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從沒想過自己的預感會這麽快成真, 在他們一行人毫發無損的在迷霧中摸索了半個小時之後，多洛莉絲忽然開口道：“等等，前面好像是.....”

她的觸絲在濃霧中摸索了一陣, 驚喜的說：“樓梯入口！”

多洛莉絲高興的說：“往上走到頂, 再往左沿著墻壁到第一個套間，就到了。”

到目前為止, 事情發展得很順利, 托尼大松了一口氣, 大家都能聽見他的聲音從面甲後傳來：“我果然永遠選擇的都是正確的道路。”

隊伍裏的氣氛一陣輕松, 有不少人都笑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銀色光弧卻悄然出現在大家身邊，迅速擴大將眾人都囊括了進去，空氣中開始凝聚起一團團黑霧，怪物的嘶鳴伴隨著撲面而來的攻擊立刻打亂了平靜。這次攻擊比以往都來的更加迅猛，四面八方都是揮舞著黑亮肢節沖著他們殺來的怪物。

“小心！！”

隨著驟然混亂起來的局面，多洛莉絲在慌張的尖叫聲中聽見了史蒂夫的聲音：“組織隊形！不要走散，聚集起來！！”

在場大多數畢竟都是沒有戰鬥過的普通人，不免有些慌亂, 但還是勉強跟隨了史蒂夫的指揮, 像羔羊一樣左顧右盼張惶不已的聚成一片。

但他們剛剛聚合到一塊兒, 鼓起勇氣雙手顫抖的握著甩棍胡亂擊打著飛來的怪物時, 迷霧中突然沖出一堆披著灰色兜帽披風的人，將大家團團圍住。

他們幾乎與霧氣融為一體，靜默而詭異的圍成一個包圍圈, 將覆仇者們和群眾包圍起來，怪物們四處流竄的黑影在他們身旁飛舞，卻全然無視了他們，甚至還會避開。

大霧之中大家的視線都受到了阻礙，又有無數怪物撲來幹擾，他們甚至一直沒有註意到那些灰袍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直到娜塔莎悚然一驚，突然望向前方，恰巧透過怪物飛舞的身影看見遠處正低下頭躲避她的視線的一個灰袍人。她立刻大喊起來：“有人！！！小心！！”

那些灰袍人似乎也不打算一直藏頭露尾，聽見娜塔莎的大聲提示，覆仇者們驚愕的擡頭四處尋找他們的時候，甚至主動向前邁出幾步，顯露出自己隱約的身型，將包圍圈縮得更小了。

史蒂夫一盾擊碎了朝他直沖來的黑霧怪影，謹慎的看向他們：“你們是誰？！”

似乎看夠了，這些灰袍人終於有了動作，他們的手從袍下伸出，與身旁的同伴交握住，在尖銳的怪物嘶鳴聲中，奇異的吟唱歌聲隱約飄起。

他們在幹什麽？？

大家一面被源源不絕的怪物弄得焦頭爛額，還要分心去戒備這些怪人，但對方在他們手忙腳亂的應對對比下顯得格外從容悠閑，吟唱的旋律很緩慢動人，但用的語言卻讓他們一時分辨不出來。

伴著激烈的尖叫和嘶吼的戰鬥的動靜仿佛完全沒有影響到他們，灰袍人哼唱著悠遠的歌謠，逐步向他們靠近。

多洛莉絲的觸絲瞬間擊穿了數十個怪物的硬殼，她的觸絲探入了它們空蕩的身體裏，爆出一陣冰冷的黑霧，她機敏的在戰鬥圈邊緣騰挪閃躲，不僅要躲避那些怪物帶著倒刺的長肢，還要隨時小心由於人們靠的太近而無法施展開手腳，總是沖著自己人來的誤傷。

“小心點兒！！別打到人了！”

戰況膠著，戰鬥得手忙腳亂一片混亂，那些灰袍人還在不停的唱著歌，托尼心頭火氣越來越旺盛，終於忍不住了：“該死的唱詩班！都給我滾！”

