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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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瓦肯傳統的新年盛典,所有皇室家族成員都會出席,而其他的瓦肯公民和殖民地居民將在家裏收看轉播,共同觀看全年最高規格的擊劍比賽。”我在門口停下來,看著他,他只剩一半被蒙在光裏,蜷縮的身型比平常更小,“我會參加,並且會贏得比賽,然後在皇室和長老會面前宣布你已成為我的伴侶——繼承人伴侶。”

我將使他永遠地擺脫泥濘的境地,使他站在光明裏。

門緩緩滑動關閉,他被陰影淹沒。

59、【Spirk】莎樂美

EIGHT

擊劍比賽定在新年的第一天,而這一天下了雪。一大早我就醒了,在樹下打掃積雪和最後一些枯掉的落葉。盡管名義上我是Spock的私人仆從,但事實上種種雜事我都得摻一腳。這也不賴,最起碼有透個氣的時候,有讓我感覺到我是我……的時候。Spock忽然從背後摟住我。

可恨的瓦肯人。他們在雪上走路都不會發出聲音的嗎?而雪甚至把我唯一能分辨出的氣味也掩蓋住了。

我時常覺得瓦肯人身上都還保留著小動物的習性,比如他在我肩胛處烙圌下屬於自己的印記,而他現在在嗅著我的後頸,用氣味標圌識我。

距離他沒有絲毫回轉餘地地揭開我身世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在那之後我們心照不宣地再也沒有提起。我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但一定比我想象中多得多,也早得多——也許在我被贈送給他之前,他就已經將我的底細摸了個清。

然而他隨後所展現的對我的愛慕與迷戀,又算是什麽呢?有意為之抑或真情流露?我不能問他,我害怕他的答案,怕它會摧毀現在的一切。

“慶典將在2.98個小時之後開始,而我大約位於3.4個小時之後上場。你是否會前來觀看?”

“……會。”

“我已囑咐過為你留好觀賞席位。”

“不必,我不會讓你看到我的。也許我去看看就走了呢,你知道的,不比你,殿下,我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如你所願,Jim。我不會勉強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那就好。”

我轉過身,親親他的下巴,有一層很淺的胡渣:“那好,加油吧,我的小王子。我等著你凱旋歸來。”

“小王子?”他疑惑地挑挑眉。

“只是一個化用啦。地球上的古老童話,你看過嗎?還有一只狐貍。”

“未曾。”

“也沒什麽,他愛玫瑰,而狐貍願意陪伴他。”

“人類和植物和……動物。”

“你不用刻意去理解他們為什麽會心意相通。童話是沒有道理的。”

“……我明白了。”

他看起來一點兒都沒明白。

“去盛裝打扮吧,殿下。”

“Jim。”他說,眼睛盯著我,顏色比平常更深,“我曾告知過你,今天的慶典我將宣布我們的鏈接關系。”

“唔。”

“你沒有認真地聽。你沒有嚴肅對待這件事。”

“我沒有。”

“是的,你的確沒有。”

“我不是那個——”

他搖了搖頭,打斷我的話:“慶典將會在1930時分結束,我會在1840時前往找你。這是否可行?”

沒有掃幹凈的雪上露出幾顆色澤鮮艷的紅漿果。

我盯著它們,說,好的。你可以。

“你的身體就像園裏從未染塵的百合。你的身體就像山中的雪一樣潔白,就像猶太山上的雪,從山谷中流到平原。阿拉伯皇後花園裏的玫瑰,都不及你身體的白晢。阿拉伯的玫瑰,阿拉伯的香料,落日時的餘輝,海面上月亮的吸呼……這一切都比不上你身子冰潔的萬一。

讓我撫圌摸你的身體。 ”

我跪在無人問津的花園深處,那兒沒有花,只有枯萎的藤蔓,在寒冬之中碎成粉末。這裏的積雪沒人清掃厚厚一層,荊棘紮破了手指,還有它,它們太鋒利了,皮膚那麽輕易就被割破,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指流淌下來,在雪白的地面上如此刺眼。

“你的頭發像是串葡萄,就像是以東(Edom)葡萄園裏垂下的串串黑色葡萄。你的頭發像黎巴(Lebanon)的杉樹,像是黎巴嫩的巨大杉木,樹影可容獅子休憩,可以讓強盜在白晝躲藏。漫漫長夜,當月亮隱藏她的臉龐,當眾星消失,但這一切都不黑暗。在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你頭發的黑沈……

