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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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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沙發上的場面,還能誣陷給棉花糖,那臥室裏實在是沒法解釋。

床上亂成一團,全都是顧城安的東西。

顧城安的書擺在床頭,他常穿的襯衫和領帶就放在枕邊。

而更耐人尋味的是,秦郁睡在了顧城安那側,而顧城安的常用物品都擺在了床上,全在秦郁平時睡覺的那一側,床頭床尾到處都是。

整張床,除了秦郁睡覺的地方,連躺著的空間都沒有了。

最過分的是,連顧城安之前吹過一次的口琴,都被放在了床上。

顧城安挑了下眉,“這全是棉花糖做的?”

秦郁梗著脖子閉眼肯定道:“對,全是他拿過來的。”

顧城安強忍著笑意,“啊——那秦老師你一定很為難吧?”

秦郁尷尬地想鉆進地底下,他用力握著拳頭,閉著眼睛說瞎話,“實在是攔不住……”

顧城安實在是忍不住了,大聲地笑了出來。

秦郁從他的懷裏跳了下來,迅速鉆進被子裏,把腦袋都蒙了起來。

顧城安就著被子把整個人摟住,壓在他的身上,隔著被子親了親他,笑著道:“別蒙著,該難受了。”

秦郁踢了他一腳,“滾一邊去……”

顧城安知道自己又把秦老師弄急了,立刻求饒,“我錯了我錯了,秦老師,快點出來吧…乖…嗯?”

秦郁被哄了半天,才從被子裏鉆出來。

他的臉被被子悶的透著潮紅,眼睛也氤氳上一層水汽,看起來倒是比平時稚氣許多。

顧城安湊過去輕輕親了親,“乖,別鬧別扭了,快睡吧……”

秦郁掀開被子,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不一起嗎?”

顧城安心裏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下,點點頭道:“好吧……”

雙人床變單人床,顧城安卻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秦郁環著他的腰,顧城安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睡覺。

秦郁的下巴抵在顧城安的胸口,輕輕呢喃道:“你要是每天都在就好了……”

顧城安吻了吻他的額頭,“會的,再等等,乖……”

秦郁調了調姿勢,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慢慢睡著了。

顧城安的眼借著月光仔細描繪秦郁的臉,似乎要把每一寸都記在心裏。

未來的一段時間,自己不能陪在他的身邊,必然不能照顧的太周全。

況且,如果解開了父親和秦如海、郁寧之間的往事,必定又有一番波瀾。

如今關於改革的形勢波譎雲詭,對於顧驍的爭議也是風起雲湧。

顧城安既要保護好秦郁,更要幫助父親度過難關。

他陪秦郁小憩了一會兒,看他睡熟,吻了吻他的額頭,便起身離開了家。

淩晨三點半,他又回到了軍部。

他把卷宗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再看表的時候,都已經吹了起床號。

全軍將士在領導之下出操,他站在窗外楞楞地望了一會兒,門口便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進……”

來人是許澤祈,他把近期的審訊結果又匯總了一遍,整理給顧城安。

顧城安翻看著資料,頭也沒擡地問道:“上次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許澤祈遞過一份文件,“哥,有一處房產的確存在疑點。”

聽到這裏,顧城安放下了手裏的資料,接過一沓厚厚的調查文件,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我按照您的吩咐,調查過秦……呃,您岳父的十七處房產,其中許多或出租個人或出租給商戶,但也有幾處閑置。可是一一排查過後,都沒發現什麽疑點。不過您岳父目前住的那棟別墅卻有一些問題,一是用水量並非一人用量,再一個是,經過我們調查,這間房子在郁寧先生出事的一年前,翻動裝修過,而最關鍵的是,對外說是家庭裝潢翻修,但我找到了當年的設計師,他證明當年實際上是加了一間地下室。”

顧城安擡眼深深地望了許澤祈一眼,兩人似乎都心知肚明了。

“設計師還活著?”

許澤祈點點頭,“不過已經不在國內了,據說是被秦如海資助去了海外發展。甚至連施工隊的三個人,都被秦如海花重金送到了海外。總之,當年參與建造地下室的人,目前都不在國內了。”

顧城安默默地握緊了拳頭,就在眼皮子底下!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怎麽就能那麽狠心?讓他們父子近在咫尺地生離二十餘年?

“摸清他的出行時間了嗎?”

許澤祈嘆了口氣,“哥,他太狠了,所有的生活物資都是靠人買了送過來,工作上的事也都是視頻會議,幾乎一步不離那個宅子。而且我去看了,整個別墅大大小小,按了將近二十個攝像頭。不瞞您說,甚至後院還安了電網……想要完全不驚動他進去,難度太大了。”

這下顧城安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在郁寧“去世”以後,秦如海便把兩個孩子都送到了寄宿學校,幾乎不聞不問,而家中也幾乎不接待外客。

就連之前求婚的烏龍,顧驍也是完全沒有征求過秦如海的意見,而是直接登門,所以才能這麽被“請”進屋。

對外的托詞是秦如海在喪偶之後深受打擊,所以減少對外的接觸,這倒營造一副愛妻的好好先生形象。

秦如海的公司這幾年也逐漸交給專業的經理人打理,除非重大決策,他幾乎不怎麽去公司。

不過就算他離開這個房子,二十多個監控恐怕也是能夠及時向他匯報這裏所有的情況。

並且秦如海對兩個孩子的冷淡,也讓他們逐漸疏遠自己,更是可以遠離這棟房子。

不知那間地下室的隔音做的如何,顧城安倒是希望做的好一些。

不然郁寧便是在那間小小的屋子裏,聽著自己一雙兒女說話的聲音,卻不能相見,足足二十四年。

秦郁在那間屋子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日夜思念的父親,也許就在樓下苦苦煎熬?

如果讓秦郁知道的話,那他該多痛苦?他得多自責?為什麽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

他會不會想,是自己才讓父親受了那麽多年的苦?

顧城安越想越是膽寒,他怎麽能?怎麽敢?囚禁一個人長達二十餘年?

甚至如果這次胡智峰不被抓,恐怕郁寧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要過上一輩子。

顧城安細致調查過秦如海的履歷和背景,不過那是和從父親口中聽過的完全相反的人生。

秦如海堪稱勵志典範,他從一個窮鄉僻壤出來,通過征兵進入了軍營,在“青蒲戰爭”中立下過戰功,而戰後便與郁家的小兒子結婚,隨後生下一雙兒女。

更厲害的是,他退伍從商,卻又獲得一番成就,成為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人生的滑鐵盧便是年紀輕輕就已“喪偶”,可是卻潔身自好,一人撫養兩個孩子,沒有續弦。

光是看他這些經歷,倒要說一句“佩服“。

但是顧驍口中的他,卻是圓滑、投機、兩面三刀,幾乎都是負面評價。

縱然之前顧城安還多少認為,也許那些評價多少帶有父親的偏見。

如今想到他能囚禁郁寧長達二十四年,這也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的出來的事情。

無論是愛是恨,那都是帶著極為強烈的偏執。

顧城安想了想秦家老宅的布局,心裏下了一個決定。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不是躲不過麽?那就正面剛好了。當年他在郁叔叔身上做過的事,讓他也經歷一遍吧……”

許澤祈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作者有話說:

越寫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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