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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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楊睜開眼睛，懷裏的蘇陌睡得恬靜。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相擁而眠，這卻是孫楊第一次感到滿足。
孫楊輕輕撤回手臂，把蘇陌的腦袋小心翼翼放到枕頭上。他穿上拖鞋，走下床。
多年以前，灑進房間裏的是寂靜皎潔的月光，而如今，灑進房間的是小區路邊昏黃陰暗的路燈。
他從秦月那裏聽說蘇陌沒有固定工作，在游山玩水四處漂泊的同時寫寫小說。孫楊並不知道蘇陌的筆名是什麽，問了秦月，秦月亦表示不知情，秦月覺得蘇陌把另一個自己放進了小說的世界裏，不願被熟識的人看破。
孫楊便有了閑逛書店的習慣。
逛書店逛得多了，總會有所收獲。
孫楊無意間在言情小說一欄看到一本封面清新的小說，作者叫做淺陌。他翻了兩張，覺得文筆類似於蘇陌，可言情小說並非千字散文，他無法確定就是蘇陌。
某次，他在一本賣得火熱的青春雜志上看到淺陌的專欄，其中有一篇是作者描述自己在新疆吃葡萄的所思所想，說什麽新疆的葡萄圓潤飽滿，希望有生之年再到新疆品嘗葡萄。
孫楊打電話給秦月，詢問她，蘇陌近期是不是去了新疆吃葡萄。秦月表示的確如此，蘇陌還從新疆寄回一大包葡萄幹，並提到蘇陌稱讚新鮮的葡萄比較甘甜可口，打算前往新疆哈密吃正宗哈密瓜。
之後孫楊又在那本青春雜志上看到淺陌的新文章，作者提到哈爾濱的冰雕栩栩如生，說什麽她從未想過沈重的冰塊也能藝術化，文中寫到她是江蘇人，用五六句話概括了江蘇的冬天以此作為對比。
秦月在電話裏確認，蘇陌在哈爾濱看冰雕，還說蘇陌玩雪玩到凍腫了手，樂此不疲。
那本青春雜志上，淺陌每月都會發表一篇類似於游記的文章。雜志內頁，有讀者是淺陌粉絲，說是很希望結識淺陌並歡迎淺陌到她的家鄉游玩。
事業型男人大多訂《時尚男士》之流的書刊，或者一些比較騷包的高檔英文刊。但孫楊訂了青春期小女生喜愛看的粉紅雜志。
蘇陌撓了撓亂七八糟的頭發，走到孫楊身後，“發什麽呆？”
孫楊轉過身，一雙溢滿柔情的眼眸直直撞進蘇陌心裏。蘇陌楞了楞，不知所措。
孫楊輕輕圈住蘇陌的腰身，“蘇陌，我們結婚吧。”
蘇陌茫然地點點頭，“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孫楊的頭靠在蘇陌肩頭，他個子比蘇陌高出很多，這樣姿勢頗為糾結，但他毫不介意，“蘇陌，我想多說幾遍。”
患得患失嗎？蘇陌回抱住孫楊，“你說吧，我聽著。”
“蘇陌，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吧。”
“好，我們結婚。”
“蘇陌，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孫楊松開蘇陌，他握住她的手，一枚鑲鉆的戒指環上她的手指，“蘇陌，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蘇陌，我喜歡你喜歡到不能自己。”
蘇陌楞怔地看向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不大不小，剛巧環住她那纖細的手指。
戒指的設計很普通，沒有覆雜的花樣，只有鑲嵌在中心的一顆鉆石，鉆石發出璀璨的光芒，細碎的光芒，美麗奪目。
“戒指不應該是一對嗎？你的那枚戒指呢？”
“這枚戒指只有這一個。”
如果是一對，他又怎麽會說，獨一無二？
記憶回到高二的那間教室。
固執地選擇理科的蘇陌，完全不能在數理化三門科目中展現才華。
秦月是個聰明與糊塗的混合體，題目不管難易，她都能找到解題的思路，但她總找不到正確的答案。因此常常出現她苦惱地質疑參考答案的情況。
蘇陌在秦月的指導下，吸取了秦月解題過程中聰明的那部分，舍棄她的粗心馬虎，成績飛速增長，令人嘖嘖驚嘆。
秦月屢次想撬開蘇陌的腦袋，看看裏面構造，“陌陌陌陌，為什麽你總能做對題目，我用了和你一樣的方法卻總是出現差錯？”
蘇陌無可奈何，“秦月月同學，粗心馬虎不可取，粗心馬虎不可取啊！”
秦月咬筆頭，“陌陌陌陌，明明是正確答案偏要跟我擦肩而過啊！”
蘇陌將羅列在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推到秦月面前，“秦月月同學，仔細看看你是哪兒出問題了。”
