劇烈的掙.紮。

女子緩緩朝他懷裏靠去。

噗哧——

忽地一聲肉.體被武器穿過的聲音響起,女子的眼睛睜大。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前。

站在她身後,正是焦急找來,一臉冷漠肅殺的童落。

她抽出自己的劍,女子倒地。

童落一腳踢開女子的屍體,蹲下扶著白潛玉的肩頭,見其明明受著重傷,俊臉卻紅得不正常。

他呼出的氣息,也熱得不正常。

他閉著眼,悶哼了聲。

童落擔憂地喚了句:“玉哥哥?”

他沒給她回應,意識似在不清的他,反而將她一把推開。

童落差點被推.倒,馬上又靠近給他把脈。

媚.藥?

她面露驚訝,定定地看著他。

她跟在唐離身邊多年,關於醫毒方面,自是比尋常人要了解得多,便清楚地知道,他所中之藥的烈.性。

關鍵是他正身受重傷,根本承.受不住此藥。

若再耽誤下去……

怕是會暴斃。

她簡直不敢想,急得眼睛紅起。

她只能趕緊帶他找公子。

可身在如此荒郊,又該如何及時找到公子?

正是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白潛玉突然睜開漆黑中泛著猩紅的眼,像逮到獵物一般將她撲下。

他死死地握住她的肩頭,還在企圖強.忍。

童落忽地攬下他,覆上他的唇。

熟悉的氣息讓白潛玉腦中最後一根弦斷裂,他化為主動,在他身上散出的濃郁血腥味中,再無理智。

在這無人路過的荒林中,抵.死癡纏。

一夜肆.意。

黎明之下,鳥雀開始活動,周遭響起嘰嘰喳喳的聲音,忽有一只野兔子從兩人身側跳過,聲音不小。

臉色蒼白的白潛玉首先睜開眼,意識在回籠。

他緩緩轉頭,看到懷中的童落。

他神情大變,倏地毫不留情地將她推開,隨之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俊臉漲紅,傷口撕.裂出血。

童落馬上醒來,轉頭看向他。

她見其情況不妙,便起身要去查看他的情況。

“滾!”

白潛玉憤怒地推開她。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雖發現兩人的衣服都已完好地穿著,但昨夜發生的事情,他卻歷歷在目地記得。

他想了想,便陰沈地看著她:“你給我下藥?”

童落否認:“我沒有。”

白潛玉顯然不信她,怒吼了聲:“童落!”

他忽然擡起手,就朝她的臉上抽去,卻又生生定在她的臉側。

童落僵住,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他居然想打她?

他們在一塊整整十五年,自小寵她的他,居然要打她?

她當即紅了眼:“玉哥哥……”

此時的南頭,尋來的唐離牽著柳織織正朝這邊走來,當他們見到兩人之間的情況,便都緩緩停下腳步。

柳織織面露疑惑。

白潛玉的五指顫了顫,似想掐童落。

雖然最近四年來,他一直對她極為冷漠,視如陌路,卻從未像此刻般,不僅想對她動手,甚至可能想殺了她。

童落的唇瓣顫了顫,心情可想而知。

她為自己解釋:“我沒有給你下藥,給你下藥的是地上死了這個女人,我是為了救你,不得已如此。”

白潛玉聞言,這才註意到一旁的屍體。

他握住拳頭,不知是否相信。

但很顯然,就算童落解釋過,他仍是不想原諒童落,不能接受兩人之間發生的事,臉色也沒得到緩和。

童落喚他:“玉……”

她才剛吐出一個字,他忽地起身躍起,迅速離去。哪怕身懷明明連行動都難的重傷,其速度不減。

足見對她的排斥。

童落慌亂地跟著起身:“玉哥哥!”

直覺告訴她,他們之間,自此之後,會更加遙遠。

她立即追了過去。

柳織織下意識邁步,被唐離拉住。

柳織織便道:“他們……”

唐離牽著她往回走,既然白潛玉沒死,他就懶得管太多。他雖看出白潛玉身有重傷,但死不了就行。

兩人聽到剛才童落的話,算是明白發生什麽。

前行間,柳織織琢磨著情況。

她著實猜不透那兩人,便問唐離:“他們之間有什麽故事?”

唐離側頭瞧了瞧她,淡道:“他們是相依為命的青梅竹馬,後來童落殺了白潛玉喜歡的女人。”

“……”

柳織織無語,不虧是紙片人,故事夠勁.爆。

她又問:“童落為何殺人家?”

唐離道:“若你喜歡別人,我也會殺他。”

柳織織聞言,斜睨了唐離一眼。

話雖如此說,可她不覺得童落能有唐離這麽過分。

其中肯定有其他貓膩。

她便道:“你說詳細一點,他們之間,到底是個什麽故事?”

