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關燈
躲不開唐離的柳織織又開始懨了下來。

隨著午後來臨, 倚在唐離懷裏的她幹脆閉上眼歇息,只希望那麽喜歡接觸她的他,多少是對她有情的。

如此,她便更安全, 也更好哄他。

時間流淌間, 她本該是要睡著的, 肚子卻忽地咕嘟一聲。

她擰了下眉, 繼續睡, 但睡著睡著, 突然感覺到自己肚子上有什麽東西在游.離, 惹得她馬上睜眼。

她低頭, 便見唐離的手指在她腹上悠悠地劃著。

“……”

她馬上推開他的手, 從他懷裏跳出, 卻一個沒註意腦袋撞到上頭的馬車頂,一時痛呼出聲:“嗷!”

她擡手撫向自己的頭頂。

唐離揚了揚眉, 握住她的手欲將她拉回去,被她給甩開。

她一邊揉著腦袋, 一邊控訴:“你要幹嘛?”

唐離似有不解:“什麽幹嘛?”

“就是……”柳織織擰眉, “你……”

他在肚子上比劃什麽?

唐離稍思,終於知道這小丫頭大概是誤解什麽,便笑了笑,故意道:“你知道我的意思,若再跑……”

他的語中,透著明顯的威脅之意。

“……”

死變.態,真討厭!

柳織織沒再吱聲,只由一旁坐下,好在這陰晴不定, 讓人難以琢磨的家夥,並未再逼著她去他懷裏。

她打了個哈欠,不大敢睡覺。

唐離忽對外面宴七道:“找個幹凈地方用膳。”

“是!”宴七應下。

許是趕得巧,沒多久,宴七就駕著馬車由一處酒樓前停下。

唐離對柳織織擡了下折扇,示意其下去。

柳織織知道他的意思,便搖頭:“我不想吃,你自己去吃,放心,我不走,就在這裏頭待著。”

被他那麽比劃下肚子,她哪裏還有食欲。

簡直倒胃。

唐離瞥了眼她那又在咕咕叫的肚子,便自己先往外去,並丟下一句:“我可沒什麽耐心哄你吃東西。”

柳織織擰眉,所以他這是何意?

正是她摸不明白時,車壁外面忽被敲了下,隨即是唐離的聲音:“下來。”

她撇著嘴,只能下去作罷。

唐離看了看她那副不甘不願的樣子,轉身就走。

柳織織不知道當下他們所處的,是什麽地方,反正面前是一家看起來很大,很上檔次的酒樓。

聞著酒樓內飄出的酒菜香,她的食欲不由回來。

她下意識跟上唐離,踏入酒樓。

當下飯點還未過,酒樓內的人依舊不少,相貌出眾的他們踏進,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唐離。

這廝無可挑剔的容顏,真是男女通吃。

在宴七與小二的溝通下,他們跟著踏上二樓,入了一間包廂。

柳織織趴在桌上,又餓又困。

唐離取下自己的酒囊,仰頭喝了口酒,擡眸見到她那懶懶懨懨的模樣,眼底便又漾出瀲灩笑意。

他伸手捏了下她那肉嫩嫩的臉,手感真好。

柳織織馬上坐直身子:“你幹什麽?”

唐離只撫了下她的腦袋,笑道:“真可愛。”

“……”

柳織織感覺他在把她當寵物,讓她覺得怪傷自尊的。

她轉過頭擔著腦袋,懶得理他。

因著是貴客,很快便有人進來將一個個好菜端上桌,柳織織聞到香氣,便打著哈欠起身,拿起筷子。

唐離也拿起筷子,瞧了眼她那素來沒吃相的樣子。

一時間,二人都有食不言的意思。

唐離鮮少喝外面的酒,他以單腳擔著身側凳子的姿勢,瀟瀟灑灑地品著自己的酒,偶爾往嘴裏夾一口菜。他的註意力大部分時候都是落在柳織織身上,似乎很喜歡看她的眼睛。

柳織織全程忽視他的目光。

她是奔著填肚子來的,沒多久便飽得七七八八,後來她才擡眸瞧向唐離,也不知道這廝如此慢慢吃,能吃到什麽時候去。

對視間,唐離朝她挑眉笑笑。

柳織織收回目光,秉著不浪費的原則,吃完碗裏最後的飯菜。

吃飽喝足,困意更濃,她幹脆趴著歇息。

渾渾噩噩中,她不知趴了多久,漸漸真會上周公。

唐離瞧了瞧她的腦袋,仍無好好吃飯的意思,直到他那酒囊中的最後一滴酒進入他嘴中,他輕晃了下酒囊,便隨手扔給宴七。

他放下筷子,過去將睡得香甜的柳織織抱起。

他似乎越來越習慣這樣。

跨出包廂時,他吩咐宴七:“去多買些零嘴擱馬車上。”

