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英雄所見略同了。

不瞞您說, 芽衣也覺得, 當年竟然放這群混蛋們離開, 是她一輩子最大的失策。濕婆的殘影腳尖一點, 直接飄回芽衣的身邊, 點出關鍵：“……在印度神話中，世間萬物都是輪回的，包括人類，神靈, 世界等諸多存在。梵天作為創世神，自然具有死亡後輪回重生的概念, 所以, 死亡不能殺死他, 必須毀滅。”

這也算是印度神話的特色了。

在許多神系的傳說中, 死亡就已經是萬物的終結了。但在古印度中, 不是這樣描述的。在他們的神話體系中, 宇宙是一個不斷毀滅重生的世界，人和神的輪回是沒有止境的。

芽衣理解了。

這特麽的不就是掛了一個無限戰續嗎！

“但這是假的。”濕婆抵著頭說，他斜斜地臉龐上覆蓋了一層陰影, “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循環往覆是暫時的, 而古老的事物, 必將走向衰敗。”

縱然是神靈, 也逃不開時光的偉岸。

“我來教你，如何殺死梵天。”濕婆說著，露出了森然可怕的微笑。

梵天猛然打了一個寒顫, 他身形一晃，就想要逃跑。然而下一秒，芽衣攔在了他的面前，前有狼，後有虎，狼和虎都恨不得將生吞活剝，說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了。

……

……

芽衣將梵天的其中一個頭顱踹開，頭顱咕嚕咕嚕地滾出一條血跡，源自濕婆的火焰沿著這條血跡一路焚燒，最終蔓延在梵天的頭顱上，將這位創世神存在的最後一點痕跡也抹去了。

呵，原來關鍵這樣簡單。

芽衣終於明白了問題所在——她在走入戰場的時候，就將寶具冥界海姆打開了。冥界海姆具有“死者歸處”的屬性，它收容一切死者的殘魂。也就是說，每次芽衣殺死梵天時，梵天的靈魂都會被冥界海姆收走，在達成死亡的瞬間，梵天又會借用那一點靈魂達成重生。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芽衣都沒有意識到，梵天確實被殺死過。

“想要真的殺死他，就必須什麽也不給他留下。”

經過了濕婆的解釋，芽衣也明白了這家夥為什麽口口聲聲地都要娶芽衣做妻子。因為梵天的無限覆生需要冥土的配合，然而他們神系中的冥神是一位男神，和梵天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不可能成為梵天的從屬，替他補齊能力缺陷。

梵天也明白，他很可能無路可逃了。

困獸般的梵天也爆發出可怕的戰鬥力，作為上萬年流浪後還活下來的古老神靈，他的實力同樣不容小覷。即便是濕婆和芽衣聯手，也數次險些翻車。

濕婆的殘影被打碎。

芽衣更是遍體鱗傷，如果不是力量寶石還非常平穩地將力量輸入芽衣的身體裏，芽衣大概連站立都困難。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梵天死了。

在滅世的紅蓮火焰中，只剩下半個頭顱的梵天睜著眼睛，惡毒地盯著芽衣：“女神啊……我詛咒你，我詛咒你即將面對無法對抗的敵人，只能無能為力地死去……啊，就像現在的我一樣，女神啊，我詛咒你……”

詛咒的聲音漸漸微弱。

火焰熄滅，那位古老神靈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也隨之隨風而散。

當的一聲，死神鐮刀柱在地上。芽衣半個身體依靠過去，才勉強站穩。冥界海姆在治療芽衣的同時，同時還為梵天提供“覆活點”，芽衣不得已將寶具關閉了，直到確認了對方徹底死去，她才敢重新開啟寶具。

芽衣的頭頂上又開始飄起雪花。

死前還要發出這種敗犬般的詛咒，芽衣扯了扯嘴角，心想，說的她好像還活著一樣，這種詛咒真的不痛不癢了。

然而，戰鬥還未結束——

芽衣瞥了一眼戰場邊緣躲躲閃閃的黑暗精靈們，重新將鐮刀拔起來，抗在肩膀上。說起來，明明大家都是外星人，技術不知道比地球高端多少，然而戰爭手段仍然局限於兵對兵，將對將，大家赤膊近身戰。

迦爾納和因陀羅之間的戰鬥，也漸漸接近尾聲。

實際上，這場戰鬥的勝負遲早要分出來的，有日輪甲的迦爾納，幾乎處於永遠不可能失敗的位置。相反，隨著好幾位神靈擊敗了自己的敵人，騰出手之後，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同迦爾納一起對戰因陀羅的戰鬥中。

——因陀羅這輩子大概都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有一天會被雷電追著打。

太陽的光輝沖破了因陀羅周身的烏雲。

因陀羅完全被橘黃色的光速籠罩其中，高溫之中，他連輪廓都顯得朦朧起來。芽衣趕到迦爾納身邊時，這位太陽神之子註視著因陀羅的身影緩慢消逝，神色竟然有些許的悲傷。

“我們贏啦？”芽衣高高興興地撲倒迦爾納身上。

奧丁的表情一言難盡，似乎覺得這個場面非常的辣眼睛，他搖搖頭，背過手去看天空。

因陀羅的身影終於徹底消失了。

這兩位古印度神系裏最高格位的神靈的死亡，幾乎宣告著戰爭的結束，攻擊阿斯加德的部隊徹底瓦解。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水磨工夫，就能將那批該死的印度諸神們全部鏟除了。