讓我撫圌摸你的頭發。 ”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麽狼狽了,一個人在荒原和呼嘯的風雪裏流淚——我居然在流淚我以為我的淚腺已經隨著弱小消失——但在此刻它們又回來了,和幼年狠狠扼住我喉嚨的那些噩夢一起回來了,並且千百倍地激蕩在聽覺裏,耳膜震得生疼。

“你的嘴唇仿佛是象牙高塔上的一段紅帶。仿佛是由象牙刀所切出來的石榴。泰爾(Tyre)園裏盛開的石榴花,比玫瑰更顯鮮紅,但卻相形失色。國王警蹕的喇叭聲,令敵人膽寒,但卻相形失色。你的嘴唇比起踩在釀酒桶上的腳要來得鮮紅。你的嘴唇比起出沒於神廟上鴿子的腳要來得鮮紅。它比起從林中走出的屠獅者的腳要來得鮮紅。你的嘴唇像是漁夫在破曉的海上所尋獲的血紅珊瑚,那些只貢奉給國王的血紅珊瑚!……它就像是莫比(Moab)人在礦場中挖出的朱砂,那些只貢奉給國王的朱砂。它就像是波斯國王的領結,以朱砂染色,再以珊瑚嵌飾而成。在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你鮮紅的嘴唇。

讓我吻你的嘴。 ”

兒時劇院裏的舞臺,臺上莎樂美七重紗舞跳得如此迷離而美麗。她在輝煌的燈光下念著臺詞,百轉千回,淒楚動人。她向先知走去,走向扭曲的愛恨終點。

我在臺下問,約翰為什麽不愛她?

也許他是愛的。有個聲音回答我。

那為什麽他們不在一起?我問。

因為他們誰也得不到誰。聲音說。

她最後得到他了嗎?

是的,她得到了他,在毀滅了他的同時。

那她其實並沒有得到他。他死了,他不是她的了。

不,他們一同被瘋狂的烈焰吞噬了,他們一同走向終結。

血和眼淚都是溫熱的,滴落在地上,雪很快就融化了。

它割在皮膚上,太疼,太疼了。

我在選擇一條路。前面是懸崖嗎?後面有烈焰嗎?

我在孤註一擲。我賭上的是誰?是什麽?有人來找我嗎?盡頭有人在等我嗎?

沒有後路。沒有退路。

我被困在這虛無之中,不會有人救我。這裏沒有Spock。他不在。

Spock。

你在哪裏,Spock?

看著我,看著我啊……

只要你睜開眼看著我——

NINE

瓦肯式建築的穹頂高聳而且透明,在我瀏覽過的圖片裏,同地球上的尖頂教堂有幾分類似。但它沒有彩繪玻璃,沒有聖母像,沒有十字架,高分子有機材料在照亮室內的同時又能最大程度地減少濃烈日光對身體的傷害,的確是絕妙的設計。在我幼年時期的思量中,建築師也曾是一個不錯的未來職業選擇。

瓦肯-地球風俗比較曾經是我論文中的一環,相比地球已經全然進入曲速時代,瓦肯卻依舊保留著部分古老風俗,比如皇室,比如宮廷擊劍。同地球上冷兵器時代相似,作為王子我不得不參與其中,打敗對手以彰顯己身足以保護國家的能力。我不知曉對手的名單,父親唯一透露的消息便是我將不會遇上Sybok。

我摘下頭盔,向作為倒數第二個對手的Stonn致意,接著回到座位旁歇息。對手們不算難纏,畢竟這不是kal-if-lee,無須你死我活,更多的只是一場盛裝出席的表演。只是等再一次輪到我上場時,卻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擊劍沒有限定裝束,我換的是專業運動中的服飾,而有人只是尋常打扮。但最後這一位對手卻換上瓦肯傳統的黑色長袍。

他光著腳,長袍的質地比該有得更下輕薄,幾乎像是覆上一層紗。而那之下未著他物,僅是赤圌裸的胴圌體。他露出的皮膚上涔涔薄汗,而瓦肯人很少流汗,荒漠中的生物必須學會鎖住水分。

我睜大眼睛。那是……Jim?

我聽見周圍低低響起的吸氣聲。一群瓦肯人中出現的異類,他並不能掩飾自身的不同,也逃不過瓦肯人敏銳的感官。他只是個仆人,仆人不該有參與其中的資格,更不會一路劈關斬將同繼承人狹路相逢。

我來不及思考更多比賽遴選上的漏洞,他向我舉起了劍。

我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名人類,Jim所表現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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