宴七楞了會,才應下:“是!”

進入馬車,唐離看著懷中人稍頓,便仍攬著她。

待宴七按照之前柳織織的口味,往馬車內備了不少零嘴後,他才駕著馬車繼續往都城趕路。

以柳織織的作息,她再醒時,已是次日淩晨。

她睜開眼,便發現自己仍在唐離懷裏,昏暗中,他似乎在睡覺。

她稍思,是沒驛站麽?

她小心欲從他腿上下來,他忽然睜開那雙似有星星的眼睛,四目相對間,她朝他道:“你睡,我坐一旁。”

這個時辰,正常人確實困,唐離便又閉上眼。

柳織織去到一旁時,險些被地上的大包小包絆倒,她借著月光看,以及鼻子聞,才發現都是吃的。

她楞了下,正好她餓,就蹲下翻出一包拿手裏吃。

寂靜中,便一個睡一個吃。

思起曾經她的吧唧聲吵到過唐離,她盡量未發聲。

當下她知道時機未熟,暫時沒自不量力地考慮逃跑的事,只老老實實獨自吃吃等等,好不無聊。

直到黎明,唐離醒來。

他不乏優雅從容地稍瞇了下眼,趕去剩下的一點困意,轉頭就見到不知道吃了多久的柳織織還在吃。

他笑了笑,沒管她,只下去在宴七的伺候下簡單洗漱。

他素來行跡飄忽,似已習慣如此。

他再上馬車,仍沒管柳織織,只拿了本醫書看。

他素來好學,什麽都喜歡研究,武學與醫術尤勝,當下這本醫書是他新得來的,內容不錯,值得看。

後來他不知想到什麽,便總算說話:“你過來。”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醫書上。

馬車裏沒別人,柳織織知道他說的是自己,便在猶豫後,朝他靠了些。

她正欲出聲,卻見他的手指又落在她的肚子上。

他邊看著醫書,邊比劃起。

“……”

柳織織馬上就要坐開,唐離忽道:“老實些。”

他的聲音中沒什麽情緒。

柳織織覺得頭皮都要豎起,這個混蛋現在是在看什麽書?

解刨學?

這真的是沒法忍,柳織織大膽欲將他的手拿開,惹得他終於擡眸看向她,揚眉間,目中色彩不明。

柳織織最受不住他這捉摸不定的神色,便撇著嘴未動。

大變.態!

唐離的眼底劃過笑意,繼續看醫書。

後來的一路上,有很長一段時間,唐離都是以如此獨特的方式沈.迷於他的醫書,柳織織極為難受。

她感覺他就是故意的。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不讓她惦記著逃。

馬車始終西行,算是真正的長途跋涉,期間唐離沒做其他更過分的事,柳織織老老實實的,也算乖巧。

十月二十日,他們終於臨近都城的城門。

柳織織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頭熟悉的景色,暗暗感慨,折騰來折騰去,她最後竟然還是回到原點。

可以說是一頓操作猛如虎,睜眼一看,距離只有零點五。

這……

此時,一匹騎兵由東奔來。

柳織織聞聲,便越過窗牖朝外看去,忽地感覺耳邊有什麽東西劃過,隨即騎兵人仰馬翻,摔在地上,好生淒慘。

“……”

柳織織不忍直視地閉了下眼,回頭看向唐離。

這廝真不是人。

外頭宴七見到情況,立即停下馬車。

柳織織不知道唐離想幹什麽,只自覺去到對面,由著唐離無阻地瞧向外頭正緩緩艱難爬起的騎兵。

騎兵暈乎乎地晃了晃,還算禁摔。

他抹了把額頭的血,轉頭便看向馬車內,未想卻見到唐離正漫不經心地瞧著自己,他馬上過來行禮:“唐公子。”

哪怕心知肚明是對方幹的好事,他也不敢有怨言。

都知道,這位主不是好惹的。

唐離無視對方摔得淒慘的樣子,只懶懶緩緩地問道:“捷報?”

