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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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rk】渡口

作者有話要說:

註意一下開頭和暴風之門是一樣的,當時寫的時候好像其中之一已經坑了,所以圖省事直接覆制粘貼(。



他覺得自己是在夢裏。

酒紅色的海浪黏稠而滾燙,灼燒著他的肌膚和視線。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直到將包裹在中心的他托舉而起,從最低處逐漸向上、向上、向上,暗流攫住行動和呼吸讓他動彈不得呼吸不能求救無門,只能在這深紅之中無措地向更高處墜落——的確是墜落沒錯。

周遭有細小的電流,並不疼痛,但這些熙熙攘攘尋不到源頭的嘈雜訊號正極力地阻隔著思維。回憶斷了片,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在此,他從未見過這片海洋——他想他是沒見過的。

也許是個陸離的夢境,可這一切的觸感真切無比。

他眼睜睜看著無數升騰而起的氣泡隨著他一同反向失重,卻在即將浮上水面的剎那間碎裂成億萬耀目的光點。那些光斑刻在視網膜上阻隔了視線。他的視覺神經一陣刺痛,接著,一段模糊的圖像越過雙目直接傳達到了大腦皮層上,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葉子似的輕飄飄掉落下來,沒有任何掙紮,直直墜進他周圍的深紅色,瞬間消失在持續沸騰的海洋之中——

“……Jim?”

“你是否在做噩夢?”

“Jim醒醒……Jim!”

他被焦急的聲線拽出疼痛的酒紅色裏,睜開眼睛猛然坐起,後果則是不幸地立刻被眩暈所襲擊。好在溫暖有力的臂膀適時扶住他,才讓他的後腦勺免於與床板來個親密撞擊,Kirk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黑霧緩慢地消散了,終於看得清面前人焦急的棕色眸子;Spock深深皺著眉,重覆了一遍他在意識逐漸轉為清晰時聽到的那個問題:“告知我,你是否再一次經歷噩夢?”

面對Spock沒有隱瞞的必要。Kirk疲倦地點點頭,額頭靠在Spock扶著他的手臂上,而後者則在床邊坐了下來,好讓他移交更多體重。

“1.4個年份了。”Spock說,嗓音嚴肅,“你已有1.4個年份不再遭受此類夢境侵擾。上一次你重覆這個夢境是在——”

“嘿,我沒事。你不用再覆述一遍那天,我記得的。”Kirk聲音不大,依舊透露著噩夢轉醒的精疲力竭,“也不完全一樣。只是……紅色的海。”

Spock皺著眉,不解地看著他:“你是否夢見……?”

“……也許吧。有個人影,很像。”

Spock停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舒展開眉頭,聲音也柔和下來,像安撫孩子似的拇指揉捏他後頸那塊骨頭;這總能讓他安定下來。Spock說:“我猜測,也許是由於今日行程的原因。”

“也許。”Kirk已經從夢與現實之間調整過來了,他輕輕推開Spock,換上平時的明亮笑容審視丈夫的打扮,“你今天穿了西裝。”

“是的。”Spock挑起眉,這代表他決定放任他跳過這一話題,“為今日行程而準備。”他彎腰從椅子上拿起另一套,“你也該換了。我們預定將在22.3分鐘之後啟程,你還有14.1分鐘的時間進餐。”

Kirk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而Spock站起身來離開,給Kirk一些準備時間。走到門口的時候Kirk叫住了他:“Spock。”

“何事,吾愛?”

Kirk楞了一下,然後笑笑:“你不會叫我寶貝或者甜心,卻叫我這個。”

“我假定你已經習慣。”

“是啦——”Kirk拖長聲調,“我愛這個,文謅謅先生。”

Spock也回了他一個很小的微笑,而通常這位古怪的先生是不笑的。他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你剛才呼喚我所為何事?”

“哦對。”Kirk揉了一把稻草色的頭發,讓它比真正的稻草更亂,“做噩夢的事……別告訴她。好嗎?”

