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拿起茶杯，吹散上面的茶葉，慢慢喝了一口。

他看著墻壁上的油畫，仿佛陷入了回憶的深處。

“當時郁寧和一個Alpha有婚約，可是他的Alpha並不喜歡他，甚至為了逃避婚約，來到軍隊參軍。你知道的，我們那個年代剛好趕上‘青蒲戰爭’，適齡的Alpha、Beta或是Omega，都被征召入伍了，郁寧的婚約者就是這樣。”

顧城安十分詫異，他從未聽說過這段故事，更不知道郁寧叔叔竟然還有一位婚約者。

“不是秦叔叔？”

顧驍諷刺地笑了一下，“他？他配嗎？郁寧是什麽家世，秦如海又是什麽東西？”

顧城安點點頭，示意父親繼續。

“郁寧不甘心，他為了追求他的愛情，也來了軍隊，不過Omega是不能上戰場的，他便做起了軍醫。可是強扭的瓜不甜，那位Alpha不僅沒有被他感動，甚至還愛上了另一位Omega。可郁寧在知道這一切之前，就已經和這位Omega成為了好朋友。”

顧城安心中升起許多疑問，但是他並沒有打斷顧驍，而是坐在他身邊靜靜地聽著。

“我也跟你說過的，郁寧心地好，一邊是他珍惜的朋友，一邊是他喜歡的人，他哪邊都不想傷害，更何況他的自尊不允許他成為別人感情裏的絆腳石，於是主動退出了這場爭奪。那位Omega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過往，還和郁寧十分親近。”

“那後來呢？”

顧驍放下水杯，表情很難過。

“也許是心裏還不能真正放下，郁寧看著他們甜蜜的模樣十分痛苦，但他又無人傾訴，於是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我剛說過郁寧是軍醫，他救治了不少將士，在軍中聲望很高。再加上他的外表清秀、心地善良，有許多人愛慕他，秦如海就是其中一個。”

顧城安了然地點點頭，的確，經過他的調查，秦如海有過從軍的經歷，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是在軍營中相識的。

“但是秦如海這人極為討厭，他表白被拒絕之後，還不停地糾纏郁寧。我碰見過幾次，都把他打個鼻青臉腫，給他趕走了。可是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再過三個多月之後，郁寧竟然對我說，要和他在一起。”

顧城安怎麽也沒想到秦如海過去是這樣的人，如今見到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儒雅的商人，沒想到當年竟然被自己的父親拳打腳踢，怪不得現在看見還會怕。

“那時戰爭已經接近尾聲，大家都在為回家做準備，許多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我也信了郁寧的話，以為秦如海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優點，把郁寧感動了也說不定。”

顧驍的聲音裏似乎有著無盡的自責，他既懊悔又痛苦。

“是我失察，當時我遇到了一些事，沒有餘力來關心他的感情問題。直到兩人戰後結婚，沒多久就有了郁兒，我才反應過來，怕是秦如海標記了他，讓他懷孕了，才讓郁寧嫁給了他。”

顧城安算了算時間，的確是這樣，但是父親又遇到了什麽事情呢？而郁寧的婚約者又去哪兒了呢？

“我在戰爭中立下了戰功，被破格授予了許多榮譽，工作忙起來，和郁寧聯系的也少了。郁寧這個人，比較傳統，在他看來，被標記了就是要把一生都要交給對方了。可是被標記了難道是他的錯嗎？我既心疼他，又氣他軟弱，怎麽能把一輩子交給這樣一個人？”

“爸，聽您所說，您對秦叔叔一直挺反感的，可是他除了追求郁叔叔手段激進點，應該還不至於您這樣吧？”

顧驍冷哼一聲，“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戰場上背後捅人刀子，功勞他搶了苦都是別人吃了，他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了？知道別人的秘密就能當做把柄來威脅別人，這樣的人不值得人唾棄嗎？”

顧城安皺起了眉頭，“秘密？什麽秘密？”

顧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都是過去的事了，對他的案子也沒什麽幫助……總之，要不是郁寧的囑托，我這輩子都不想和這人有什麽接觸了，虧得郁兒沒有半分像他的地方，不然我看著就生氣。”

顧城安看父親一肚子火，也不好揪著繼續問。

“那戰後郁叔叔就嫁給他了？郁叔叔家裏也同意了？您不是說秦叔叔家世一般嗎？”

顧驍嘆了口氣，“秦如海那人在外人面前還是很有一套的，阿諛奉承是他的強項，當然把郁寧的父母哄得團團轉。況且，那時候郁寧應該也懷孕了，即便不喜歡他，也不希望孩子沒有父親。秦如海不過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野小子，也配得上你郁叔叔？那是何等金貴的人？”

顧城安給顧驍的茶杯續水，“郁叔叔家很顯赫嗎？”

顧驍喝了口水，點點頭道：“那當然，他的父親曾經立下赫赫戰功，母親是人權律師，老兩口一生受人尊敬，就連姐姐郁茗也是當時著名的戰地記者。郁寧肯和我做朋友，那才是我高攀呢，我是什麽身份啊？一個漁家不受寵的小兒子，呵……”

顧驍幾乎不提自己的過去，也不會講家鄉的事，這還是顧城安長這麽大第一次聽見他提起。

“漁家？爸，爺爺奶奶是捕魚為生的嗎？”

顧驍又閉上了嘴，他從不提自己的家世，甚至也沒有帶顧城安回過老家。

當顧驍當上元帥之後，老家的人有幾次找上門來攀親戚，但都被他趕走了，所以顧城安對於這些一無所知。

顧驍喝了幾口茶水，不去看兒子的眼睛。

“忘了，我也好久沒回去過了，不太記得了。總之，你郁叔叔是受萬千寵愛長大的，不是秦如海那樣的人能攀得上的，懂了吧？”

顧城安看他不說，也不好再問，只好點點頭，“懂了，但是兩人婚後感情應該不錯吧？不然怎麽還能有秦續呢？”

顧驍搖搖頭，“一個Alpha想要讓一個Omega懷孕，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發情期就是Omega一輩子逃不過的劫難。後面兩人婚後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郁寧向來報喜不報憂，我那時軍中事務又太忙，自然也沒有時間總去看望他。再後來，‘赤嶺戰役’又開始了，我又上戰場了，更是和他沒空見面。”

說到這裏，顧驍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都哽咽了許多。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囑托我照顧他的孩子，我也辜負了囑托，我對不起他啊……”

顧城安看著父親如此痛苦的表情，十分不忍，自然也沒有辦法再問下去了。

他握著顧驍的手，“爸，您註意身體，別傷神了……挺晚了，快去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了……”

顧驍心裏難受，他揮揮手，“回去吧，照顧好自己，多關心關心秦郁，我也睡了。”

顧城安扶父親回了臥室，看他睡下之後，便離開了家。

顧城安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這時恐怕秦郁已經睡了。

但是他又想他想的很，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開車往兩人的家駛去。

作者有話說：

大家把秦如海真狗啊打在評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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