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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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黃色的金獸香爐,從鏤空處徐徐飄出淡藍色香薰,暗紅珠簾微動,從內緩緩傳出朗朗的女聲,和緩,嚴厲。

“雙手輕輕交握,下頜微擡,脊直含胸,右腳先於點出,左腳緊隨其後……”

長衣曳地面容嬌好的少女,雖然年齡不大身姿未開,按照嬤嬤的指示,卻將大家禮儀表現的酣暢淋漓。

“蘇大小姐甚是聰慧,前幾日教授的禮儀,今日,竟能做到這種地步。”徐嬤嬤看著少女的一言一行,一絲不茍的臉,因為滿意而微微松懈,展現了難得的柔和,語氣也比平日裏和緩上三分。

蘇湮低首撇了撇嘴,向嬤嬤俯了俯身,謙遜道:“嬤嬤謬讚,潯兒一向蠢鈍,是嬤嬤教的好罷了。”

一直立在一旁的簾卷,聽聞嬤嬤和少女的話,忍不住咧嘴一笑,見女子還未張開卻已風情點點的眉眼掃向自己,忙用手絹遮住停不了的嘴角。

紅毯鋪就十裏長街,人群湧立於兩側,皆翹首以盼著洞門大開的城門。

忽而,地皮顫動,隱隱傳來之聲敲打著每個人的心間,使得緊張興奮的情緒又高漲了幾分,每個人更是加了勁踮起腳伸長脖子,向那處望去,口中還不住急切喃喃——

來了嗎?

來了嗎?

等了片刻,眾人便看見,在目所能及的地平線上,綠柳交錯間,出現一線黑色,越來越濃墨,越來越清晰。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一聲高呼。

人群中如爆竹般炸開了花,對著不斷逶迤而來的黑色隊伍,揮動著手中的物件。要不是有維持秩序的官兵手持纓槍的攔著,早如餓狼般撲了上去。

人們之所以熱情如此高漲,除了打敗西亞奴國的喜悅,更是因為對常勝將軍聶留白的追捧。

待到隊伍進城,戰場上未消弭殆盡的殺氣,帶著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被感染的人群反而安靜了不少,帶著感激和崇敬的心情,看向隊伍,看向領頭風姿颯颯的將軍!

只見,黑色高大馬匹上被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的男子,目光沈沈的看著前方,高挺硬朗的鼻梁下一雙薄唇緊抿,雖面無表情,卻讓人感覺到一絲絲柔和。

頓時,驚為天人。即便不甚真切。

見著大將軍面容的人,激動的尖叫出聲,隨後更是狂熱的高呼。

長街之上,色彩不一的花瓣鋪天蓋地的從空中飄落而至,洋洋灑灑落在士兵將領們的黑色盔甲之上,很快,紅色地毯上面起了厚厚一層落花。

“讓一下!讓一下!”

一名瘦小的華衣少年,匆匆從巷子裏鉆出來,扒開人群。直沖向街心,差點直接撞上官兵的槍口。

被維持秩序的士兵往後推了推,少年似是沒看見,扶著攔住自己的槍桿,張望著,急吼吼道:“聶將軍呢?俊美如花的聶大將軍在哪?”

俊美如花?聽見少年雌雄難辨的聲線,眾人忍不住腦門黑線。

只道是少年心性,瞧見她比旁人還急切緊張激動幾分,指了指皇城門口,道:“你來晚了些,聶大將軍早進皇城了。”

“什麽?!”少年一聲破音,差點震聾了旁人的耳膜。

看著最後一波將領進入皇城的絕塵挺拔的身影,少年洩氣的鉆出人群,甚是失落。

聶留白的威名近年來早就聽人翻炒火了天。

據說,聶將軍十三歲上戰場,十八歲封將,手上從無敗仗,是百年來難得的軍事天才。

據說,聶將軍身高八尺,蜂腰緊臀,長得豐神俊朗,宛若天神。

據說,聶將軍至今未曾娶妻。

據說,尼瑪全都是據說!他大爺的,她連聶大爺的一根毛都沒見過!

自從聶留白封將以來,每次凱旋歸來之日,她都耍賴撒謊爬墻的出來想見見這位少年將軍,沒想,人家都壯年了,她還是沒見找,就連個背影都沒能瞧見。

哎,惆悵啊。

少年甩了甩衣袖,垂頭喪氣的往回走。

“小姐,小姐,終於追上您了。”西風遠遠看見少年的身影,撐了最後一口長氣,跑到少年跟前。

少年擡起眼皮,斜睨著西風,“說了多少次,出門在外,得叫公子!”

“是是是,小……公子。”西風錘了捶發酸的腿,喘著粗氣道。忽有想起今日的意圖,忙帶了幾分欣喜的問道,“可見找聶大將軍了?”

少年看了眼,睜著幾分無知幾分欣喜幾分疑問大眼的西風,嘆了一口氣,“傻姑娘,本公子只差腦門上沒貼著傷感二字了,你說見著沒?”

