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蘇潯和聶留白四目相對的時候，二人腦中同時閃現這句話。

“聶將軍。”蘇潯頷首表示見禮。

聶留白負手走近，掀袍坐在石凳上，“不必見外，喚我名字即可。”

蘇潯一笑，不可置否。

“你尋我來，有何事？”

“我也不兜圈子，我想問問你對聶蘇兩家的親事的看法？”蘇潯想著聶留白是個大將軍，忙了一天定是累得要命，索性直接開門見山道。

聶留白倒是一楞，沒想到蘇潯這般直接大膽，一想到馬車上的話，也就釋然了。“這門親事，我倒是沒意見。”

沒意見？“你可知我有個孿生姐妹？”

聶留白點頭。

“也對，宮宴上，你定是見過的。那你怎麽看我妹妹？”蘇潯來勁，兩只大眼閃著八卦的光彩。

聶留白一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而這種預感讓他有些氣悶。“我只是遠遠見過一回，談不上什麽看法。”

“那我呢？”蘇潯問。

“……”你能再大膽點嗎？聶留白無語。看著蘇潯玉潔的臉，沈吟半晌道，“你一向如此大膽嗎？”

“……”蘇潯摸了摸鼻子，好吧，她急功近利了。心裏想著，姐大膽的時候，你還沒瞧見呢。“聶將軍，你能回答我嗎？”

聶留白見蘇潯繼續問道，臉色有些尷尬，半晌憋了句，“還好吧。”

“……什麽叫還好、吧？”

“就是還行。”

“還行？”

“將就吧。”

“將就！！！”

“……”“很不錯可以了吧。”

“……”這是敷衍的節奏嗎？

…………

插科打諢後，二人相處起來輕松了不少。

“我也不打啞謎了。聶留白，我想給你說……”蘇潯見效果差不多，準備收網了。

“？”聶留白定定看著她。

“你能娶我妹妹蘇湮嗎？”蘇潯收了笑容，很認真的看著聶留白俊朗的面容。

“為什麽？”聶留白之前的好心情一掃而光，只剩下驚詫。為什麽要他、娶她的妹妹，方才不是談得挺好的嗎。

“你是個萬中挑一的好男人，無論是哪樣都是上上選，很適合我妹妹。而我妹妹性子純良溫婉，也很適合你。你們是天作之合的一對。”

“那麽你呢？”

“啊？”蘇潯對於聶留白的反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呢？我不能娶你嗎？”聶留白壓下心裏的煩躁，沈聲問道。

“我們不是不合適嗎？你不了解我，而且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們不可能的。而且我覺得我們倆談這個事情，總覺得很奇怪。”

“奇怪？哪裏奇怪？”

“唔，感覺就是進展太快了，我們剛認識不久。”蘇潯如實相告。

“我和你妹妹還談不上認識呢。”聶留白氣笑。

“就是啊，你和我認識了，卻認識不久，所以這個進展有些快。而你和我妹妹就是因為談不上認識，所以也就沒什麽進展而言了。也許你覺得這些話聽起來有些扯，卻是我的心裏話。相信我，我妹妹和你絕對合適的很，你們絕對會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聶留白的確覺得蘇潯的話很扯，就像個很爛的借口。總結起來，就是她不想嫁他，卻想自己娶她的妹妹。

“我娘親很喜歡你。”聶留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說出這句話。

“我相信聶夫人也會喜歡湮兒的，甚至是更喜歡。”蘇潯微笑。

“如果我不答應呢？”

“為什麽不答應，其實娶我娶我妹妹對你來說的意義並不大吧。”

“……”可是我有點想娶你怎麽辦？聶留白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最近幾日，聶夫人看著蘇潯的目光有些哀怨，總是欲言又止後，深深的嘆氣，那聲嘆氣還專門對著蘇潯，讓她苦笑不得。

不過，蘇潯卻沒打算回應。自己也快好了，雖然傷筋動骨一百天，還需要多休養，但是蘇潯打定主意要回蘇府。

而聶留白和蘇湮的婚事隨後也就定下來了，因為不知道聶留白什麽時候又要遠赴邊疆，所以兩家決定婚事還是越早辦的好。

故而，翻過黃歷之後，就把日子定在了中秋節前幾天的一個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這個夏天，蘇潯拜那次車禍所賜，幾乎足不出戶，日日呆在閨房裏，看書作畫。瓊蘿公主知曉她受傷後，送了不少東西，還帶了話讓她寬心，畫旒商的事情不用著急。其實蘇潯想著急也著急不起來，她畫不了就是畫不了，除非瓊蘿公主不介意看到一個歪瓜裂棗的旒商，她倒是可以毫無壓力的一試。

不過，瓊蘿公主對她的看重還是讓她留了個心眼。

另外，蘭舟也和蘇潯通了一些書信，送了些小玩意來給蘇潯解悶，時不時還帶些讓人誤會的暧昧之語，真真的作死，讓蘇潯真想直奔風月樓，對那人狠狠的施虐一番。不過每次都被她們給攔住了。