他擡起手，掌心炮迅速蓄能完畢，對著前方就是一炮，下一刻，他前方漫天飄忽的怪物們迅速集中起來，直接順著掌心炮的攻擊軌跡列成一排，像串串似的爆開一長串黑霧，然而它們焦脆的身體顯然無法完全阻擋這次攻擊，托尼的掌心炮即使是被層層阻礙過後餘威不減，還是順利擊中了一個灰袍人，對方肩頭被重重一擊，身體頓時向後飛去，隨著一聲痛呼消失在濃霧中。

“哈！！原來你們也是人類啊！”托尼出了一口惡氣，心頭爽快許多，幹脆又對準了一個灰袍人，再次一擊，那些怪物果然又再次排成一列，連串的像煙花似的爆開，但可惜的是沒能又擊中一個灰袍人，但被他對準的那位顯然受驚不小。

灰袍人的歌聲幾乎為此停止了，他們的一個同伴受傷之後，顯然引起了大範圍的慌亂，他身側兩位甚至還想脫離圈子去查看他的傷勢，但立刻被手邊的人一拉，停住了動作，直接將彼此拉住，加快了吟唱的速度。

“攻擊他們！”

史蒂夫發現了這個情況，當機立斷的指揮道，娜塔莎立刻將槍上了膛，對準前方遠處的灰袍人砰砰砰就是幾槍。

立刻又爆出一長串黑霧，怪物連串得尖叫著消失了，簡直事半功倍。

多洛莉絲反手覆制出幾十把，圍繞著大家，對準了灰袍人，槍聲隨著四處爆發的黑霧乍起，那些怪物手忙腳亂的沖上去犧牲自己，大家受到的攻擊立刻漸弱了許多。

“全部靠近！靠近！”覆仇者們包圍在大家身前，將他們擠壓成盡量小的一個圈子，看著多洛莉絲轉瞬之間覆制出上百把□□，像賭場裏花式洗牌的手法一樣，連串繚繞不絕，連成三四條黑色環繞防線，把所有人都包圍在裏面，旋轉著朝外連續射出無數發子彈，砰砰砰響成一片，微型手·槍幾乎用出了機關槍橫掃沖鋒的架勢。

戰局瞬間逆轉，幾乎沒有怪物能在這種密集的火力下能突破重圍，它們爆開的黑霧像是烏魚在清水裏噴出的墨汁一樣很快彌漫開遮擋了大家的視線，也擋住了那些灰袍人的身影。

大家只能偶爾在槍聲的和怪物臨時前的嚎叫間隙中隱約聽見周圍鍥而不舍的吟唱聲。

多洛莉絲的能力終於在這種時候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無限的子彈一直響徹好幾分鐘，直到她有些力不從心，用力甩了甩突然暈暈乎乎的腦袋。

這又是怎麽了？

多洛莉絲想著，頓時感覺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濃稠黏滯，像是空氣忽然變成了半固體，順著呼吸道堵塞住了自己的腦袋。

難道是我能力極限到了？

這是多洛莉絲的第一個反應，但緊隨著她這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她分心中回頭強撐著睡意一看，漸漸淡化的黑霧中，許多人都倒成了一片，先是普通人，緊接著，體質一向超強的覆仇者們也好像支撐不住了似的，四肢發軟的倒在了地上。

她看見不遠處的托爾和史蒂夫努力的甩著頭保持清醒，卻還是無力的倒在了地上，身側的娜塔莎手上的槍滑落在地，身體晃了晃，癱倒在了地上。

那些怪物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歌聲也停下了，黑霧消散得很快，多洛莉絲感覺已經徹底到了極限，意識一松，所有的槍劈裏啪啦從半空落到了地上，她雙膝一軟，四肢無力的癱軟下去，眼皮似乎有千斤重。

一聲金屬相擊的震響從不遠處傳來，是托尼，他穿著戰甲跪倒在地，握拳重重擊打在頭盔上，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

