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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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徐靖雲提領大理寺之後,可謂盡心盡責,王爺在位時懸而未決的案子一個也沒落下,其中屬赫平章一案最是棘手。

可奇怪的是,隨著王爺離職,赫平章從此再無蹤跡,就連江湖上也都打探不到他的消息。

若是赫平章金盆洗手,大概只能變成懸案了。

少年皇帝做的清閑,每日早朝下朝,聽聽奏表,也不過問刑案的進展,甚至民生大計。

為君的安坐龍椅,為臣的明哲保身,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皆大歡喜。

徐靖雲隱隱有種言語不清的不安,可也僅此而已,畢竟朝堂之上君臣和睦,沒什麽不妥的。

然而近日,風聞有一幹人夜襲刑部大牢,曲同音卻無只言片語和他說道這事。他不好聽風就是雨,特意拿這事去問曲同音。

他如今已經成了曲府的常客,每隔三兩日便夜宿一回。他能感覺出來一家之尊曲老,儼然把他當成了…兒婿?飯桌之上全無客套,交談也不避諱,就像…一家子。

徐靖雲暗暗慶幸。

晚膳過後,二人正在花亭納涼,隨心隨意聊著瑣事。

忽聞一聲清咳,曲老背著手搖搖擺擺地走過來。

兩人不約而同起身。

“爹。”

“曲…”徐靖雲嘴巴微張也要行禮。

曲老又咳一聲,搖手,對他笑,“曲什麽,你也叫爹得了。”

兩人四目相對,曲同音噗嗤笑出聲,徐靖雲尷尬得臉都要燒起來,內心猶疑了那麽一下下,還是乖乖地低喚了一聲爹。

曲老滿意得不住點頭,指指座椅示意二人落坐。

顯然曲老是帶著事來的,沒一會兒就說到正題上,

“前兒個有人夜闖刑部大牢,這事,可解決妥當了?”

曲同音沒立刻答話,一旁徐靖雲豎著耳朵默默關註。

曲老接著又道,“聽趙公公說,肖何肖統領無故失蹤有些日子了,底下人沒了主心骨都亂了套,皇上國事繁忙,你們一個掌管刑部一個提領大理寺,難不成要禮部戶部的大人去找肖統領?”

兩人相視一眼,皆同時低下頭,無言以對。

“人可以慢慢找,”曲老爺子表情略顯嚴肅,“皇宮的戒防不能亂。”

“是,兒明日便奏請皇上先擇盧克接領禁軍,他做左護衛也有好些年頭了,想必擔得起這重任。”曲同音這麽會兒已經有了主意。

曲老爺子思忖片刻,點頭表示讚同,再嘮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家常便離了去留二人獨處。

“真有這事,你怎麽沒和我說。”各自沈默一段,徐靖雲先開口問道。

“幾個小毛賊,毫無計劃毫無章法的劫獄,並沒什麽損失,不提也罷,以後加強戒嚴就是了。”曲同音說的雲淡風輕。

轉而他認真地看著徐靖雲,墨黑的瞳仁閃現一抹狡黠,“你說,把這事推到肖何身上如何?”

徐靖雲先是詫異,這個做法有違他剛正不阿的品性,可轉念一想,那肖何談不上奸佞,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倒是做的淋漓盡致,於是心一橫,“我覺得…可行,但是應該不會害他性命吧?”

“頂多舉國通緝,仕途是毀了,至於性命,就看他是否足夠聰明了。誰知道他做什麽去了,無緣無故失蹤,也很可疑不是麽,而且,他害慘了文公子,咱們也算假公濟私一回,替文公子報仇雪恨吶。”

這理由徐靖雲不得不服。

次日早朝,曲同音便把這事給辦了。

果然龍顏大怒,通緝榜文轉眼就像雪花一般飄往各地。

事情順利心情自然好,自然值得慶祝一番。

午後空閑,二人不辭遠途,乘車去往點翠樓小坐。

炎夏雖熱,但樓閣窗外,寄語江岸楊柳依依,江水泊舟金光粼粼,景色倒也別致,足以賞心悅目。

馬車停駐。

徐靖雲卻在樓外止步,眼神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麽。

曲同音順著他望了一眼,烏泱泱人頭攢動,沒一張熟悉的面孔。

“見著熟人了?”頂著大太陽他忍不住發問,但也沒著急走。

“許是認錯了。”徐靖雲顧自搖頭。

曲同音隨口問道,“誰呀?”

“還記得我曾經交給你們刑部一個嫌犯嗎,交結時被他逃了那個。”徐靖雲回答得認真。

曲同音一楞,“你記性倒好,我早忘記他什麽模樣。”

“赫平章的案子,一直沒有進展,若真是他,找他問問興許能有突破。”

“你這是病急亂投醫,他一個市井混混,赫平章什麽人,怎會認識他。”

曲同音被曬得睜不開眼,眉頭深蹙,兩只手一起也擋不住光線。

“你說的是。”徐靖雲見他這樣難受,忙自動認同了他的觀點,只把人拉了往陰影地方走。

這廂曲同音心裏暗暗得意,轉移徐靖雲的註意力實在太容易。

“兩位請好。”

這冷漠的招呼聲還不如沒有,聲音的主人便是點翠樓文老板,一副生人勿近見而遠之的表情。

“老規矩,一壺鐵觀音。”曲同音只當沒看見,徑直往樓上去。

“樓下空得很,幹嘛非去樓上,就坐這兒吧,風景也好的。”文曲跑出櫃臺,急切得晃手招人過去。

曲同音奇怪了,老板今日的表現很可疑,樓上必定有什麽見不得人。

這麽想著他也不管文曲在那頭跳腳,三步並作兩步噌噌上了樓梯。

果不其然,原本一覽無餘的二樓,居然用屏風隔開了間茶座。屏風上兩個朦朧的人影正看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曲同音忽然大悟,莫非……

他繞過去,臉探進屏風後一看,立馬呆怔住。

正是淵澄和文公子二人。

文公子一身素簡綢衣,長發披散,青灰色發帶隨意撩了兩側鬢發束在腦後,額前幾縷碎發垂下,稀微半遮臉龐。

他驚駭的是,不知何故文公子顯然毀傷了左眼,獨眸中那一道目光淡淡瞥他一眼,竟讓他後背生生起了一陣涼意。

同樣震在原地的還有徐靖雲,眼也不眨地看著文無隅,嘴唇翕動卻是半字難出口。

“不是我沒攔,是他們自己闖上來的…”

終於有人打破這莫名的尷尬,追上樓的文曲弱聲弱氣地解釋道。

淵澄擡了下巴,意思他可以退下。

“許久不見。”

文無隅不清楚此二人緣何這般看他,出於禮節他先行道了句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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