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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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後,承志學院的學員都欣喜地聽說書院山長會親自授課,大家對不見蹤影的山長是期盼已久。

在這樣一股好奇心之下,即便是早早就要到學院封閉學習的怨氣也小了不少。

這倒也不是空穴來風的謠言。蘇檀清確實有這樣的打算,只不過不是一場授課,而是打算來個下馬威後再做些改革。

她們本就答應了武明德年前回來,也就掐在朝廷正式的大典之前回來。這時候的學生們早就放假了。

而武明德也忙著新年號跟各國的朝貢,新年的大朝等等,就算知道蘇檀清回來了也沒能抽出時間來。

而之後的大典與大朝誰不是端著架子,武明德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覺得沒什麽變化,之後再也沒有多餘的心神了。

至於情報也只是說蘇檀清帶了幾個教習跟一群學生回來,這事又不是什麽大事,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大典大朝之後,武明德又要趕著批閱新年積壓下來的奏折,還是沒什麽時間,直到聽說承志書院快要開學,武明德才匆匆擠出時間去看看大名鼎鼎的承志書院。

前世她並沒有去看過,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重視,後來聲名大噪的時候她已經沒有資格去看了。

只知道蘇檀清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

而如今……

門房雖說有些猶豫,但還是立刻去通報了。

只不過……

油鹽不進的蘇檀清還是油鹽不進,進了油鹽的只是這些未被教導的門房。蘇檀清只遞過來一個允許進入的意思,完全沒有過來迎一迎的意思。

武明德覺得有些出乎意料,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本來蘇檀清就是這樣的,這不正是她視之為友的原因嗎?

武明德讓大部分侍衛留下,自己只帶了幾個人往演武場走,此時的蘇檀清正聚集所有的學員在演武場講話。

武明德到的時候見蘇檀清正站在臺上說話。蘇檀清的形象完全符合時人對書院山長的想象。

面如冠玉,眉似遠山。眸光明朗,頜下有須。單看相貌就是一個秀逸清雅的‘青年’,而且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溫良清貴之意。

一襲再普通不過的儒袍青衫,偏偏穿在‘他’自有一股魏晉名士的風流肆意。明明他衣物整齊,行進間舒緩大方,卻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肆意之感。

當真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武明德當即就楞住了,連蘇檀清在說什麽都沒有聽,轉身就走,在愕然的侍衛看來,身形還有些狼狽。

隨即他們自己都覺得好笑,怎麽會有人讓陛下覺得狼狽呢?想來是陛下忽然想起什麽事要處理就急著回宮吧。

蘇檀清跟楊十一娘都詫異地看了武明德的方向一眼,不過她們兩個都沒有去了解一下發生了什麽的興致。

蘇檀清那眼更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連話調語態都不曾變化,臺下一直看著她的學員們都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

開始的時候說的是例行公事的問候與鼓勵,蘇檀清說話並沒有用上浩瀚如煙的典故,也沒有用華麗優美的駢文。

她就是按著平常說話的樣子說,相當……接地氣。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從她溫良恭儉讓的外表下,看出肆意來。

例行公事的開場白說完,蘇檀清話音一轉,“上年的考核成績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你們的成績深感恥辱,為此,我給你們找了些同學和教習。”

蘇檀清頓了一下,看著下面大感驚訝的學員。然後繼續道:“以一月為期,這些新同學從未學過你們的課程,我倒要看看,是教法錯了,還是你們不努力。”

“下面給你們介紹新教習。這位是李教習,這位是林教習,這位是錢教習,這位是湯教習。他們教的課你們還學不到,就先不說這麽多。”

“散會!”

直到蘇檀清消失在眼裏,學員們才反應過來,這是說要以一月為期限比試,雖然沒說後果是什麽,但是必然不是什麽好事。

蘇檀清的講話雖然簡短,但是對學員的沖擊卻不小。什麽叫深感恥辱?能留在承志書院,這些學員哪個沒有點上進心?被這麽說著實是十分打臉。

然而等真正開始上課之後,他們才知道這一場比試不一定贏。

那些新年後才出現的學員都是蘇檀清在路上遇見的,由於種種原因而帶回書院的。

一般有著這樣那樣要求自己十分刻苦的原因,對這次讀書的機會也極為珍惜,除了課程上不能避免的勞動課、武術課、政治課等等‘雜課’,他們恨不得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學習上。

雖說他們可能有人剛剛開始學字,但是那股豁出命去的勁頭讓原本剛剛才勉勉強強適應了承志學院‘高強度’教學的原學員們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而他們的進步也肉眼可見,可能他們花七天都沒能背下的課文,人家一節課就背下來了。

