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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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加德的防護罩上亮起點點光輝。

那些光輝, 都是飛行器墜落到防護罩上的爆炸, 遠遠看去, 仿佛一場盛大的焰火。然而, 在場幾人的神色全部凝重, 如果說,剛開始還只是零星的斑斑點點,隨即擴散成絢爛的“煙火大會”,那麽, 現在就仿佛一整條銀河都倒影在防護罩上了。

非常美麗。

卻是死亡之時的光輝。

在場眾人中,只有芽衣對此的感觸最深, 擁有死亡女神靈基的她, 能夠感受到就在那短短一瞬, 無數生命都在上面雕零了, 其中的怨氣和悲鳴甚至讓她精神為止一震。

……不知道為啥, 芽衣覺得她畫風越來越奇怪了。

奧丁也極為震驚:“黑暗精靈們是瘋了嗎?”他認出了正對防護罩發起死亡沖擊的文明, 正是千年前和阿斯加德人生死大戰過的黑暗精靈。在輸掉了和阿斯加德人的戰役,同時丟失了黑暗精靈一族的至寶以太粒子之後,這些長相醜陋的精靈們就一直在宇宙的黑暗和陰影中躲躲藏藏, 密謀有朝一日反攻阿斯加德。

可即便是奧丁, 也沒有想到, 黑暗精靈會以這樣悲壯的形式, 重新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迦爾納搖了搖頭:“不,他們不是自願的……”

“什麽意思?”

“他們被洗腦了。”具體解釋起來太過覆雜,迦爾納盡量言簡意賅地讓阿斯加德人理解這件事。如果更覆雜地解釋, 那麽就是某一批神族以洗腦的方式,讓黑暗精靈相信自己是卑賤的低種姓,正在以痛苦的死亡洗脫自己的卑微和骯臟,奔向神聖。

托爾沒有關心這些細節,他大聲地問守衛們:“我們的防護罩還能堅持多久!”

“大概……一個多小時?”維護防護罩的女巫們給了一個不確定的答覆。明眼人都能看出,攻擊仍在不斷地加強,一個小時已經是極為樂觀的預估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

雷神托爾立刻就擔當起了王儲的責任,將十幾支阿斯加德士兵的小部隊,分派了不同的任務,甚至,就連芽衣和迦爾納都沒能逃脫這份指揮:“迦爾納,你負責防護11點方向的敵人……能撐得住嗎?”

芽衣搖晃了一下她手中的鐮刀:“綽綽有餘。”

……

……

因陀羅站在大後方的飛船上,註視著黑暗精靈們的飛船們紛紛擊毀在阿斯加德的防護罩上,時明時暗的光芒照的他眼底一點火光搖曳不已。有那麽一瞬間,因陀羅的思維飄散得很遠,他隱約記得,在離開古印度的時候,他似乎也曾經點亮過這樣一場輝煌的光之雨。

他可恥地逃跑了。

“因陀羅,你為什麽不坐下來享受一下美女呢?”一位四個頭顱的神靈向因陀羅邀請著,“老實說,因陀羅你的想法越來越令人費解了,明明難得找到這樣高質量的奴仆,為什麽又要驅趕著他們送死呢?”

和因陀羅同為高位神靈的梵天如此說。

因陀羅厭惡地看了一眼梵天。

鄙視是一條鏈,從種姓制度產生開始,高位種姓鄙視低位種姓,低位種姓則鄙視更低位的種姓,即便是號稱彼此平等的神靈之中,也隱藏著這種微妙的鄙視鏈,甚至由於神名的流傳,而使得這種鄙視更加根深蒂固起來。

比如說,因陀羅就很看不起梵天愛好“美女”,生冷不忌的模樣;同樣,濕婆也因為忍受不了梵天這個習性,曾經斬斷過焚天的一個頭顱。

現在,梵天左手右手分別抱著一位長相醜陋的女性黑暗精靈,讓還在欣賞自己偉業的因陀羅倒盡了胃口。他冷酷地提醒:“我們還在做正事,要是讓滅霸大人知道你這樣不務正業,小心自己剩下的四個頭顱也保不住。”

梵天嚇得縮了縮脖子,才小聲辯解:“不,他才不會管我……”

“他只會把沒用的手下全部殺掉而已。”因陀羅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梵天的自欺欺人,“別忘了,就在我們追查以太粒子的時候,烏木喉他們同樣在尋找時間寶石,如果讓我們落在他們後面的話……”

因陀羅沒有說下去。

梵天完全褪去了血色的臉,就已經證明了滅霸在他心中的大恐怖。

這時候,呈現在這幾位神靈面前的戰局猛然一變。因陀羅挑挑眉,看著雷神托爾緊握雷神之錘,瞬間擊落了一大群黑暗精靈的飛行器。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現在了因陀羅的唇邊:“看來我的計謀還是有用的,阿斯加德的王儲已經被我們引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隨雷神托爾之後,一抹仿佛能擊穿星球的火焰之光,猛然亮起,直接擊毀了阻攔在它前進路途上的上百架飛行器,極大地緩解了防護罩的壓力。