反正也是閑著,聽聽故事也罷。

唐離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是十二歲的時候認識他們的,那時他們就已經在一塊為生存摸滾打爬,因我救了他們,便被他們追隨。據我所知,白潛玉十歲那年因一場瘟疫,失去所有親人,身邊只剩下一個與他自小有婚約的青梅竹馬,叫辛什麽的,兩人走散後,他才認識被滅門的童落。”

柳織織再次無語。

這書中的人,還真是動不動家破人亡。

尤其是江湖背景。

唐離繼續道:“他們好像在一塊十五年,本相處得很好,只是白潛玉將童落當妹妹,童落卻喜歡白潛玉,但也相安無事。直到四年前,那辛什麽的女人出現,與白潛玉由重逢,到順其自然地相戀,童落忍無可忍,就把那女人殺了,兩人的關系便走到如今這地步。”

“……”

柳織織聽來聽去,並沒發現貓膩。

但她還是覺得有貓膩。

她就是信童落。

柳織織正要再問:“那個辛……”

她的話才出口,唐離忽然拉著她頓足,不消片刻,他們便被由四面八方飛過來的許多人團團圍住。

看這些人的著裝,似乎是武林各派的人。

氣勢比那些散人要足得多。

首先出聲的,是一名看著頗為德高望重的長者,他的目光落在唐離身上:“你便是白潛玉的主子吧?”

其聲音沈沈,足見懷恨在心。

唐離將柳織織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只道:“如何?”

白潛玉受命於他,他會被盯上,並不意外。

這麽快查到他所在,也是種本事。

看來這些武林中人真是被逼急了,為了找他們算賬,已無所不用其極,白潛玉剛被埋伏,又輪到他。

但又如何,他並不以為意。

唐離的囂張,自然令人越發憤怒。

長者立即道:“動手!”

唐離的本事,稍微消息靈通的,都能有所耳聞,但這些大門派素來自負,也自認為人多,便有不將唐離放在眼裏的意思。

如此禍害,他們理應除掉。

何況絕大數門派,都有寶物被其銷毀。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們來的人極其多,足見也並沒有低估唐離。

他們手持各種武器,朝唐離攻去。

唐離迅速將柳織織攬入懷中,利落地抽出腰間折扇打開一掃,死傷瞬間不少,隨即在稍稍一躍下,將身側即將刺中他的人,以頗為刁鉆的角度往後一踢,用此人的身子打倒身後一片。

他的速度快到令人眼花,根本無法反應。

畢竟如今的他,身體算是基本恢覆。

出招自是游刃有餘。

但這些人似乎早就商量好殺他的戰術,打頭陣的人似乎偏弱,與此同時,後頭那些偏強的人倏地飛起,由頂上攻擊他。

且是四方的攻擊。

如此,他們便也算阻了唐離的去路。

唐離本打算帶柳織織直接離開,念頭暫時消去。

他不得不凝神先用折扇掃開了柳織織那邊的人,幾乎同時徒手一張拍開自己身側的人,又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轉了個身,並松開柳織織,用力攤開雙手,如巨浪的內力下,四方的人紛紛被掃開。

有許多武功不夠的,當場斃命。

終歸都是大門派的人,大部分算是躲開及時,最多受傷。

但如此一來,唐離更應付得輕松。

不戀戰的他,本打算抽空直接帶柳織織走。

未想卻見柳織織擡掌往人最多的方向一推,一股肉眼可以看見的力量飛散而出,擊倒一大片。

他楞了下神,險些被人傷。

好在他回神及時。

柳織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便再試,依舊有用。

她面露喜色。

這是她第一次傷人,威力竟如此大。

其他人見了,免不得有所忌憚。

雖然她似乎沒殺人。

柳織織馬上思起她最想做的事,便瞧了瞧身側應付自如的唐離,果斷選擇趁此法術有用的時候甩開他。

她的手往下一運,眨眼消失。

意料之外的順利。

唐離本打算帶她離開,未想臂膀下的人忽然沒了。

他清楚地感覺到有弱不可覺的微風飄過,便臉色大變地朝應該是柳織織所去的方向怒吼:“柳織織!”

他的聲音中,透著絲絲慌意。

他滿腦子都是她,失神間,一把刀兇狠地砍向他的後背,傷口深到可見森森白骨,而且恰好是他剛愈合的那道傷。

大面積的鮮血,瞬間蔓延開。

他的臉馬上白了。

他倏地厲喝一聲,掃開礙事的,追離而去。

此時南頭的一棵樹後,薛雁南正半掩著身子立於那裏,直到見所有人都追著唐離而去,他才緩緩走出。

已目睹所有的他,看著所有人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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