更有甚者,山長又搗鼓出一種……沼氣燈?只是聽見這麽叫,大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山長教習也不準學生碰它。

呃……總之的是有了這種燈之後,晚上也會有不搖曳的燈光,那些新同學更是要等到被教習趕才會乖乖回去睡覺。

……

說起來的例子舉不勝舉,把驚到的老學生也調動了起來,他們雖沒什麽目標,但總不願自己一個月後丟臉。

跟原本雖按時作息但是只是被‘武力值’高的教習逼的完全不一樣了,就算覺得艱苦,但怎麽也願意熬過這一個月。

在學校裏要穿學校統一的學子袍,不準帶侍從,飾物雖不禁止,但這些少爺小姐們哪有只夠的時間裝點自己?更別說會不會了。

反正除了口頭上炫耀家世,平常是不太能看出每個人的差別的,特別是在學校要求習武並學農事的情況下。

後來這種口頭炫耀家世被蘇檀清知道了之後,更是直接被蘇檀清壓制了。

“你們那些張口閉口直接家怎麽樣怎麽樣的,我管不了你們的嘴,但是如果放假出去的時候用這個欺壓同學……”

不少人還記得當時山長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那麽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麽是王府的勢,你想借自己家那點勢就借,只要你舍得拋開我的勢。”

在那以後別說紈絝子弟的行徑了,就是口頭上的‘我家什麽什麽的’都沒了。

蘇檀清這是要他們競爭起來,卻又不能因此記恨結仇,那麽壓一壓除了自身以外的力量就十分有必要了。

說到底,蘇檀清教的是一群‘暴發戶’的勳爵的孩子,以及一群寒門,都是沒什麽底蘊的,不簡單粗暴點不一定懂。

現在還不太好分班,蘇檀清才用這樣的競爭機制,等慢慢發展起來,教習學生的數量夠多了,才好換激勵辦法。

看書院一改以往懶懶散散的作風,蘇霞弘、王洵雯、範易清、劉嫻禛才松了一口氣,雖說師父師娘都說她們做得很好了的,但她們心裏總有些愧對師父師娘的信任的感覺。

楊十一娘則是在盤算著改變要多久並整理下次出門的東西,雖說蘇檀清看起來沒什麽,但是骨子裏還是極為淡漠的,當然,已經比之前沒有波動好多了。

現在這樣‘正常’還是歸功於楊十一娘的‘教導’,蘇檀清還是不太能弄清楚,不過在楊十一娘的‘幫助’下,裝模作樣還是極為成功的。

不然以蘇檀清的性子,不論怎樣都不會與溫良恭儉讓的儒家風範掛邊的。頂多是道家的清凈無為,或者之前的不羈。

……

一月後,

“你們贏了。”蘇檀清對老學員們說,等待他們的歡呼平息之後,才繼續說,“不過我並不覺得高興,你們自己算算你們多學了多久。而這次的差別又有多大?”

“不過,贏了還是要獎勵的。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脫離這個苦海嗎?”蘇檀清在楊十一娘的提示下笑了笑。

“……”

“別怕,我又沒有生氣,誰想一直管著你們這群皮猴?現在告訴你們好了。先把現在的教習教的東西學會,然後考試通過,就會到我後來招的教習手下學新的東西,再考過就可以畢業了。”

“至於畢業後你們要幹什麽?我就不管了。還有新的東西是什麽,這也不要急,一年就會有第一次基礎考,考過了就知道你要學的新東西是什麽了。”

“而現在,你們即將拿到一份新的課表。祝各位學習愉快。”最後這個笑容倒是不用楊十一娘提示了。

原本蘇檀清就是仿照初中高中辦的學院,現在也不過是改改科目而已。暫定為語文、歷史、人文、格物、算數、武術。

把地理、農事歸類到人文裏了,而比較現代化的物理、化學、生物、等等則挑一些簡單的歸到格物去。

待一切步上正軌之後,楊十一娘就又找武明德請辭了。

這次武明德居然直接不見蘇檀清,只是這次楊十一娘想離開洛陽,留下的東西是……一堆可以保存|精|液的空瓶子。

楊十一娘本來打算‘請一次霸王假’的,卻不想武明德居然暗示那件事。

楊十一娘沒想到武明德對這個的執念居然真的這麽大,居然真的在考慮可行性。

她居然真的願意忍下這份屈辱嗎?

但是……日後後悔了真的不會殺人滅口嗎?

而武明德……她現在的想法覆雜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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