但因陀羅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他的目光已經擊中到漂浮在天空中,身後旋轉著八線太陽火焰圖案的青年身上,對方有著如神靈般……不,應當說,比他們這批神靈更加淩然純粹的光輝,他的信念永不動搖,且熠熠生輝。

嫉妒。

嫉妒嫉妒嫉妒。

縱然是因陀羅親自說出口,也不會有人相信,統治一個神系的神王竟然會對一位半神感到無限的嫉妒。但這種荒謬的情況確實發生了。和迦爾納對比起來,因陀羅力量強大,身份高貴,他掌控的風雷之力甚至讓太陽的光輝都不得不暫時隱退。太陽神蘇利耶屈服於他,將神王的位置拱手相讓——

然而,因陀羅的內心存在一個空洞,怎麽也填不上。

他曾經和同族們醉生夢死,也曾在宇宙的流浪中九死一生,因陀羅的年齡比大多數同族都小,他對故鄉毫無記憶,對古印度也談不上重視。畢竟,太容易到手的事物,往往是得不到主人重視的。那時候的因陀羅,隨隨便便地規劃凡人的命運,他曾規劃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試圖讓六十億的生命化作焦土——當然,因陀羅最後做到了,但和他計劃中的不太一樣。

戲弄凡人的生命,沒能讓因陀羅感到喜悅。

同樣,在宇宙中流亡的上萬年,因陀羅也飛快地在同族們的死亡中,成長為一位非常可怕的神靈首領。哪怕是降服了因陀羅的滅霸,也對因陀羅存在忌憚。

然而,同樣,游走於生與死的邊緣,也沒能讓因陀羅感到充實。

為什麽啊?

因陀羅用幾萬年的時光,想明白了這個道理:那就是,他縱然擁有了縱橫宇宙的力量,無數人頂禮膜拜的權利,但他的內心始終空蕩蕩。

——他沒有夢想,也沒有信念。

因陀羅沒有目標,沒有希望,沒有未來。

他就像是一條游蕩在宇宙中的幽魂,率領著大批腐爛的神靈們,徘徊著,卻不知道自己終將前往何方。但大家似乎都是這個模樣,誰也不比誰強,因陀羅仍然是他們中的最強者。

除了迦爾納——

除了那個失敗品——

正如貢蒂實驗生子咒語一樣,印度神靈們也在實驗如何用這條咒語,實現人類和神靈的結合。迦爾納是第一個試驗品,也是被所有神靈認可的失敗品,他的靈魂,他的人格,都應該是徹頭徹尾的殘次品。

可迦爾納擁有了信念。

那種熊熊燃燒在他胸膛中的光輝,那種永遠不會動搖的戰鬥姿勢,甚至令因陀羅也不由為之嫉妒。如果說,一開始他對迦爾納的追殺,只不過是報覆,那麽,現在就是純粹的嫉妒了。

嫉妒……這個人鮮明地活著。

因陀羅喊來哈奴曼,對這位忠心耿耿的猴神吩咐說:“你按照計劃,將藏在阿斯加德的以太粒子帶走,獻給滅霸大人。”

哈奴曼疑惑地問:“但是,這不是您的……”

“不,我要去和一個老朋友見個面。”因陀羅面色沈靜如水。

就在這時候,梵天罕見地喊住了因陀羅,他不知何時站在了屏幕面前——這幾乎是因陀羅首次看到梵天主動要求參戰,“因陀羅,那個女人能交給我嗎?”

因陀羅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是……

“那是死亡的女神。”梵天的目光完全地黏在芽衣身上,芽衣正舉起她的鐮刀,在一大群黑暗精靈中掀起屠殺的舞蹈,梵天的身體隨著芽衣的動作微微搖晃——那是神性之間的彼此吸引,正如擁有烏雲風雷力量的因陀羅(或是阿周那),本能地和太陽光輝的迦爾納發生爭鬥,將其視為死敵——

作為創造和誕生萬物的梵天,自然也會被毀滅和死亡的女神吸引。梵天盯著芽衣,露出了色瞇瞇的眼神:“她歸我了,我要她做我的妻子,做我的附庸。”

作者有話要說: 梵天確實是個色狼。

相傳他老婆是他自己創造的,然後長出了五個頭為了看老婆。濕婆路過,受不了這個創世神的猥瑣,怒而砍掉了他一個頭。

關於這群印度神靈。

眾神之主的位置應該經過了很多次的疊代了,蘇利耶曾經位於高位過,後來跌落了。比如梵天老婆原本是他的女兒,因陀羅也是他兒子,所以迦爾納不但是阿周那他哥,還是阿周那他叔叔(嘖嘖嘖),不過隨著神話發展蘇利耶地位變低,這些都和他沒關系了,比如說梵天老婆就變成了梵天自己創造的了。

因陀羅是《摩訶婆羅多》裏的神王,隨著神話的發展他也被替代了,到了現在是濕婆-毗濕奴-梵天三主神了。順帶,因陀羅這個名字其實不是很著名,但他的名字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翻譯,你們應該都有印象,叫做帝釋天。

……是不是瞬間變得霸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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