Spock不太讚同地看了他一會兒,還是點點頭:“她正在用餐。全麥面包,脫脂牛奶,一個煎蛋,半個蘋果。”

“非常棒的搭配,吾愛。”Kirk真心實意笑起來,“希望我的那份可以多一根火腿或是培根。”

當然,Spock讓他失望了,Kirk的早餐沒有肉類。他不大高興地拉開椅子坐下來,用叉子在煎蛋上劃拉來劃拉去。

坐在他對面埋頭解決早餐的小女孩一口氣喝完了牛奶,來舔舔嘴唇的白邊,擡起頭來盯著他:“禁止挑食,Jimmy。”

“不要學Spock的語氣,甜心。”Kirk挫敗得臉都皺了起來:三年了,他一直致力於把這小鬼教授成一個快樂、健康、正常的孩子,然而他的努力統統都因Spock潛移默化的影響而付諸東流。

Milaaya挑了挑左邊眉毛(自從她在上個月學會了Spock的這項獨門秘籍之後,她便一直執著地在各處實踐):“我沒有在模仿Pocky。”

“你就是在。”

“我沒有。”

“就是有。”

“沒有。”

“就——”

“停止像個幼童一樣爭論無意義的事情。”Spock把屬於Kirk的半個蘋果拿過來擱在他的盤子裏,及時地介入了例行辯論會,“你比Laaya要年長24.8個年份,而從剛才的對話中我無法看出。”

“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Kirk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換來小女孩咯咯的笑,這讓前者舒坦多了:畢竟如果真的學Spock,那家夥是不會這麽開心地笑的。

早餐結束之後該為唯一的女士梳妝打扮了,Spock為她選了一條黑色紗裙,背後有個大大的白蝴蝶結,這是Milaaya最喜歡的一件。她把梳子和發繩交給坐在沙發上的Kirk之後乖乖地在地毯上盤腿坐好。

“淑女不能這樣坐,寶貝。”

“那要怎麽坐?”

“屈起膝蓋,並攏。”

“像這樣嗎?”

“是的。”

Kirk把她柔順的黑頭發紮成兩股,軟軟地垂在胸前。小姑娘照了照鏡子滿意地去門口換鞋,白色襪子,黑色皮鞋。

Kirk站起來找到自己的西裝外套套上,而Spock還在和領帶作鬥爭;前者無奈地走過去幫他,萬能先生一切都應對自如,唯獨在打領帶這一關折了腰。Spock瞟了一眼坐在玄關小椅子上穿鞋子的女孩:“你的手藝愈發嫻熟。”

“謝謝誇獎。”Kirk把最後一個結用食指和中指輕輕頂上去,“如果三年前有人說我會給一個女孩紮頭發,我一定會笑掉大牙。”

“人生無常,吾愛。”

“的確。”Kirk嘆了口氣,收回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和Spock一同望著Milaaya,“她知道今天要去做什麽?”

“我已告知。通常情況下我不會為她選擇如此灰暗色調的服飾。”

“你說她真的明白……那些意義嗎?”

“Laaya正在長大,而她總會明白。無需擔心,吾愛。”

“希望如此。”

他們一同向等待著的小女孩走去。

昨天下了一場雨,空氣裏氤氳著泥土的清香和潔凈的氣息。墓園裏的人不多,守墓人微笑著和兩位成年人打招呼,又彎腰和未成年人問好,後者很有禮貌地回覆了他,這讓Kirk倍感驕傲:所有人都喜歡他的小姑娘。

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當了父親,而現在,他覺得自己……做得還不錯。

兩個人一左一右牽著小孩子,最終停在了這一排墓碑的盡頭處。這兒沒什麽訪客,沒有盛開的花束也沒有雕謝的,空蕩蕩一塊平臺,方寸之地連思念都擱不下。昨天一場雨將黑色的大理石沖刷地幹幹凈凈纖塵不染,就像主人走的時候沒有絲毫惦念。

這麽說也不完全對。牽掛還是有一個的,而那……而她正健康、幸福、快樂地活著。活在這世界上,被一些留下的人保護,而被另一些離開的人庇佑。

Milaaya擡頭看了看Spock又看了看Kirk,成年人們點點頭,松開她的手。Kirk也瞟了一眼Spock,他總是在這種時刻沒來由地緊張;後者放開小女孩的手掌重新覆上他的,那溫度總算讓他的焦躁減淡了一些。

小女孩從Spock那兒接過一束馬蹄蓮,含苞待放,沾著露水。她彎下腰把它們擺在花臺上,小臉少見的嚴肅。她只有五歲,像Kirk擔心的那樣,並不是真正能夠理解死亡和它所帶來的意義;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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