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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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賓客, 太子府恢覆冷清。

景初回頭間思起柳織織與薛雁南的事,以及之前戚若瑤的反應,便在想了想後,直奔戚若瑤那裏。

當下的戚若瑤正在屋內, 聽著華朝她稟報宮中秦貴儀那邊的進展。

秦貴儀是她安插在祁文帝身邊的人。

之前她待在武昭王府半年, 借助武昭王府了解過朝中不少事, 包括大臣的私事, 便找到秦氏冒認右丞私生女, 並令其入了宮, 才有了現在這貌美且極為受寵的秦貴儀。

秦貴儀那邊行事順利, 她心情不錯。

之前因薛雁南護著柳織織, 而生起的不快消散不少。

她放下茶杯, 對華道:“與錦說, 莫讓其操之過急,謹慎為重。”

“是!”

華剛應下, 便察覺到有人過來,馬上由窗鉆出。

戚若瑤武功不低, 自是也有察覺。

不到片刻, 景初踏進。

戚若瑤宛若無事地起身,朝其頷首。

她問道:“殿下怎麽來了?”

景初由桌旁坐下,瞧著戚若瑤的神情:“之前雁南的事……”

戚若瑤坐回去,接過素緣手裏的茶杯,親自為景初倒著茶,她道:“雁南那麽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確實相信,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景初接過茶,稍默後, 道:“原本除你之外,雁南從不讓女子靠近,如今他卻讓柳織織……”

戚若瑤壓下醋意:“那又如何?”

此事她也不舒服,但她不認為雁南會對柳織織另眼相待。

柳織織算什麽東西?

景初知道戚若瑤從未放下薛雁南,她也從未在他面前遮掩過什麽,他道:“出於男人的直覺,若瑤還是得有所心理準備。”

戚若瑤聞言,更為覺得不屑。

她看著景初:“殿下的意思,是說若瑤比不過一個做盡惡事的人?”

所以能讓柳織織從她這裏搶走一個男人的心?

簡直好笑。

景初想起之前所見到的柳織織,說道:“你難道不覺得柳織織,似乎由裏到外變得很不一樣?”

他這個人,素來觀察細微。

現在的柳織織,給他的感覺過於純凈,不像惡人。

戚若瑤不以為意:“難道這樣,雁南就會對她有改觀?還是殿下覺得,她變了,若瑤就比不過她?”

她說的話,算是一針見血。

景初笑笑:“我不是這個意思,在我看來,她自然是比不過你。”

戚若瑤也微微一笑,所以她並不擔憂。

景初緩緩喝了口茶,又道:“我本以為你會因此受影響,看來是我多慮了,你能這麽想,那就好。”

雖然私心,他希望薛雁南真能走向柳織織。

更希望,戚若瑤能對其死心。

戚若瑤垂了下眼簾,眸光微閃間,將話題扯開:“我們不提這個,之前若瑤未去後花園賞梅,現在想過去瞧瞧。”

景初詫異:“你喜歡梅?”

戚若瑤起身道:“若瑤最喜歡的花,便是梅。”

一旁的素緣聞言,明白姑娘這是又生起什麽動機,畢竟據她所知,姑娘向來對梅花毫無興趣。

景初跟著起身:“我陪你去。”

“好。”

兩人前行間,戚若瑤道:“若瑤聽說,宮裏有個梅園,那裏的梅花開得極好,是整個都城絕有的好。”

景初負起手:“父皇喜歡梅,那些算是他親手所種,以及打理。”

提起父皇,他語中透出敬意。

戚若瑤聞言,嘴角隱隱冷勾了下:“看來皇上是個難得的風雅親和之人,他種的梅花,肯定不負盛名。”

景初不動聲色地瞧了她一眼:“有機會,帶你去看。”

戚若瑤聽到想聽的話,暫時未語。

景初繼續道:“父皇在私,確實是個風雅親和之人,在公,更是一個具有雄才偉略,寬厚愛民的好皇帝。”

他這話說得由衷,戚若瑤聽得諷刺。

她道:“若瑤沒見過皇上,但民間傳言,確實極好。”

“空穴不來風。”

也不知是有意無意,在去後花園的路上,景初總是會說起祁文帝的好,宛若祁文帝從未做過不公正之事。

戚若瑤並不想聽,便找了個借口,回去作罷。

景初由著她。

踏進院中時,素緣朝周遭瞧了瞧,發現沒有外人,便對戚若瑤道:“姑娘,殿下可是知道些什麽?”

戚若瑤淡道:“應該不知。”

素緣想了想,覺得也是,畢竟姑娘要殺的是當今皇上,若他真知道些什麽,又怎會引狼入室?

兩人回到屋內,素緣思起些別的。

她又對戚若瑤道:“姑娘的事,世子該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

“姑娘就不怕世子拆穿您?”

“他不會。”戚若瑤完全不擔心這點,“他不會這麽對我。”

素緣頷首,覺得自己多慮。

次日淩晨,國師府成樂軒中的柳織織準時醒來,她睜開眼,本以為自己會仍在唐離懷裏,未想他根本不在。

她思起昨日的事,柳眉擰起。

死變態。

她爬起坐了會,便緩緩下床過去打開門。

門外不僅候著霽月,還有童落。

霽月見柳織織出來,馬上朝其福了個身,便下去給其準備洗漱事宜,童落則去到屋裏點上燈。

柳織織瞧了瞧童落,回到床邊給自己穿衣。

她隨意地問道:“唐離呢?”

童落過來幫忙:“公子昨夜就已下江湖。”

“下江湖了?”柳織織的動作頓住。

“嗯。”

“那是不是短時間不會回來?”柳織織瞧了瞧動作利落的童落,幹脆撒手由著對方幫她穿衣。

“一般來說,不會很快。”

柳織織眸色稍亮,沒有唐離在,她是不是可以輕易逃走?

