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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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周那先生你先冷靜一下, 迦爾納說的宿敵, 不一定是指你……啊……”藤丸立香還在努力自救, 他一點也不想打著石膏去下個特異點啊。

然而, 藤丸立香的話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阿周那身邊甚至有細碎的淺藍色電光冒出來, 陰雲密布,黑氣冒出:“你是說,他除我之外,還在外面有了別的宿敵了嗎?”

藤丸立香:“……”

救命!這個臺詞聽起來為什麽這麽不對勁?!

不行了!藤丸立香深刻地認識到, 自己是真的不擅長處理阿周那這類的從者。這家夥完全就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啊。就算是迦爾納先生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啊呸,有了別的宿敵, 又不是否定了阿周那對他的重要意義, 這到底有什麽好爆發的?

“令咒……”藤丸立香顫抖著說, “瑪修!救我!”

盾兵少女立刻響應令咒的召喚前來了:“前輩!出現敵人了嗎?!等等, 那是什麽?”

藤丸立香誠實地回答:“那是阿周那。”

“阿周那先生怎麽了?!是感染了alter喪屍病毒了嗎?!”

“alter喪屍病毒是什麽鬼啊!”藤丸立香發出了求救的哀嚎, “為什麽這個時候還會有這種詭異的吐槽啊, 救命,我的肩膀真的要碎掉了!”

然而阿周那半點松手的意思也沒有,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碎碎念地說:“……難道我沒有他強大嗎?難道我沒有那家夥黑嗎?難道我沒有他長得帥嗎?”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面對瑪修的疑問, 藤丸立香立刻用最簡短的言語將“阿周那和齊格飛之間的宿敵之爭”解釋了一遍, 而瑪修的理解能力也很強, 立刻反應了過來:“齊格飛先生和阿周那先生的實力對比如何,在打過之前誰也不知道;但毫無疑問,阿周那先生您是比較黑的。但如果論帥氣的話, 絕對是齊格飛先生更勝一籌——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一白遮百醜,而且,根據科學調查,人容易和自己相似的人產生好感,齊格飛先生白膚,白發,還露胸口,從造型上來說就更適合作為迦爾納先生的宿敵啊……”

“我絕不允許——!”

隨著一聲巨響,整個迦勒底直接崩塌了一角。

“我的宿敵迦爾納絕對不是如此膚淺的男人——!”

……

……

羅馬尼亞。

教堂,懺悔室。

芽衣就像是拖一塊破布袋般,隨意地將破破爛爛的莎士比亞扔進了自己原本的座位裏。然而,也就是收拾莎士比亞的這十幾分鐘的間隔之後,芽衣再次打開迦勒底的通訊器之後,只有一片沙沙聲。

這是什麽情況?

信號不好?她手滑把通訊器捏出故障了?

……不不不,她現在是筋力c的小可憐,絕對不是她的問題了。

“美麗的女士,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擾了?”隨著芽衣的目光淺淡地落在了莎士比亞的身上,這位世界史留名的劇作家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請不要用這樣的眼光看我了,我雖然熱衷於讓現實發展變得更精彩,更戲劇化,但是如果我把我自己都搞死了,又有誰能來記錄這精彩的一幕呢?”

“不,不會再有比我更優秀的作者了,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這家夥……

……這個態度很令人火大誒。

迦勒底的那位caster莎士比亞,因為同為拯救人理的夥伴,反而不太好“痛下殺手”,對比起來,這位在fa裏瘋狂搞事的莎士比亞,大概就沒那麽多的心理壓力了。畢竟,無論是哪個莎士比亞,大概都幹的出給芽衣立flag還瘋狂嘲諷的舉措。

也許是感受到了芽衣漸漸膨脹的殺意,莎士比亞立刻試圖自救:“等等!等等!雖然我很驚嘆竟然有從者能夠冒充禦主,甚至欺騙了那位神父,很想追問一下你現在的感受,不過如果活不下來那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美麗的女士,請允許我向您投誠,我莎士比亞原因成為您的奴仆,歌頌您的故事,還請您放過我的生命……要知道,我的死亡絕對是世界上最大的損失之一了。”

不覺得。

你死了的話,整個世界的搞事程度都會下降幾分吧?

芽衣挑挑眉:“哦,你能有什麽用嗎?”

“我當然很有用了。”莎士比亞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我我是西方文學史上最卓越的作家,我的戲劇被表演出來的次數,幾乎比別的作者加起來還要多。作為從者被召喚出來的我,寶具‘開演之時已到,獻上如雷的喝彩(first folio)’更是能讓美麗的女士您直面您內心的脆弱和缺陷……”

“還是殺掉你吧。”

直面自己內心的脆弱和缺陷?

這種垃圾一樣的從者根本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吧!

“等等等等等——!同為英靈,你生前難道就沒有什麽遺憾,沒有經歷過什麽痛苦,沒有想過要報覆過什麽人?”

