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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明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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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明秀曾經在曲府住過五六個年頭,也一樣是終日不見天的黑屋。

記事起,就有人將他的真實身份和不可示人的原因告訴他,因而即便年紀小,齊明秀從來不吵也不鬧。

直到和叔跟他說,救他的人來了,他才發現希望是世上最絕美的東西。

齊明秀記事以前的記憶只有幾個畫面,一個和他一般大的孩童,一個溫柔慈愛的婦人,他也喚那婦人叫做娘親。

而以後的每一天齊明秀都記得清清楚楚,蜘蛛吐絲幾時織成網,蟲蟻囤積糧食的洞穴,蚊蠅出沒藏身的角落,過去十年他與這些微末且僅有的樂趣為伴。

這一天,齊明秀期盼已久的人終於來看他。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那人比他高大,笑容格外刺眼。

明明和叔已經告訴他自己的名字,那人卻還要問,“我叫淵澄,你叫什麽名字?”

齊明秀語氣有點冒酸,還是報上姓名,“我記得你,你從宮裏回來了。”

“你記性真好。”

分明覺得尷尬,那人卻依舊笑眼彎彎,委實討厭。

說罷還一直打量他,齊明秀耐著性子,指指床榻,“坐。”自己也坐到一塊光禿禿的床板上。

淵澄又是沒話找話,說給他添置東西,他哪裏還稀得這些,早就習慣,便想要張父母的畫像,淵澄答應得挺爽快。

齊明秀也便無話。

一會兒,聽見淵澄道,“將來我想辦法帶你出去。”

他不可置信地擡頭,“真的?”

“真的,一定!”

這一刻,齊明秀竟覺得那張無災無難的笑臉卻不那麽討厭了,不知不覺也跟著笑起來。

至此後,每隔一兩日,便會見到淵澄。

一開始只生硬的問答,後來,淵澄提議教他學武。

齊明秀很興奮,一口應下。

可是學武並不容易,一段時間下來,舊傷未愈又添新的淤青。

齊明秀幾度想放棄,可又開不了口。

這天,淵澄來到密室,兩只手交握藏在衣袖裏,神神秘秘地沖他笑,“這幾個月你辛苦啦,所以,要送你個東西作獎勵,把手伸出來。”

齊明秀很好奇,乖乖送出雙手,倏忽手腕一暖,是只銀光熠熠的手釧,他從未見過這般耀眼的銀器,還能感受到絲絲暖溫從手釧上傳來,想必是被一路捂著。

只是手釧偏大了些,吊在手腕上顯得有些空蕩。

“大了點,沒辦法,只有這一個,不過你現在長得快,過兩年就合適了。”

淵澄抓住他的袖子往床邊去,“過來,我再給你揉揉淤青。”

齊明秀半拖著步子,猶豫不前。

淵澄回看奇怪道,“怎麽了?”

齊明秀將手擡起晃了晃,難為情得說,“這個…謝謝…”

淵澄朗笑道,“你要再說謝,我可不給你帶好玩意了。”

齊明秀低頭赧笑,隨即將上衣脫去。

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淵澄眉頭蹙起,邊把藥酒倒掌心,邊道,“你自己練習時,一定要註意力度,慢慢來,光靠蠻力不行,要摸索巧勁。”

齊明秀嗯了聲,忽然倒吸一口氣,疼得眉毛擰成一團。

淵澄忙松了些力,“疼就喊出來,不疼你這些傷好不了。”

齊明秀微微點頭,把註意力轉移到手釧上,“這個,為什麽這麽亮?是銀的嗎?”

淵澄回道,“許是銀質非同尋常,我沒問,我看上的是中間的同心結,雕刻師傅已經九十九歲高齡,這同心結他花了五年時間才刻好。你知道它的寓意嗎?”

齊明秀搖了搖頭。

那廂淵澄學老者的口氣,晃著頭說道,“同心是為,不離,不移,不棄。”

齊明秀好似看不夠,小心翼翼地撫摸同心結,漸漸淡粉的雙唇抿成一線,銀光映入他的眼裏,像夜空安靜的星辰,卻又那般光華靈動。

時間一晃而過。

齊明秀十六,卻才有六歲孩子的開朗,也有著悄然而生的倔強任性。

這都是潛移默化間淵澄養出來慣出來寵出來的。

因此當齊明秀四日未曾見到淵澄,他已經水米未進兩日。

這年的淵澄,早已把抄家問斬、暗殺焚戮做的得心應手,府中男寵來來往往多不勝數。

“和叔說你兩天沒吃飯?為何?”

淵澄從密道下來,滿面笑容沒心沒肺。對於外頭發生的事,他只講一半,留的那一半,與殺戮有關。

齊明秀見他來,隨即翻進床榻,背對他,冷冷道,“反正我死了你也不會知道。”

“這是什麽話。我剛回府就來看你,水都沒喝一口。”淵澄眉梢一跳,撩起衣擺坐床邊。

齊明秀往裏挪了挪,怨氣很重,冷嘲熱諷道,“你做了王爺,是該給鐘氏賣命,府裏又這麽多男寵等著你,分身乏術吧?還管我做甚。”

淵澄扶額,看眼縮成一團的背影,默嘆一記,俯身過去一把將他拉出床內,正色道,“你指的這些我跟你講過,還拿出來說可就是胡鬧了。”

齊明秀低著頭不語,一味地咬唇。

淵澄攢眉,擡手劃過他唇邊,柔聲道,“別咬出血,我答應你以後若不能來提早和你報備行不行?”

齊明秀揚起臉,經年不見陽光的膚色異常的白皙,凝脂一般剔透,嘴唇被他咬得鮮紅,雙眼撲閃滿是幽怨,活現一副楚楚可憐模樣。

淵澄暗暗失笑,別過頭去扶膝輕嘆,“那你要如何才好?”

“你看著我。”

淵澄於是轉回目光。

“我比你那些男寵長得醜嗎?”齊明秀凝視著他。

淵澄心裏一震,猶疑片刻,他道,“自然是你好看,我都沒正眼看過他們。”

齊明秀聞言嘴畔淺淺勾起,眸光閃了閃,一抹紅暈爬上雙頰,微仰著臉,盯住他,“那若是有了我,你可不可以不和那些人糾纏?”

淵澄一時無話,只顧吞咽口水,他從沒肖想過齊明秀,可此刻齊明秀話說得如此直白,拿一副俊俏可愛的模樣巴巴望著他,他實在很難把持住不見色起意,

“可你得知道,那些人是帶著目的進府,免不了要和他們逢場作戲。”思忖一會兒他沒立馬答應。

齊明秀黯然垂首,想了想,把心意退讓一步,“不要假戲真做總可以吧?”

淵澄聽得這委屈求全的一句,心陡然揪緊,下一刻他將人擁入懷中,輕撫著他的後背,“以後按時吃飯,別虧待自己。”

齊明秀臉埋在他胸口,嗓音軟糯地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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