童落像是看出她的動機,淡淡地說道:“姑娘還是歇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最近屬下會一直陪著你。”

“……”

柳織織忽覺有些不妙,這鐵面無情的童落究竟有多難纏,她剛穿越過來時,就已經深刻認識到過。

她撇著嘴問:“怎麽個陪法?”

“寸步不離。”

“……”

所以這是比之前還要狠?

柳織織呼了口氣,待童落給她拉好腰帶,便去到桌旁坐下。

她再看了看童落,其實童落比唐離難纏。

無論如何,其他仍見機行事,待霽月端水過來,柳織織便洗漱起,這次她是難得被兩個人盯著洗漱。

洗漱罷,霽月又端來早膳。

柳織織吃著早膳,覺得自己這日子過得有些像豬。

後來她思起自己完全可以去府外玩玩吃吃,反正沒唐離在,於是她放下筷子對童落道:“我可以出去玩吧?”

童落道:“可以。”

柳織織便起身朝外走:“那我去玩。”

童落提著劍,跟在她後頭。

柳織織朝身後盡心盡責的童落看了眼,這還真是寸步不離。

她放慢腳步,與童落並肩而行。

她本想試著與其溝通,可想到對方是唐離的手下,估計溝通不僅無效,怕是話還會穿到唐離耳中。

思及此,她加快步伐作罷。

因著還是淩晨,她們踏上大街時,周遭人煙稀少,柳織織選了個攤子,吃起古代的純手工粗面。

她喝了口湯,問童落:“你吃了?”

“沒有。”

“那幹嘛不坐下來吃?”

“不必。”

不必就不必,愛吃不吃,柳織織低頭吃得極香。

整碗面吃罷,她百無聊賴地繼續逛起,一路上什麽都買,什麽都吃,由淩晨到天大亮,童落始終耐心隨她。

期間柳織織總想尋機會逃,奈何童落盯她極緊。

漸漸她有些沒勁。

正是玩了許久,覺得頗累的她打算找個地方歇息時,一輛馬車由她身旁路過,馬車內坐著戚若瑤。

戚若瑤無意看到柳織織,馬上出聲:“停下。”

籲——

忽有馬車停在身旁,柳織織轉頭,便見戚若瑤由馬車下來。

呵,還真是冤家路窄。

她邁步,本打算不搭理對方,卻被喚住:“柳織織。”

冷中帶傲的聲音。

戚若瑤看著柳織織的背影,不由思起對方竟是有幸被薛雁南維護,還有幸抓著薛雁南胳膊的事。

占有欲極強的她,仍覺不舒服。

她緩緩步到已經頓足的柳織織身旁,看了眼隨在對方身旁的童落,問道:“你們怎麽在一塊?”

童落是唐離的手下,她亦是知道。

柳織織只道:“有事說事。”

她算是明白了,這戚若瑤和女配都是半斤八兩的毒婦,哪怕她有意求和,對方也會不動聲色地派人殺她。

如此,她也沒必要做小伏低。

戚若瑤又瞧了瞧童落,再打量著看起來確實改變許多的柳織織,仍覺不屑地出聲:“借一步說話。”

柳織織道:“隨你。”

反正她無聊,倒要看看這貨想說什麽。

戚若瑤轉身朝對面的巷中走去,柳織織跟上。

童落自覺候在原地。

站到冷清的巷中,戚若瑤才嘲諷道:“怎麽?之前還向我認錯來著,如今攀上國師府,就不將我放在眼裏?”

柳織織只問:“是你派人殺我?”

戚若瑤大方承認:“沒錯,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卻一直沒有線索,難不成就是因為你躲在國師府?”

柳織織又問:“為何殺我?”

她明明未再惹過這女人,更不欠這女人。

至於趕盡殺絕?

“當然是因為你該死,你這種下作之人,活著也是禍害。”戚若瑤的語氣倏地變冷,“說,你對雁南做了什麽?”

“什麽做了什麽?”

“你究竟做了什麽,逼得他維護你?”

柳織織看著戚若瑤,明白此事算是戚若瑤心裏的一根刺,哪怕戚若瑤心知肚明,薛雁南確實是被逼的。

但她卻沒必要把實情告訴對方。

現在的薛雁南與戚若瑤處在頑固的僵持之中,戚若瑤斷是拉不下臉去問薛雁南,只能獨自百爪撓心。

那就讓這丫的急去。

戚若瑤斥了聲:“你說不說?”

柳織織稍哼:“你以為你是誰啊?”

瞧這態度……

事實證明,柳織織與戚若瑤沒什麽好談的,不喜歡吵架的柳織織懶得再搭理對方,便要走,卻被其伸出胳膊攔住。

戚若瑤側頭:“別給臉不要臉。”

柳織織懶得說話。

戚若瑤忽然冷笑起:“你莫不是使了什麽詭計攀上唐離?那你覺得,若我在這裏把你殺了,又能如何?”

她不認為,唐離會把區區一個柳織織當一回事。

充其量,估計只是個送上門的利用工具。

柳織織立即喚了聲:“童落!”

童落的速度極快,幾乎在柳織織話音落下的同一刻,就已躍了過來,直接將戚若瑤推開,站在柳織織面前。

戚若瑤不悅:“你……”

柳織織只丟下兩個字:“瘋狗。”

她越過離去。

被童落推,又被柳織織罵,戚若瑤自然不悅,她擰起眉,下意識轉身,卻又被童落迅速攔住視線。

童落冷冷地看著她,眸中含有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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