秦月憂傷的苦思，她埋頭重新計算了一遍，答案依然錯誤。於是她轉過身，把草稿紙推到高寧面前，“嗳，高寧，你看看陌陌的計算過程和我的計算過程，有什麽不一樣的？為什麽答案不同？”
高寧推了推眼鏡，比較著看了一遍，喃喃地說：“計算過程好像……沒什麽不同，孫楊你來看看，正好你這道題也算錯了。”
蘇陌聽到秦月和身後兩個人在一道頗為簡單的題目上反覆糾結，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別議論了，端正坐好，我來講解給你們聽。”
秦月乖巧地說：“遵命，蘇陌陌老師！”
蘇陌假裝正經，“秦月月同學，豎起你的耳朵，開動你的頭腦，把正確解題方式記住了！”
秦月縮了縮脖子，“曉得了！”
蘇陌含笑，“看題。”
孫楊擡起頭，看到蘇陌精致的側顏，靠近耳畔處的細碎茸毛在被陽光照耀地通透，仿佛在她的臉上鍍了一層金輝。
蘇陌感應到孫楊的目光，皺眉敲了兩下試卷，說道：“讓你看題，不是看我。”
孫楊平靜地收回目光，把視線轉移到試卷上。
這是蘇陌對孫楊說的第一句話，她讓他看題，可他即使把視線轉移到試卷上，眼裏也沒有那道深奧難懂的題目，只有她臉上柔和的曲線和閃爍蹁躚的長睫毛。
秦月哈哈大笑，“陌陌陌陌，我也想盯著你看，誰讓你長得那麽好看吶！孫楊，高寧，你們說是不是啊！”
蘇陌輕敲秦月的腦門，“聽我講題。”
蘇陌講到最後，長舒一口氣，黝黑的眼珠子從秦月身上滾動到高寧身上，再滾動到孫楊身上，“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陌陌，我記得這些解題方法都是我教你的，為什麽你運用起來比我還要熟練呢？太可惡了！”秦月張牙舞爪，憤恨不平，“你啊你啊，不只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還有頭腦靈活，天生聰慧難自棄！”
蘇陌按住秦月揮舞的一雙爪子，“秦月月同學，你這麽會用詞，還能舉一反三，不如轉到文科班怎樣？”
孫楊拿回試卷，在他的錯誤答案旁邊，寫的是一行正確的解題步驟。蘇陌的字跡和她這個人一樣清秀靈巧，孫楊看著那一行字，出了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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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楊輕輕撤回手臂，把蘇陌的腦袋小心翼翼放到枕頭上。他穿上拖鞋，走下床。
多年以前，灑進房間裏的是寂靜皎潔的月光，而如今，灑進房間的是小區路邊昏黃陰暗的路燈。
他從秦月那裏聽說蘇陌沒有固定工作，在游山玩水四處漂泊的同時寫寫小說。孫楊並不知道蘇陌的筆名是什麽，問了秦月，秦月亦表示不知情，秦月覺得蘇陌把另一個自己放進了小說的世界裏，不願被熟識的人看破。
孫楊便有了閑逛書店的習慣。
逛書店逛得多了，總會有所收獲。
孫楊無意間在言情小說一欄看到一本封面清新的小說，作者叫做淺陌。他翻了兩張，覺得文筆類似於蘇陌，可言情小說並非千字散文，他無法確定就是蘇陌。
某次，他在一本賣得火熱的青春雜志上看到淺陌的專欄，其中有一篇是作者描述自己在新疆吃葡萄的所思所想，說什麽新疆的葡萄圓潤飽滿，希望有生之年再到新疆品嘗葡萄。
孫楊打電話給秦月，詢問她，蘇陌近期是不是去了新疆吃葡萄。秦月表示的確如此，蘇陌還從新疆寄回一大包葡萄幹，並提到蘇陌稱讚新鮮的葡萄比較甘甜可口，打算前往新疆哈密吃正宗哈密瓜。
之後孫楊又在那本青春雜志上看到淺陌的新文章，作者提到哈爾濱的冰雕栩栩如生，說什麽她從未想過沈重的冰塊也能藝術化，文中寫到她是江蘇人，用五六句話概括了江蘇的冬天以此作為對比。
秦月在電話裏確認，蘇陌在哈爾濱看冰雕，還說蘇陌玩雪玩到凍腫了手，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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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型男人大多訂《時尚男士》之流的書刊，或者一些比較騷包的高檔英文刊。但孫楊訂了青春期小女生喜愛看的粉紅雜志。
蘇陌撓了撓亂七八糟的頭發，走到孫楊身後，“發什麽呆？”
孫楊轉過身，一雙溢滿柔情的眼眸直直撞進蘇陌心裏。蘇陌楞了楞，不知所措。
孫楊輕輕圈住蘇陌的腰身，“蘇陌，我們結婚吧。”
