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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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一場毒燎虐焰,幾乎燒毀的幽長深巷,早在新朝之初就已重修,不見一點破敗的痕跡。

淵澄每回走這條道,都難免心中有些驚悸,昔日耳聞此地曾活活燒死上百宮人,慘叫聲足足一整夜未停。雖說死在他手裏的人不少,可也不曾有過這般慘絕的死法。

忽聞一聲高亢的鷹唳,淵澄稍擡了頭看了眼,就只見高墻外環繞的高樓。

想這歷朝歷代的宮殿樓宇,無不巍峨氣派,以彰顯王權的至高無上。可這份光彩之下玄暉照耀不及的幽暗角落,總有層出不窮未為人知的秘密,悄然隨歷史消逝殆盡,呈現給世人的終究是一派海晏河清萬象澄澈。

“海晏河清…”

淵澄暗自鄙笑,這四字,可能讓逝者安息?

遲暮之年的皇帝半靠龍榻,雙目流火,大喘著粗氣,像老邁的猛獸被奪走了獵物,眼看著敵手叫囂卻心餘力拙。

老太監嚇得打哆嗦,雙膝跪地撿拾皇帝方才震怒掀翻的奏疏。

殿外小太監嚶聲稟報,“皇上,懷敬王肖大人候見。”

“傳!”皇帝盛怒之下反而病見好了,這一聲直吼得小太監縮沒了脖子。

老太監收好奏疏連忙退至一旁,皇帝見二人入殿不待受禮便指著玉案,怒不可遏,

“淵澄,你做的好大事,膽敢忤逆朕,那些個亂臣賊子現在何處,交出他們朕或可饒恕你!”

肖何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幕錯愕地定在原地。

淵澄不慌不亂,還是恭順地俯腰拜禮,未等他開口,老太監先行打圓場,

“皇上息怒,當心您的身子……”

“有你何事,給朕滾出去!”皇帝怒火中燒,明顯失去了理智。

老太監只得咽了聲退出寢殿。

淵澄垂首抱拳,“微臣不敢造次,忤逆皇上。”

換作無辜常人,被皇帝呵斥,按常理先請罪再問原委,可淵澄的表現,似乎已知皇帝緣何發怒,這似非而是的回話把皇帝氣得咬牙,又顫顫巍巍地指奏疏,

“你不敢,那這些又是從何而來?”

淵澄走到龍榻前的玉案,拿起奏疏翻看,眉頭漸漸鎖緊,

“禦史大夫文鑫,禮部尚書崔明皓,大學士李光啟…”

他依次念出署名,轉看皇帝,“微臣奉命剿除前朝逆黨,絕無紕漏,想必是有心之人從中作梗,假冒其名偽造的討罪疏…”

聽得這番話肖何大為震驚,他心知皇帝對在他膝下長大的懷敬王另眼相待,但數年下來君臣離心也是有的,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諸多前朝重臣去向不明,定然不是巧合而已,懷敬王乃前朝宰相遺孤,身份敏感,皇帝欲除之並非情理之外的事。而若懷敬王之言屬實,現如今皇帝的所作所為,無異於狡兔死,走狗烹。他甚至懷疑前朝皇子仍活在人世許也只是個幌子罷了。

“字跡或可偽造,印璽可偽造不得!”皇帝緊接道。

淵澄面色凝重,聲線卻明顯提高了些,“皇上忘了,凡有名望的前朝官吏,重則滿門皆滅,輕則流放三千裏,即便是鑄造坊的何大人,也被皇上外放京城客死異鄉了。”

皇帝一陣咳嗽,不過很快緩過氣息,他靠回錦枕朝肖何擡了下手,似乎才意識到殿中還有人,

“你去殿外候著,沒有朕允許誰也不得入殿。”

肖何此刻暗暗捏了把冷汗,靜聲屏氣轉身,關上寢殿大門,立於丈外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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