“不.....”他掩蓋在面具後的雙眼很快到了合攏的邊緣，卻被頑強的意志強行睜開，托尼搖搖欲墜的望向多洛莉絲，女孩兒已經倒在地上合攏了雙眼。

“這他媽是怎麽回事....”話音未落，他隱約聽見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那些灰袍人終於從霧霭中現身，他們紛紛靠近了已經喪失意志的人們，四處環視一圈，確定了大多數人都徹底陷入了昏迷。

他們之間走出一個地位仿佛是最高的人，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托尼此刻終於咚的一聲砸在了地板上，無力的四肢微微掙紮著。

他強撐著睜開的雙眼視線中，從下而上仰視著靠近的灰袍人，他們繡著隱約紋路的袍角像一串連續不斷的浪花一樣朝著多洛莉絲走去。

“不....”托尼的喉嚨裏擠出一絲□□。

仿佛有人註意到了還未完全喪失意志的他，托尼看見有人在他們的領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領袖搖了搖頭，彎腰將癱軟無力的多洛莉絲從地上抱起來。

托尼絕望的睜大了眼睛，他看見女孩兒的手腳在微微的掙紮，腦袋小幅度的抗拒著擺動了一下，她還有意識！

灰袍人簇擁著抱著多洛莉絲，靜默無聲的眼睜睜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最後的背影在越發稀薄的霧霭中消失在欄桿的拐角處。

托尼餘光中還看得見一角天空，隔著薄霧，天際混沌的顏色像是被稀釋了的黑色顏料。

最後失去意識前，托尼大腦裏最後殘留的模糊意識就是，霧散了。

—————————————

當多洛莉絲醒來面對著空蕩蕩的天花板時，她第一個念頭是，我再也不要昏迷之後睜眼就到了一個陌生地方了！

神盾局，九頭蛇，這次呢？

她用力甩甩依然不太清晰的腦袋，逼著自己迅速冷靜下來，立刻從地上爬起警惕而無聲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個陳舊狹窄的小儲藏室，周圍的貨架上擺著一些積了滿滿一層灰的雜物，薄木板門上開著一個小玻璃窗，臟兮兮的，什麽都看不太清楚，外面影影綽綽的閃過一個黑影，嚇得多洛莉絲立刻蹲了下去。

這是那兒？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想著，但很快通過微微的晃動感確定了自己還在船上，臉上的面具不見了，她猜測是被他們拿走了。

那些灰袍人，想幹什麽？

多洛莉絲貓著腰靠近了木板門，臉貼著灰撲撲的地板悄悄從門縫裏覷向外。

門縫裏有一雙腳，隨著很小聲的腳步聲，她看見一個灰袍人的袍角隨著他踱步的動作晃動著，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雙袍角下露出來的鞋子卻是一雙運動鞋，上面甚至還有熟悉的商標。

多洛莉絲心情微妙的看著那個小鉤子從自己眼前晃悠過去，不，神秘邪惡組織當然也會穿運動鞋，沒什麽值得奇怪的。

這時，一聲明顯來自於手機的，短暫的熟悉的提示音從門外響起，把多洛莉絲嚇了一跳，因為她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推特刷新時的音效。

“？？？？”

多洛莉絲無聲的瞪大眼睛做了一個誇張的‘what’的口型，一個穿限量高幫耐克鞋的，刷推特的神秘邪惡恐怖組織？？

多洛莉絲甚至都覺得自己無法緊張起來了，經過九頭蛇的對比，這些穿著灰袍子的神秘人也太.....不典型了，反派的氣勢蕩然無存。

多洛莉絲試圖直接用觸絲弄暈他，但很快，她就驚悚的發現自己的意識仿佛遭到了禁錮，無法再使用了。

儲藏室黯淡的光線裏，多洛莉絲默不作聲的出了一聲冷汗，她最大的依仗沒有了，怎麽逃？

她此刻才開始真正慌張起來，嘗試了一次又一次，精神力被他們用了某種方法壓制住了，她也無法覆制出武器來自保。

她慌了神，滿腦子想的只有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極了。

不不不不，冷靜下來，慌張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只會打斷你的思維，讓你沒法思考。