一想到這裏，芽衣心底就湧出說不出的快意。

迦爾納摸摸芽衣的頭：“是啊，我們贏了。”他說著，也露出了一個非常淺淡的微笑。作為曾經面對成千上萬的凡人哭嚎著死去，而自己只能拯救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的痛苦，同樣也在無人的夜晚中折磨過迦爾納。

因陀羅死了。

上億的亡魂的仇恨終於畫上了一個終結。

也算是……

等等！

奧丁是所有人中第一個轉回頭看向因陀羅消失的地方的，剩下的人反應也不慢。一道空間門被拉開，長著紫薯頭的外星人握著拳頭走了出來，他手上戴著金屬手套，上面已經有兩顆寶石的光輝不斷閃爍著。

滅霸來了。

奧丁臉色已經難看到了一定程度了，這位口口聲聲宣稱要和平不要戰爭的老者，顯然沒想到，有朝一日阿斯加德竟然會被敵人打上門來。

但滅霸甚至沒有看這邊一眼——

他只是握緊了拳頭，綠色的光輝照耀天地，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見，仿佛時光倒流般，從無到有，因陀羅重新從四散的灰燼中重新構造出來，他保持著那個姿勢，思維還沈浸在同迦爾納的戰鬥中，下意識地想舉起武器。

但因陀羅飛快地反應過來，跪倒在滅霸身前：“滅霸大人……”

“我讓你收集的寶石呢？”

“我……”因陀羅將頭顱磕在地上，作為滅霸的部下，他沒能將滅霸的事業放在第一序列，甚至搞砸了這一切……滅霸不會容忍他活下去的。

猴神哈奴曼從虛無中顯露出身形來：“滅霸大人，因陀羅大人是為了吸引諸神的註意力，才主動加入戰鬥，好讓我潛入阿斯加德中，為您捧上以太粒子。”

奧丁大為震驚：“以太粒子？……它怎麽可能會在阿斯加德！”

雷神托爾還不知道他女朋友身上的特殊力量，就是被以太粒子附身的體現，同樣，他也是在場的所有人中，對滅霸強大最沒有概念的家夥，晃悠著雷神之錘，想找到機會給對方來一錘。

猴神跪倒在地，奉上仿佛沙塵般漂浮的以太粒子。

滅霸看了這兩位部下一眼，他伸出手，往以太粒子的方向一抓，原本漂浮擴散的以太粒子被逼聚攏一團，在幾聲吱呀之後，以太粒子就像是破碎的玻璃般，猛然碎裂開來。

一顆紅色的寶石閃著微茫的光輝，躺在滅霸手中。

——可惡，這家夥又變強了。

因陀羅對滅霸露出討好的笑容：“滅霸大人，那麽我……”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自己從手指開始，仿佛一塊碎掉的拼圖，逐步解離開來。

因陀羅身邊的猴神比他更早一步變成了融化的顏料。

紅色寶石，現實寶石。

擁有現實寶石的人能將任何幻想變成現實，一切自然守則和自然規律在它面前，毫無意義。只要使用者有意願，他能將一切幻想變成現實。

滅霸握緊了他的手套。

曾經背棄故鄉，在宇宙中流浪數萬年的神族們，就在眨眼中徹底的煙消雲散，再也不覆存在。滅霸篡改了現實，瞬間就殺死了印度神系裏的所有神靈。

奧丁的眼神都變了。

雷神托爾倒是覺得這是個攻擊的好時機，揮舞著雷神之錘，躍躍欲試。不過，這個莽撞的家夥飛快地又被洛基給拉了回來。

滅霸轉過頭，看向迦爾納：“……很吃驚嗎？”

迦爾納點點頭，宛如在和一位老朋友交談：“是有一點吃驚。他們畢竟是你的部下。”

“沒錯，但我認為他們同樣也是宇宙的毒瘤。他們的思想是凝固的，被他們統治過的子民喪失了一切可能性，仿佛永遠在原地打轉……這是多麽可悲的未來。”滅霸嘆了一口氣，聲音裏甚至有些悲憫世人的慈悲，“我早就想毀滅這群毒瘤了。”

“是嗎？”

“是的，是你讓我產生了遲疑。很難想象，這樣毒瘤般的文明中還能產生你這樣的人物……”滅霸轉了一下手腕，微笑著說，“……只有你和我才知道，對世間萬物的慈悲的痛苦。迦爾納，你讓我對這群垃圾們抱有了不切實際的幻象，讓我覺得他們中也許能出一位像是你這樣出類拔萃的人。”

“抱歉，我覺得，像是我這種人，最好還是只要一個就好。”迦爾納平靜地說，“就像世界上不應當出現兩個滅霸一樣。”

滅霸點點頭，被他說服了。

“沒錯，這個宇宙永遠只有一個滅霸。你這句話說的真對。說實話，如果你沒有站在我理想的對立面，沒準我們可以探討一下宇宙。”滅霸拍拍手，“好吧，閑話免談，迦爾納你把力量寶石藏在哪裏了？”

迦爾納沒有回答他，他只是舉著長|槍，宛如一道流星般從原地沖了出去。與此同時，迦爾納也亮出了手背：“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芽衣，回到迦勒底去！”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回到迦勒底去！”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

“……活下去，芽衣。”

三道令咒，瞬間全部從迦爾納的手背上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flag已經全部立好，即將開始回收。

事先說好，我這不是皮，這是從本文發表之前就已經訂好的主線了。

芽衣和迦爾納的結局一定是幸福he。

ps芽衣的三道令咒，迦爾納的三道令咒，都是同一個命令。

……然而命令本身卻截然不同啊，這也是在開局前就已經訂好的對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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