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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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大床兩個病患,濃濃的藥味籠罩西廂,整日的不見散。

人總能適應周遭的環境。不過一天光景,文無隅已經能拿藥當水喝,頂多最後放顆糖在嘴裏。

主要因為空氣裏各種草藥味,實在太混雜,很是考驗嗅覺,他聞不出哪一種是最難聞最讓人犯嘔的,所以最後嗅覺壓力過大便失靈了。

這早,文無隅坐床沿用膳,清粥小菜吃得有味兒極,旁邊伺候的小廝頻頻為他添粥。

忽然小廝遞碗的手停在半空,驚訝地望著他身後。

文無隅隨即回頭,立馬喜笑顏開,

“王爺醒啦!”

其實淵澄醒來已過半刻鐘,就想看看這兩人什麽時候能註意到他。

“餓吧?來吃早飯。”文無隅往旁邊挪,空出個位置。

這張小方桌的妙用之處在於一人不嫌大兩人不會小。

淵澄單手撐床面坐起,抹把臉,“什麽時辰了?”

“辰時剛過,今兒是王爺昏睡後的第三天。”文無隅未等淵澄問,一並報上詳情。

這詳細又善解人意的回覆沒能疏散淵澄心裏的不滿,卻也尋不到理由發作,他怏怏挪去床邊,同時小廝眼疾手快取空碗添滿粥,啪嗒擺他面前,

忽然間氣氛靜止了般,三雙眼睛都盯著那碗粥。

王爺傷在右臂,怕是沒法自主進膳。

小廝顯得很是為難,餵王爺吃飯這事,他著實做不來。

求助的目光投向文無隅。

文無隅擡眼,王爺正也看向他,四目相對。

也許王爺沒那意思,他卻不能不自告奮勇,“王爺行動不便,為報答王爺此前的悉心照料,就由小的來伺候吧。”

說著右手撿起淵澄碗裏的勺子,舀一勺清粥遞他嘴邊。

此情此景頗為尷尬,淵澄還是硬著頭皮張口吃進。

誰知那廝居然左右手都使得,另一只手同時給自己也餵了口。

你一口我一口,共話桑麻?

如此反覆幾回,淵澄終於受不了,沈聲說道,“好好伺候行不行?”

文無隅恍然想起王爺有起床氣,千萬惹不得,於是連聲喏喏,面對面端起王爺的粥碗,正經八百地地履行義務。

這一幕良人相傾美如畫,不禁令人潸然淚下。

小廝深感自己多餘,悄悄退開。

只不時地關註一眼。

餵完粥,文公子一應攬下餵藥的活,裹著紗布的雙手捧藥盅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藥,也欲拿勺子餵。

王爺似乎不大高興,擺一眼文公子,單手端起苦藥,一氣兒灌下肚。

若是如此,粥也可以直接喝,何必多餵一舉。許是,那般喝粥,狼吞虎咽的,不雅。

不過王爺在昏睡的那段時間,莫較文公子如何地粗手粗腳,總歸流食和藥都是他不辭辛苦一勺一勺塞的,只是王爺不知道而已。

過沒多久,他見二人離桌雙雙橫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停當,守在屋外聽候。

時下春將盡。

一件單衣躺衾被上不冷也不熱,屋裏一片寂靜。

文無隅眼半睜,似昏昏欲睡,忽聞王爺說話聲,“你不問問我為何受傷?”

文無隅打開眼簾,側頭問,“王爺為何受傷?”

淵澄眉心微蹙,也轉過臉來,看了他好一會,才挪開眼無聲地嘆一記,

“你可知現在朝野上下流言四起?”

“都說什麽?”

“許多前朝官吏遭當今皇上迫害,客死他鄉,而今魂魄還陽,向萬民申冤,揭露皇帝竊國篡齊屠戮忠良數宗大罪。”

“便是那些人死而覆生行刺王爺?”

淵澄輕笑,“若人死能還陽,這世道豈不鬼魅橫行。”

“那便是活人所為,可王爺不都、趕盡殺絕了麽?”

“趕是趕盡了,活口還留有幾個,李大學士,崔尚書,禦史文大人之流,現如今就關在刑部大牢。”

淵澄言罷掃了一眼文無隅,不出所料,文公子仰面朝天,表情無驚也無喜。

只聽他淡淡道,“王爺將如此絕密道於一個外人,不怕哪天東窗事發,吾受不住嚴刑供出王爺麽?想出那般折磨法子的家夥,絕非人也。”

淵澄默然,頗覺無奈,次次皆如此。

倒不是他摸不透這人的心思,恰恰是太明白他煞費苦心想做什麽,反而同病相憐,這與他十多年隱忍不發何其相似。不同的是,他有可信之人,能信之人。

文無隅卻無論如何不肯將信任交付於他。

“主子。”這時屋外有人叩聲,是連齊。

淵澄翻了身,喚人進來。

一去小半月的連齊見主子負傷,露出一絲詫異。

“辦妥了?”

連齊叩首。

“還有事回嗎?”

連齊目光瞟了眼文無隅,再次埋頭,欲退。

淵澄卻下床踱到桌前落座飲茶,“說就是。”

連齊又跪牢,不再猶豫,“屬下去了趟白雲觀。”

躺床榻上的文無隅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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