蘇陌茫然地點點頭，“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孫楊的頭靠在蘇陌肩頭，他個子比蘇陌高出很多，這樣姿勢頗為糾結，但他毫不介意，“蘇陌，我想多說幾遍。”
患得患失嗎？蘇陌回抱住孫楊，“你說吧，我聽著。”
“蘇陌，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吧。”
“好，我們結婚。”
“蘇陌，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孫楊松開蘇陌，他握住她的手，一枚鑲鉆的戒指環上她的手指，“蘇陌，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蘇陌，我喜歡你喜歡到不能自己。”
蘇陌楞怔地看向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不大不小，剛巧環住她那纖細的手指。
戒指的設計很普通，沒有覆雜的花樣，只有鑲嵌在中心的一顆鉆石，鉆石發出璀璨的光芒，細碎的光芒，美麗奪目。
“戒指不應該是一對嗎？你的那枚戒指呢？”
“這枚戒指只有這一個。”
如果是一對，他又怎麽會說，獨一無二？
記憶回到高二的那間教室。
固執地選擇理科的蘇陌，完全不能在數理化三門科目中展現才華。
秦月是個聰明與糊塗的混合體，題目不管難易，她都能找到解題的思路，但她總找不到正確的答案。因此常常出現她苦惱地質疑參考答案的情況。
蘇陌在秦月的指導下，吸取了秦月解題過程中聰明的那部分，舍棄她的粗心馬虎，成績飛速增長，令人嘖嘖驚嘆。
秦月屢次想撬開蘇陌的腦袋，看看裏面構造，“陌陌陌陌，為什麽你總能做對題目，我用了和你一樣的方法卻總是出現差錯？”
蘇陌無可奈何，“秦月月同學，粗心馬虎不可取，粗心馬虎不可取啊！”
秦月咬筆頭，“陌陌陌陌，明明是正確答案偏要跟我擦肩而過啊！”
蘇陌將羅列在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推到秦月面前，“秦月月同學，仔細看看你是哪兒出問題了。”
秦月憂傷的苦思，她埋頭重新計算了一遍，答案依然錯誤。於是她轉過身，把草稿紙推到高寧面前，“嗳，高寧，你看看陌陌的計算過程和我的計算過程，有什麽不一樣的？為什麽答案不同？”
高寧推了推眼鏡，比較著看了一遍，喃喃地說：“計算過程好像……沒什麽不同，孫楊你來看看，正好你這道題也算錯了。”
蘇陌聽到秦月和身後兩個人在一道頗為簡單的題目上反覆糾結，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別議論了，端正坐好，我來講解給你們聽。”
秦月乖巧地說：“遵命，蘇陌陌老師！”
蘇陌假裝正經，“秦月月同學，豎起你的耳朵，開動你的頭腦，把正確解題方式記住了！”
秦月縮了縮脖子，“曉得了！”
蘇陌含笑，“看題。”
孫楊擡起頭，看到蘇陌精致的側顏，靠近耳畔處的細碎茸毛在被陽光照耀地通透，仿佛在她的臉上鍍了一層金輝。
蘇陌感應到孫楊的目光，皺眉敲了兩下試卷，說道：“讓你看題，不是看我。”
孫楊平靜地收回目光，把視線轉移到試卷上。
這是蘇陌對孫楊說的第一句話，她讓他看題，可他即使把視線轉移到試卷上，眼裏也沒有那道深奧難懂的題目，只有她臉上柔和的曲線和閃爍蹁躚的長睫毛。
秦月哈哈大笑，“陌陌陌陌，我也想盯著你看，誰讓你長得那麽好看吶！孫楊，高寧，你們說是不是啊！”
蘇陌輕敲秦月的腦門，“聽我講題。”
蘇陌講到最後，長舒一口氣，黝黑的眼珠子從秦月身上滾動到高寧身上，再滾動到孫楊身上，“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陌陌，我記得這些解題方法都是我教你的，為什麽你運用起來比我還要熟練呢？太可惡了！”秦月張牙舞爪，憤恨不平，“你啊你啊，不只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還有頭腦靈活，天生聰慧難自棄！”
蘇陌按住秦月揮舞的一雙爪子，“秦月月同學，你這麽會用詞，還能舉一反三，不如轉到文科班怎樣？”
孫楊拿回試卷，在他的錯誤答案旁邊，寫的是一行正確的解題步驟。蘇陌的字跡和她這個人一樣清秀靈巧，孫楊看著那一行字，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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