讓蘇潯有點小難過的還是澤安，只言片語也不曾帶來，就連她主動向蘭舟提起，蘭舟也是有意避開。蘇潯覺得澤安讓她越發難懂了。

有時候蘇潯覺得澤安對她好得不得了，與旁人也是與眾不同的，而自己對待澤安亦是這般，故而那次見到她送他的畫在別人的手裏，即是難過又是心疼。在澤安的解釋後，她才釋然。因為一向話不多的澤安能夠給她解釋，她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似乎也是從那次開始，蘇潯才發現也才開始懷疑，澤安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甚至她突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澤安。

對了，除了知曉他是風月樓的老板，她還知道什麽呢？好像沒什麽了吧。她一直以為這些年她為風月樓做過那些事，便認為自己是最了解澤安的人了。

好像自作多情了。

蘇潯想著這些，心裏就有些慌，很想要去風月樓走走，所以她整日期盼著自己的身體趕快好利索。

也正是因為這樣，蘇潯沒發現蘇穆的異常，以至於那日來臨之時，她是有多麽的自責和懊悔。

**

八月初九，蘇府上下一片大紅，府裏的人精密鑼鼓的做著自己手邊的事。

房內銅鏡前，兩個樣貌一樣的女子一坐一立。

蘇潯給蘇湮上著妝，本來化妝穿衣都是需要特定的老嬤嬤來做的，不過蘇潯不樂意她們畫的那些像小醜似的濃妝，求了請親自操刀。

她希望，聶留白第一眼看見蘇湮的時候，能留個完美的印象。所以蘇潯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籌備一些東西。

妝容很快完成，眾人看著那樣的蘇湮，皆屏住了氣息。真的很美，差那麽點天生的麗質就能趕上瓊蘿公主了。

蘇潯想，若是再過幾年，等蘇湮張開些，那絕對也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可惜了現在這麽早就嫁人。她不是那種自以為是的人，再加上是從娘胎出來就開始接受這個時代的文化風俗，所以對於十幾歲的早婚雖然在自身上游疙瘩，卻不反對。畢竟若是讓蘇湮也倒了至少十八九歲才結婚生子，那在眾人眼裏就是老姑娘，說一門好親事那可就難了。

蘇潯可不想耽擱蘇湮，再說在前世，十五六歲結婚生子的也大有人在，只是不是很科學而已。咳咳咳。

而且蘇湮看上去很幸福，只希望聶留白能好生待她。況且有那樣的公公婆婆，蘇湮不幸福是不可能的。

蘇潯看著嬤嬤們給蘇湮綰發帶頭飾，然後更衣，眼角微濕，有種嫁女兒的心酸幸福的感受。

等一切弄好了之後，蘇潯便陪著蘇湮，等著聶留白上門接人。因為晚上還有好一番折騰，蘇潯聽說新娘一直不能吃東西，忙準備了點心讓蘇湮吃了些墊墊肚子，不然晚上人都要餓暈。現在吃飽了，有她在還可以補補妝什麽的，等進了聶家，她就不便再跟著了。

很快，丫鬟便來通知，姑爺到了。蘇潯連忙給蘇湮蓋上紅蓋頭，正準備把蘇湮送出門的時候，蘇湮緊緊抓住蘇潯的手，手裏汗涔涔一片。蘇潯知曉她是緊張了，忙安慰她，就像小時候一樣哄著她，還給她講一些以前開心的事。

蘇湮倒是不緊張了，一雙美眸卻是紅紅的，心裏急事不舍蘇潯和蘇穆。蘇潯笑著戳戳了她腦袋，讓她別多想，哭花了妝嚇到姑爺就不好了，蘇湮這才止住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再次蓋上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握著蘇潯的手出了門。

聶留白一身紅袍，胸前系了一大多紅花，看著出來的一行人，看到那抹熟悉的綠影，聶留白眼眸沈了沈，一雙手握緊了又松開，然後這才把目光聚焦到綠影旁和自己身穿一個色系的新娘。

終是妥協了，畢竟入戲不深，泥足淺入。

聶留白從蘇潯和蘇穆手中接過新娘的手，說了一些套話，便帶著新娘離開，不曾回頭。直至聶府，背著新娘過了火盆進門，正好趕上吉時三刻，拜堂入洞房，一切行雲流水、水到渠成。

賓客滿座，酒過三巡，原本醉醺醺的聶留白再遣下眾人後，掀開那大紅蓋頭，看到那熟悉而陌生的面龐以及清澈不失嫵媚的眼眸，既驚艷又覆雜。直到看到新娘臉頰的胭脂色越來越濃，顫抖的睫毛如蝶兒般抖動，聶留白下腹一緊，氣血上湧，情不自禁走到床前，把手伸向女子下頜，向上一擡，吻了下去。

衣物盡數散去，落了一地，逐漸糾纏的身影向大紅床鋪倒去，芙蓉帳隨之緩緩落下，旖邐風光半遮半掩，紅燭搖曳直至天明。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哇！！！！！！！！！！乃們比我還懶，都不留言收藏！！！！！！！！嗚嗚嗚嗚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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