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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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潯緩緩走上去,蹲在地上,看著被撕成兩半的話,心臟猛得一縮。雙眸閃過一刻的恨意。

她恨那兩個女人竟然這般對待她的畫!她恨她們竟然在爭奪畫的同時,在毀壞之後又是如此棄之如敝履!而她卻更恨把畫拿到這裏任人淩/辱的人!

這是她的心血,憑什麽他們這樣對待!

蘇潯把畫拾起來,緊緊握住,緊抿著唇,心潮起伏不定。

蘇湮她們早發現蘇潯的不對勁,止住話一直看著她。秦昭雲感覺到蘇潯周身的氣息,擔憂的看了眼蘇湮。

蘇湮搖了搖頭,憂心的看著蘇潯。看情景,她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這個姐姐平時沒有什麽愛好,就喜歡畫畫。對待自己的作品更是如珍寶,就算是畫壞了的,她都是不輕易扔掉。那畫定然是她畫的,竟然出現在這裏,想來是送人的畫作。可是,既然是送人的——

蘇湮心裏有些後怕,能讓蘇潯送畫的,必然是極親密的人。也不知是誰這般無情無義,這樣對待。

簾卷倒是看清楚那畫上的人,正是風月樓的老板——澤安。

蘇潯冷靜過後,斂了所有表情,把畫裹好,走進了畫齋內。

畫齋老板早就被起先的兩位小姐給鬧得心慌,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他不能也做不了什麽,躲在裏間讓手下撐著門面。聽見二人離開,這才緩口氣出來,就看見了一拿著畫臉色冷清的少年。

來著不善。看著少年凜冽的氣勢和一身華衣,畫齋老板額頭的冷汗密密,腦中飛速的閃過這四個字。

今日應該看黃歷的!要不是昨晚被自家的小妾纏得深夜,起來晚了,也不會忘記那茬。

心中哀嚎了一聲,畫齋老板掃了一眼那有些眼熟的畫,僵硬得扯著嘴角,道:“不知,這位小公子有何事?”

“我且問你,這畫你是怎麽得來的?”蘇潯也不廢話。

“這畫……”畫齋老板很是為難,“對……對不起,公子,客人的事不好透露……”

“是嗎?看來老板不嫌棄麻煩,非要我使出一些手段才肯罷休。”蘇潯語氣淩厲,目光攝人的看向畫齋老板。

畫齋老板心裏一抖,京都水深,隨便一個貴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正踟躕間,又聽見少年緩了幾分語氣道,“你且回答我的問題,我定然保你不被牽扯到。可況這事也不是什麽大事是吧。”

說著,又掏出一塊玉牌,擺到畫齋老板跟前。

畫齋老板一看那玉牌,手抖了一下,連忙點頭哈腰道:“公子裏面請,我們有話好說。”

蘇潯沒想到這瓊蘿公主給的玉牌竟然這般有用,這畫齋老板只瞧了一眼,毫不猶疑的答應。心下驚奇,面上卻不露,跟著他進了裏間。

“不瞞公子,這畫是風月樓的小廝賣給我的。”

“風月樓?”蘇潯雙眉一挑。

畫齋老板似想到什麽,連忙補充道:“風月樓的小廝經常會拿些東西來變賣,久而久之就熟識了,所以……”

蘇潯點頭了然,“為何他們要把東西拿到你這裏來賣?”

“我給的價錢不低,自然比那些個當鋪要實在些。”

“這幅畫也是平日裏的小廝拿來的?”

畫齋老板點頭。蘇潯也不再追問那人具體是誰,又問:“你可知這畫中人是誰?”

畫齋老板瞟了眼蘇潯,猶疑的答道:“這畫雖然不是名家之作,可無論是本身還是畫中人皆是上乘,故而,我才敢拿出來賣。”

蘇潯手指在畫上緩緩磨砂。這畫齋老板是個圓滑的,總是巧妙的繞了她的話題,也給了她似是而非的答案。“哦?你怎知不是名家之作。”

“我經營的便是這一行,這點眼裏還是有的。”老板答的謙遜。

“方才那兩位女子,為何定要爭奪這畫?”

“王小姐和郭小姐是我畫齋的常客,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倒與畫本身無關……”

問完了畫齋老板,蘇潯出了門,最後轉身看了眼牌匾上那個不易察覺的標識,心裏冷冷一笑。

差點就被畫齋老板的維諾給騙了過去……

待蘇潯離開,畫齋老板連忙遣了人從後門出去。

秦昭雲和蘇湮看見蘇潯出來,連忙上前。

“姐姐。”

“阿潯。”

“沒事,我們去裁衣鋪。”蘇潯對上二人關切的目光,微微一笑,隨手把畫扔給了簾卷。

說完,一行人又恢覆了起初的和諧,繼續逛街。

“對了,昭雲,你似乎認識那兩名女子?”蘇潯想起那事,問道。

“穿白衣的那個叫王一倩,是刑部尚書王福海的女兒,性子傲慢,卻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主。那名藍衣女子叫郭清悠,是禮部尚書郭昌的女兒,性子急躁蠻橫,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她們二人,因為上一代有些恩怨,結下了不少梁子。”秦昭雲大致說了一下二人的情況。

蘇潯掌握了情況,似非似笑的看向秦昭雲,“沒想到昭雲,觀察入微啊。”

秦昭雲小臉一紅,嬌嗔道:“我爹可是有勇有謀的大將,我能差嗎?”