騎兵應道:“霽東戰事大捷。”

唐離聞言稍默,擡了下折扇,示意對方可以離開。

隨著騎兵的離開,唐離看向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柳織織,便問:“怎麽?覺得薛雁南很厲害?”

柳織織搖頭:“與我無關。”

其實按理說,薛雁南那個人作為將士,確實很合格。

這大昊被他護下的百姓,不計其數。

但,都與她無關。

唐離只看著她,不知信沒信她的話,後來又聽到外面有動靜,他轉眸看去,見到戚若瑤與其婢女正從對面小道踏上大路。

對此女,他無甚感覺,收回目光。

柳織織也看到戚若瑤,便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極怕麻煩,並不想面對這女的。

正欲西轉的戚若瑤擡眸間,無意中看到馬車內的唐離,便在稍有訝異後,喚了聲:“唐公子。”

正欲駕起馬車的宴七聞聲,便頓住。

戚若瑤素來喜歡清雅的顏色,當下她一襲霜色衣裙,看著幹凈出塵,襯得她的氣質更顯脫俗,透著嫻靜。

她朝馬車行來,猶如仙姿臨近。

唐離悠悠地把玩折扇,倒是沒多看她一眼。

戚若瑤不動聲色地瞧了瞧唐離那張不得不說,任誰見了都會驚艷讚嘆的俊臉,她朝其點了下頭:“聽說之前的解藥,是出自唐公子之手,有緣相遇,若瑤在此向唐公子道聲謝。”

她的態度不卑不亢。

唐離只隨意地說道:“不必。”

他瞥了眼縮在一邊的柳織織,嘴角微勾了下。

戚若瑤看向唐離,她摸不透他的心思,但知道此人素來都是這般讓人難以捉摸,便又道:“唐公子兩番相救,感激不盡,若唐公子有何處能用到若瑤,若瑤定竭盡全力報答。”

未得到對方的回應,她朝其稍稍行禮:“若瑤就不繼續打擾唐公子趕路。”

看起來,她是極為識趣的。

她再瞧了唐離一眼,轉身離去。

隨著戚若瑤的離開,柳織織總算大膽朝外看去,不得不說戚若瑤作為原文女主,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皆為極品。

只瞧著對方那背影,都有說不出動人。

隨著馬車的駛起,路過戚若瑤身邊時,柳織織暗暗看了眼戚若瑤那張傾城絕倫,勝似花玉的臉。

嘖嘖,她覺得戚若瑤比女配好看。

後來她轉頭問唐離:“你是不是喜歡她?”

唐離正拿著一顆柳織織最喜歡的大棗在啃,忽聽到柳織織那莫名其妙的問題,他揚眉稍思,才知她說的是誰。

他不動聲色地勾起一抹不屑,透著厭惡。

他未否認,只朝柳織織笑道:“怎麽?你吃醋了?”

吃醋?

柳織織頗為無語,也不知這廝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非覺得她喜歡他。

他不答就不答,她也懶得知道。

馬車的後頭,戚若瑤在婢女素緣的伴隨下,面不改色地步行著,直到目睹馬車離遠,素緣問道:“姑娘這是打算接近唐公子?”

戚若瑤應了聲,說道:“與他建立好關系,總歸沒錯。”

為了覆仇,就該利用一切該利用的。

素緣說得沒錯,唐離足夠強大,對她極有利。

素緣點了下頭,覺得讚同。

她又看了眼馬車離開的方向,不大理解,唐公子為何不順道載她們一程,怎麽任她家姑娘被甩在後頭?

這與她的預想,似乎有差距。

她們繼續步行未多久,對面一輛馬車行來,馬車由她們面前停下,駕馬車的是太子景初的親信王霧。

王霧跳下來:“戚姑娘,殿下派屬下來接您。”

戚若瑤頷首,上了馬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