多洛莉絲張開嘴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將攥得緊緊的拳頭張開，放松了發白的指節，手指頭在空氣中彈動著，閉上眼在心裏默默數了十個數。

隨著倒數的心聲，她感覺到自己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臟逐漸減慢了速度，平靜回籠。

“戰勝你的情緒也是特工的必修課，但你不是真正的特工，所以沒有必要隨時保持高度警惕。”

冷靜下來後，她不由得想到娜塔莎當初教導自己的話。

“但是人類的情緒不是永遠都是馴服的，當你陷入危險，腎上腺素飆升以及出現極度緊張的時候，就在心裏默數十個數，能幫助你冷靜下來。”

“老天爺，這真的管用。”多洛莉絲睜開眼，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的自言自語著。

“我受過訓練，鷹眼黑寡婦和美國隊長都當過我的教練，沒問題，我能做到。”她用極快的語速念叨著這個，仿佛能帶給她一點兒信心和勇氣。

多洛莉絲最後咽了一口唾沫，快速深呼吸了兩下：“我可是受過訓練的！”

她一鼓作氣的從地板上爬起來，放輕腳步站起來，雙眼在儲藏架上飛快的尋找著能用上的東西。

如果是娜塔莎，她會怎麽做呢？

多洛莉絲想著，急切的視線最終鎖定在了頂部一卷細細的銅絲上，那通常是用來綁纜線的，現在作為一個開鎖的工具倒是完美絕配。

她盡量小聲的把銅絲從架子掛鉤上取下來，就著昏暗的光線抖著手把銅絲擰成小小的一條。

一個在閑聊中得來的小技巧，多洛莉絲甚至不知道這是否管用。

她靠近木板門，輕而緩的將鐵絲伸進鎖眼裏。

一陣歡快的樂曲聲從門板外傳來，夾雜著幾聲稚嫩的貓叫，看守人發出了兩聲傻呵呵的悶笑——上帝保佑！他居然在看那個熱門搜索的小貓視頻！！

多洛莉絲都為自己的好運而感到震驚，她看過那個視頻，短短幾十秒而已，她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借著視頻bgm的掩護，門鎖很快發出清脆的哢噠一聲響。

視頻聲立刻被按掉了，腳步聲很快朝著多洛莉絲走來。

看守人疑惑的握著手機走過來，他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窗往裏看去，什麽都沒看清，正當他準備擡起手來擦一擦玻璃的時候，門裏的多洛莉絲一鼓作氣擰開把手，門板狠狠拍在了看守人的臉上，他哀嚎著往後退去，跌倒在地上，被淚水淹沒的模糊視線裏，他看見一個矯健的身影從門裏竄出來，瞬間就到了眼前。

他驚恐的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結結巴巴道：“等等....”

幹脆利落的一拳迎面而來，重擊在他顴骨上，看守人隨即暈了過去。

順利在十秒內結束了戰鬥的多洛莉絲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能把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大男人打暈，視線略帶驚慌的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發現沒人聽見動靜過來才松了一口氣。

看守人的兜帽從臉上落了下去，多洛莉絲看見他擋著下半張臉的面罩已經被血浸透出來了，嘴角一抽，幾乎是下意識帶了些抱歉，但她很快轉換回神，面前這個人可不是她在學校裏的同學什麽的......

小心翼翼的掀開對方的口罩，多洛莉絲驚訝的看見面罩下年輕過頭的臉，這是個幾乎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兒，頂多是大學生，金色的短發，鮮紅的鼻血淌在臉上，顯得皮膚更蒼白了，而且這男孩兒長得還不錯，她怎麽想也想不到這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組織裏。

緊張的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動脈，確定自己沒有初次用上格鬥技巧就把人打死，多洛莉絲趕緊將他連拉帶拽的拖進儲藏室裏管好門，才萬分謹慎的沿著走廊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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