“不能差!”蘇潯回答得斬釘截鐵。

“……死相!”秦昭雲松開挽住蘇湮的手,向蘇潯撲了上去。

“餵!大街上撲男子,小心嫁不出!”蘇潯躲開,叫囂道。

蘇湮她們在身後早笑作一團。

逛完了裁衣鋪,蘇潯便讓蘇湮和秦昭雲先回去,自己帶著簾卷去了風月樓。一路上也不多做逗留,蘇潯直接沖進澤安所居住的角樓,連阿生的招呼都給直接忽略掉了。

一襲綠衣長袍的澤安依舊安靜的坐在院子裏,手裏拿著刻刀,專心致志的雕刻著木頭。

蘇潯原本的憤怒因為看到這幅畫面而消散了不少。表面溫潤如玉實則淡漠的澤安,總是那麽容易影響到旁人。

蘇潯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坐在澤安對面,靜靜看著並不開口。

“你很久沒來了。”澤安早知道她來了,放下手中的事,溫和的看著蘇潯。

“之前來過一次,見你有客,便沒有來了。”蘇潯避開澤安的眼神,低聲說道。

澤安點了點頭,像是沒有察覺到蘇潯的異常一般,繼續雕刻。

依附花架而垂落的紫藤蘿枝條,零星的打了幾簇花骨朵。微風吹來,微微搖擺著,晃了人眼。

“我帶了一樣東西來。”蘇潯收回視線,把手裏的東西放在石桌上。

澤安停住,看著那幅畫,似是想到了什麽,擡起眸子抱歉道:“對不起,阿潯。”

蘇潯不語,等著澤安的解釋。

“前些日子,風月樓發生了盜竊。樓裏的人很多東西都被盜了,而我,也不例外。”澤安神色微微有些變化,蘇潯沒有漏掉,用疑惑的眼神緊盯著澤安。

“那人在樓裏幹了很多年,負責各個的膳食,所以對樓裏以及大家都很熟悉,所以大家都丟失了比較看重的東西。”

蘇潯聞言提了一路的憤怒和委屈徹底散了,想了想澤安的話,她一臉古怪表情的脫口而出,“那你丟失了何物。”

澤安眼眸含著溫潤的笑意:“明知故問。”

蘇潯心情一下就雨過天晴,但是一想到自己贈送給澤安的話被人盜了,還是忍不住憤然,“那人在哪?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澤安皺了皺眉,嘆道:“事過後那人就徹底消失了蹤跡。動用了不少人也沒把他揪出來。”

“連風月樓也查不到的人,想來是有大家庇佑。不過因為偷竊而暴露身份有點得不常失吧。”蘇潯不解。

“許是風月樓已經沒有必要呆下去了。”澤安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便止住了話頭。伸手去拿桌上的畫。

蘇潯見此,猛得想起來,連忙按住畫不讓澤安打開。見澤安疑惑的眼神,蘇潯“嘿嘿”一笑,“那個,澤安,這幅畫我……我想收回去。等過段時間,我再給你送一副新的,可好?”

澤安不動,“阿潯,這畫我很喜歡,即便破損,在我心裏也還是完美如初。”

蘇潯就知道瞞不過他,聽見澤安的話,心裏動容,也不再矯情,松開手,讓澤安把畫收了回去。因為蘇潯知道這幅畫自己收回去,也是珍之藏之。還給澤安,他也是會這般。畢竟這幅畫不僅僅是一副畫像,更是二人多年的情誼。

“上次那個,已經完成了嗎?”蘇潯解開心結,便扯開了話題,指著桌上的木頭問道。

澤安就像是大隱隱於市的閑散居士,平日裏沒什麽特別愛好,偏偏鐘愛雕刻,大把的時間都花在了這上面。他什麽都雕,只有你想不出的,沒有他雕不出的。

而且澤安記憶力很好,凡是見過的東西都能雕刻出來,這和蘇潯能畫美男倒有些異曲同工之妙。所以,蘇潯常常笑著打趣二人是“天作之合”,讓一向不喜形於色的澤安總是尷尬不已。

“昨日剛做好。”澤安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一個留言都木有,為什麽收藏那般雕零。

俺難道又只能奔著完結去麽

傷心。

這文酸很用心在寫的。

不知能堅持幾何。。。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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