西風吞了一口唾液,潤了潤灌了冷風有些發疼的喉,默默的為自家主子掬了把同情的汗水。

自從聽說有聶留白這號人之後,自家主子總是尋了各種途徑想要瞻仰這位,卻總是未能如願。

哎,惆悵啊。

“小……公子,沒事,沒事,這次不行還有下次。”西風誠懇安慰道。

少年翻了翻白眼,側身看了眼皇城大門,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扇子,瀟灑展開。

“走,上風月樓。”

西風一聽此言,頓時哀呼。“小姐,老爺知道了,我會被劈的!”

少年早已大步流星,背著哀呼的小廝嗤笑了一聲。“年年皆是這些話,西風,你得長進長進,不然,我定不再讓你替了簾卷。”

西風一哽,眼珠轉了轉,才慌忙跟了上去。

京都城內,你可不知皇城大門在哪,卻不能不知風月樓在何處。

占據了南大街最繁華最高雅的黃金地段,周圍林林總總被各色高檔鋪子樓府所環繞,別具一格的八角高樓獨樹一幟,儼然成了這段街的霸王頭。

風月樓,外地人只道是一間風月茶樓,卻不知是京都城內最大的小倌樓。

而風月樓高負盛名的原因,卻是因為近兩代的女帝,偏愛陰柔男子,民間小倌之風更是猖獗。風月樓幕後老板在初期,窺得此商機,搜羅全國各地俊美男子,建立此樓。

風月樓的陳設別具一格不說,有股子說不出的高雅韻味,近年來,沒少商家想要有樣學樣,卻都只弄了個皮毛。俗話說,畫皮容易畫骨難,便是這般。真真讓人看見口上肥肉吃不了的氣結。

當然,風月樓能做這麽大,當然有一套循規蹈矩的原則,不屑於一些腌漬的手段,凡是進樓的幹起行業的皆是自願,風月樓從不強買強賣。因而風評也是不錯。

而要說天子腳下,達官貴人如墻角青蕨,隨便一個鋪子都有著不能比或比不了的後臺,卻說這風月樓,莫說後臺,連個軟臺都算不上,卻能讓那些世子大人們循規蹈矩,鮮少出什麽大簍子。

這也是風月樓如此做大的根本。

其次,一些傳言更是為這風月樓增色不少。

據說,女帝曾多次微服私訪過風月樓。

據說,風月樓幕後老板俊顏無雙,花容天下。

據說,女帝乃之入幕之賓。

以上皆是酒樓飯館說書人最經典的段子,不過天子腳下,到沒有人明目張膽的這樣編排女帝,裹了層能看得過去的糖衣,胡天海地的忽悠外地人,娛樂本城人。

這般刺激而時勢的頭條,就算被各個嘴皮耍爛了,也是極帶感的。

先前的那名少年帶著西風,先去了百悅大酒樓,那裏的板栗酥是前無古人的美味,更是那人難得的嗜好之一。

每次去風月樓見那人,少年都是要買些的。

而百悅的板栗酥,都是現做,那股子淡雅的清香才不會變膩味。故而,少年叫了杯茶水在大廳坐等著。

此時快要到飯點上了,酒樓愈發的熱鬧。巧嘴張著了一襲灰色長衫,將將站在講臺上。

一息後,熟稔的侃侃談起《大老板和小老板的故事》。

這段故事,儼然就是女帝和風月老板的變形記。

少年抿了一口清茶,看似悠閑,耳朵卻仔細著巧嘴張說的每個細節。心裏暗嘆,這巧嘴張真是個天才。沒譜的說成了有譜,有譜的都被淡化了。那些人也只有睜只眼閉只眼。

點心很快上來,少年丟下銀兩,起身大步離開。其爽利,不帶半分陰柔。

倒是身後的小廝多有扭捏之態。

二樓包間,臨窗而坐的黑夜男子,無意中向這邊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看向臺上早已口若懸河的說書人。

眼看快到飯點,少年加快了步子。一看到黑匾上金光閃閃的三個大字,更是跑了起來。

後面拿著板栗酥的西風,跑得臉紅氣喘,只差沒口吐白沫了,眼看要追到自己主子,沒想到一眨眼,自家主子就飛奔進了八角樓。

心裏想著,難怪簾卷體力一向比她好,看來都是跟著這位主子練出來了。今日要不是簾卷要打掩護,也不知何時難得的輪到她。畢竟她是二小姐的大丫頭。也只能隔三差五的才能見識這位主子的厲害。

轉而想到前面那可是風月樓啊,不再多想,卯了勁,匆匆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現在大家都不好這一口穿越了?又冷門了,可是俺好稀罕這種通俗穿。

晉江總排行都被我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了幾個遍了。好憂傷。

如果有和酸志同道合的大大們,希望留言鼓勵鼓勵酸,當然,歡迎無下限,歡迎吐槽_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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