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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二十、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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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泗躺在時光河裏總是恍恍惚惚的,因為在不說話的時候,這裏真的是安靜的詭異,讓人不由得胡思亂想。

“不知道趙珥跑到哪裏去了……”他喃喃自語道。

不料那個聲音很快的冒出來了,似乎一直在專等著李泗說話:“得看哪一世和他牽絆最深,很容易把他召喚過去的。”

李泗有點嚇著:“你在啊?”

“當然,我都在這裏幾百年了”那個聲音想了想,又補充道,“沒事一般我不出去”。

李泗無語:“那你真夠有耐性的……”

那個聲音似乎覺得自己受到了誇獎,洋洋得意的說道:“這個是自然的,沒耐性早就發瘋了”

李泗都能感覺到他那股得意的情緒撲面而來,不由得說道:“你為啥呆在這裏啊?”

“我在等人……”那個聲音很順嘴的答到。

“這裏能等誰?”李泗有點驚訝,畢竟按照之前他的說法,這裏等閑不會有人進來。

“……我不記得了……”那個聲音遲疑的說道,“時間太久了……我只記得我在等一個人……”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一如聲音主人低落的心情。

“……你別傷心……,如果有緣的話,肯定會想起來的……”李泗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把一切歸於緣分,“就像我,如果想再見到趙珥的話,估計也得看緣分吧……”觸景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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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鼠災,不僅僅是糧受損,老鼠還會吃人,陰雨一延綿,疫病又會四起。

北邊和東邊傳來消息,已經有鼠噬小孩的發生了,四莊雖然已經做了措施,四家大戶牽頭,給莊子每家每戶都發放了鼠藥,能搜羅的貓也盡量都搜羅了,依舊人心惶惶。每一日醒來,都是到處流言,縣衙的告示貼了一層又一層,安撫民心的作用也只是杯水車薪。村頭總有人觀望,一旦有風吹草動的,就飛速敲鑼示警。

鄭王兩家的田地出事的最早,鼠群猶如蝗蟲過境,比之有過之而無不及。到處都是鼠洞,堵根本來不及,也沒人堵,村民們都在忙著打鼠,搜羅的貓的數量遠遠不足,老鼠膽子已經大到直接在路上光明正大的竄著,間或十幾只的大鼠群碾壓放出來的貓,家家戶戶夜不能寐,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護住妻子幼兒,偏遠一點的單門獨戶已經空空蕩蕩,有門路的早搬到了人多的地方,晚一點的或許已經變成了屍首,絕望,只有絕望,蔓延著,連呼吸間都是。

趙珥沿著河堤走著,滿腦子想的都是村民家破人亡的流言,面對天災,人總是無能為力的。無能為力,不代表無動於衷,耳邊仿佛時時傳來失去親人的痛哭聲,害怕的驚叫聲……各種聲音混雜,攪得人腦仁抽痛。河堤上遠看依舊蔥綠,偶爾也可看到一絲秋黃,風吹過樹葉沙沙聲能夠讓他內心有片刻的安寧。

趙李兩家意外的沒有多少損失,似乎有什麽在冥冥中,阻攔了鼠群,囂張的老鼠日漸消失著,竟有神佑的傳說傳出,惶惶不可終日的村民們汩汩湧入,已經超出了兩家能夠庇佑的範圍。每日都有械鬥,面對災難,不願自己也成為難民的佃戶對著湧入的村民露出了不善的面容,而有了生存的曙光的難民們又如何能放棄這一絲的希望。一切有序變無序,憤怒和哀傷共存,能夠獨善其身已是不易。

越走越遠,越走越仿徨。趙珥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對他的考驗,原本以為可以在泗城平安無憂的到老,甚至偶爾還會肖想著能夠和泗哥兒一起。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泗哥兒的旖念頻繁又害怕,久了就覺得心那裏有了病,不敢說出口,也不能說出口。現在卻意外的來到這裏,經歷這一切,讓人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遭了天譴。臉上一涼,讓趙珥從思緒中清醒,長長出了口氣,搖了搖頭,仿佛要把自己的胡思亂想甩出頭腦,秋雨已至,最大的災難步法已經臨近,然而作為蕓蕓眾生中的一只螻蟻,依舊無計可施。

趙珥就這麽在雨中走著,似乎冰涼的雨水能讓自己清醒點,然而步伐越急,心緒越亂。李泗剛從趙家出來,一路找趙珥回去。村頭佃戶和難民又對峙起來,縣衙那邊的人找到了趙李兩家,讓他們想辦法必須平息一下租戶情緒,再接納一部分人,兩家的庭院幾乎都住滿了人,鬧哄哄的,再接人住只能往院子周圍搭棚戶了。趙李兩家也是軟心腸的人,縣太爺為了這些難民親自上門老淚縱橫的差點跪下,再看看那些等著救濟的老弱病殘,一聲嘆息,只得讓李泗和趙珥出去搭棚子,起碼有個擋雨的地方,難民一看能有棲身之所,一聲一聲的救世菩薩叫的人不忍聽聞。

遠遠看到趙珥跟落湯雞一樣在雨裏走著,便一邊大聲叫著,一邊跑著追他,哪知根本喊不應,好容易追上,一臉擔憂的看著趙珥:“大郎,這會兒可不能病了啊!家裏邊事急,快回去忙吧”

趙珥如夢初醒,連日的操勞擔心讓他看起來消瘦疲累。看著李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忽然心有所感應似的看向了旁邊的河流,河流不知什麽時候竟飄來了一些牲口的屍首,看樣子,人的也不遠了,心中慌亂一下子加劇,緊緊握著李泗的手說道:“快,快回去,看看疫病的草藥有沒有準備好……”惶然之中還打了趔趄,李泗趕緊扶住他,二人馬不停蹄的往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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