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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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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縣,位於西北緊鄰沙漠的地帶。

這裏是全國有名的貧困縣,縣城裏只有一條最繁華的主幹道橫貫南北。

與主幹道隔了一條街的地方,臨街一幢三層樓房異常顯眼,與周邊低矮殘破的平房形成鮮明差距。

這幢小樓裏,住的都是縣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夜晚,月亮被烏雲遮住,四下裏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東倒西歪、渾身酒氣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小樓走來,徑自上了樓,站在二樓右轉第二間房前。

他摸索了半天,才從衣兜裏掏出一串鑰匙來,手指因為酒精的麻痹作用,有些不好使,他對了好幾次才對準鑰匙孔,才剛一轉動鑰匙,卻沒有聽到慣常的‘咯噔’聲。

他猛然一驚,渾身酒氣立刻散了大半,意識到不對頭,他剛抽出鑰匙轉身要跑,屋門卻突然無聲無息地開了。

一只胳膊從內伸出,一把將他拽了進去,同時另一只手向他嘴裏利落地塞入一團破布,堵住了已到嘴邊的呼救聲。

門再度被關嚴,走廊裏的那一絲光亮被完全遮蔽在了門外。

“常尚良?”

屋裏兩個黑影中的一個,從胸口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來,用手電光打在照片上。

“沒問題,就是你了。”

名叫常尚良的倒黴蛋,此刻已經被另一個黑影,手腳麻利地捆在了椅子上,正嘴裏嗚嗚地在拼命扭動著。

“老實點!”

捆綁他的黑影低聲呵斥,同時手中亮出一把薄而鋒利的短刀,抵在常尚良的側腰部。

“想來一下子,就繼續動。”

冷冰冰的聲音,落在常尚良耳邊,同時他也感到了抵在腰部冰涼的刀尖。

他立刻老實了,一動都不敢再動。

另外一個黑影在這檔口也沒閑著,收起照片,他在已被翻得亂糟糟的屋子裏,繼續搜尋著什麽。

常尚良腦門上黃豆大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掉,剛喝的二斤白酒已經全變為汗水蒸發了出去。

他們是來找那東西的!

一定是的!

是誰派來的人?難道當年的事,真的東窗事發了?

常尚良緊張恐懼到極點,那件事若被發現,意味著什麽,他再清楚不過了。

可他很快自驚恐中鎮定下來。

早年做過偵察兵,雖然退伍多年,但他依然保持著機敏的反應力與行動力。

他輕抖右手衣袖,悄無聲息地抖落一個小巧的刀片,準確地用右手兩指接住,小幅度地劃在綁縛手腕的繩索上。

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可他做的事不只虧心,簡直是喪盡良心,這許多年來,常尚良就沒睡過一個安生覺。

他早就預感到會有這一天,因此身上常備著防身刀片,今天剛好派上了用場。

這會兒,他懊惱得不行。

接到來自濱城的電話,他心裏慌亂得不得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陰霾更加沈重,獨自待在屋子裏,他心慌得連飯都吃不下。

最後他索性鎖了門,出去找朋友喝酒消愁。

如果今晚不喝那麽多,憑他受過訓練的反偵察能力,剛才在門口就能察覺到屋裏的不對勁,也不會陷入眼下極度被動的局面。

他一面用刀片割繩子,一面大腦急速轉動,猜測著對方的身份。

有他的照片,還能準確無誤說出他的名字。

對方會是什麽來頭?

難道……當年那個人真的沒死?

常尚良額頭的汗珠越冒越多,後脊梁骨都在簌簌灌入冷風。

他和姚老太太信誓旦旦地發了毒誓,保證那人早十多年前就已死透。

可他心裏還是發虛。

當年他追著那人的腳步,一路追趕至荒涼的戈壁上,最終只撿到了一件帶著名字的勞改服,還有一副骨架。

名副其實的骨架,肉都被戈壁上餓得兩眼發綠的野狼給啃光了。

森森白骨,就那麽裸露在光禿禿的戈壁上,滲得人頭皮直發麻。

直至如今,十幾年後,他都不願再憶起。

兩個黑影此刻沒顧得上多管他,急切地在房裏搜尋著。

常尚良心疼地看著他們將家裏被褥都拿刀一一劃開,電視也被卸成兩半,甚至連地板,都一塊塊被翹了起來。

真是掘地三尺的架勢啊!

手上忽地傳來輕微的松動,常尚良心中一喜,知道繩子已經隔斷,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下移,又朝捆在下方的繩子上割去。

冷不防地,一個冰冰涼的東西,狠狠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那東西不帶一絲溫度,懟在腦門上生疼生疼的。

曾在部隊當過八年兵的常尚良太清楚那是什麽了,64式小口徑手槍,他在部隊時曾摸過不知多少遍。

同時,對方一把拽下了堵在他嘴裏的那團破布。

“想死,就試試是你的聲音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對方的聲音,和手槍同樣冰冷。

常尚良立刻收回刀片,重新藏進袖口中。

和槍比起來,他的刀片跟廢物差不多,也犯不上白費力氣了。

“你們到底在找什麽?要錢?我都存銀行裏了,家裏根本就沒有現金的,你們再找也找不到。”

“少給我裝蒜!”

拿著槍的黑影手上一用力,常尚良感到腦門被頂處傳來頭骨的哢吧響聲,同時一陣鈍痛感襲來。

“你應該知道我們要找的是什麽。最好乖乖告訴我們,否則……我這把手槍可不是吃素的,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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