“這都什麽鬼,我當然是……”芽衣聲音一窒。

——有的。

芽衣的一生,怎麽可能沒有痛苦,沒有遺憾,沒有想報覆過什麽人?

莎士比亞看見芽衣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在這一局裏獲得了暫且的勝利,即便是生死受制於對方之手,莎士比亞仍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好奇心就是他心中的魔鬼,驅使著這個男人不斷地行動:“toor notbe,thatthe question。究竟哪種更高貴,是去忍受那狂暴的命運無情地摧殘,還是挺身去反抗那無邊的煩惱,將它清掃幹凈(註1)……好的,好的,別舉著槍尖對準我,拜托了……”

雖然莎士比亞這樣說了,然而,芽衣卻沒有放下從掌心延伸出來的黑色長|槍。

她凝視那位不靠譜的caster良久,神色間像是經歷了嚴冬,又像是經歷了非常疲憊的一場旅途。最後,當芽衣開口說話的時候,她聲音也不強烈,也沒有多少情緒的外露,僅僅只是單純地聲帶和氣流的震動而已:“我記得,莎士比亞你的寶具,能夠召喚到其他人的意識降臨……是嗎?”

“沒錯,即便是在英靈座上的英靈,我同樣也能夠召喚出來,就是實力只能相當於百歲的垂暮老人了……”

“不用那麽麻煩。”

芽衣說,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漠:“哪怕是異世界的普通人,單純只是意識的話,你也應當能招來吧。”

莎士比亞整個人仿佛都燃燒起來了,和迦爾納無意中的ky不一樣,莎士比亞是主動渴求看到其他人的內心,悲傷,痛苦,覆仇,燦爛,熱烈,他喜歡一切仿佛燃燒般的人類情緒,哪怕是因為探求對方內心的過程被人毒打也在在所不惜:“哦哦哦,來吧,來吧,和我描述一下那是個怎樣的故事吧!美麗的女士,你想招來怎樣的配角呢?”

……

……

莎士比亞的寶具展開了。

芽衣想,她大概是唯一一位主動走入莎士比亞寶具裏的從者了吧。激動嗎?憤怒嗎?痛苦嗎?古怪的是,這些情緒好像已經離她很遙遠了。原本以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寬恕的事情,不可能忘卻的憤怒,不可能終結的仇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像是過去的嚴冬,化作春天裏遙遠的記憶了。

她又想起,在屬於自己的英靈座裏,消失了的覆仇者avenger的適應性了。

莎士比亞的劇目拉開了第一幕,其中的場景意外的簡單:

陳舊的木屋裏,淅瀝瀝的落雨打在屋外的芭蕉葉上,聲聲入耳。男人們守在屋外。而屋內隱約傳來了女人的痛苦的喊叫聲。芽衣站在門口,很是驚訝:“竟然能還原到這種程度嗎?”

莎士比亞站在她身後:“我的寶具的構建是依靠你的記憶。”

“原來是這樣嗎?”

“是的,雖然大部分人類確實無法記住年少時期的經歷,但經歷就是經歷,只要曾經經歷過這個場景,就一定會在記憶深處留下痕跡的。”莎士比亞聳聳肩,就在兩人說話的時間,嬰孩的哭聲猛然響起。片刻之後,產房大門打開,仆人們用白布包裹著新生嬰兒,將這個剛剛降生於世的孩子遞給了她的父親。

而芽衣的父親沒有接過:“放在那裏吧。”

“……真的要做這樣的決定嗎?”

“這個孩子的資質還沒有測試過呢……”

“畢竟……”

在其他人的竊竊私語中,那位外貌蒼老而嚴肅的男人對整件事做了決斷:“這是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我只有兩位女兒,不存在第三個孩子。這個……拯救我二女兒的材料,你們把她帶下去吧。”

有仆人抱過了皺巴巴的嬰兒,遲疑地問:“她有名字嗎?”

“她需要名字嗎?”那位父親奇怪地反問。

而就在這對話的片刻中,產房裏的女人已經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她依靠在門檻上,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量,支撐著她仍然醒著。那位母親顫抖著對芽衣生出手臂來:“她當然有名字,她叫芽衣。達令,我們不是很早就約定好了嗎?如果這一胎生的是女兒,就叫芽衣。”

然而那位父親擺擺手,讓仆人將新生兒帶下去。

“夫人這是太難過了,以至於產生了幻覺。她只是難產,生下了一個死胎而已。帶夫人下去休息吧。”在這道聲音響起的同時,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生生地將房間裏的嘈雜聲蓋過去了,嘩啦嘩啦,仿佛天之河倒灌人間。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幹了一件蠢事。

用美工刀拆包裹的時候,用力過猛,把我自己的手指割傷了。

疼還好說,就是一指禪寫文真的痛苦啊。

註1:莎比說的是《哈姆雷特》裏哈姆雷特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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