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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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瑞臨近畢業,正在甫陽一家研究所實習,按理這種研究所是非研究生不留的,但他心思活絡能說會道,在酒桌上仗著三寸不爛之舌灌誰誰醉,而自己抖抖衣擺不帶走一絲酒意,所長觀察他幾次後一拍大腿,覺得他們所裏就缺這麽個會來事的人物。

這次幾家研究所的集體會議開在燕城,徐天瑞和另一個實習生被上級領導帶著連夜從甫陽趕來,下車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姚嶼。

這五年是姚嶼無處落地的五年,等他終於找到可以歇腳的地方,轉眼發現當年的同學依然年少。

徐天瑞的話還是那麽多,大概是因為帶了一個人,他微微有所收斂,沒提同學群裏那些關於姚嶼的傳聞。

可惜他的煞費苦心在姚嶼看清他身邊的人是誰是功虧一簣,他看著姚同學的臉色當場冷了下去。

徐天瑞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姚、姚哥,怎麽了?”

孫琰不是個記憶很好的人,但他有個獨一無二的技能,就是把所有跟易羿有關的人記得一清二楚,開始只是覺得姚嶼面熟,隨著記憶的逐漸清明,曾在七班門口發生過的一幕同時在兩個人腦中閃了一遍。

徐天瑞和孫琰在研究所是前後輩的關系,因為是所裏唯二的本科學歷持有者,兩個人一來二去熟稔起來,這次出來徐天瑞特意跟領導提了一嘴,把孫琰算進了同行人員裏。

徐天瑞的眼力見在知識轉為實踐的過程中得到了顯著提升,他在電光石火間看出了兩個人的不對盤,有點懵逼:“你們認識?”

他張嘴閉嘴半天,沒忍住,補了句:“姚哥,這麽久沒見了,你還是跟誰都過不去的老樣子。”

姚嶼冷笑了一聲,這麽多年,許多執念和心結都打開了,唯獨孫琰,他見一次想罵一次。

他們約的地方就是之前老林請客的那條街,家家店裏幾乎都有姚嶼同校的學生。

徐天瑞實在想不出姚嶼和孫琰的過節是從何而來,見兩個人沒繼續發作,便拿了啤酒打圓場:“是以前的事了吧?現在都算半個社會人士了,不該計較的就不要計較了,計較了也沒用啊,你們總不能在這兒打一架?”

姚嶼心說也不是不能,倒是孫琰,聽完這話肩膀聳拉了下去,有點明理懂事的意思。

怎麽說,那時發生的事也是十八歲時的事了,現在的情況誰知道呢?也許姚嶼和易羿早就不聯系了,那他們這個仇結得就很沒有意義,姚嶼的身份在這擺著,徐天瑞開頭也說,將來他如果留校,未來的交流還很多,實在沒必要把路堵死。

孫琰臉色緩和了些,擡手舉起啤酒杯,比了個敬酒的姿勢,一句話不說一飲而盡。

就看起來還是相當令人不爽。

姚嶼同樣取了杯子,原樣把這杯酒還了回去。

徐天瑞就:“……”

兩個兄弟都比他大,脾氣也都比他差,他是夾在中間無路可逃,還完全不懂他們在擡什麽杠。

徐天瑞斟酌半天,決定還是從這次出行的目的下手,一連問了姚嶼幾個專業方面的問題,都被姚嶼以“不知道、可能、好像”搪塞了回來。

他有點剛不住了。

邊上那桌的三個女生忍不住了,邊笑邊轉過頭來對姚嶼說:“學長,剛剛那個問題不是易老師書裏寫過的嗎?”

徐天瑞一驚,搖頭四處張望了下,發現有不少人都笑瞇瞇地看著他。

“姚學長,這兩位是?他們問的問題我都會,你怎麽可能不會。”

“明顯是學長不想說。”

“看衣服,好像是XX研究所的,不是來撬墻角的吧?”

“聽說這兩天有個會。”

“哦哦對,我想起來了,我導師也被邀請了來著,調了一節課。”

“不去開會,怎麽在這裏吃飯?”

徐天瑞拿出手機看了下地圖,震驚道:“原來這裏是你們大本營???”

他的話引來一陣哄笑。

徐天瑞瞪著眼睛消化了一陣,忽然軟化下來,問姚嶼:“他們剛才說的易老師……是易哥嗎?”

姚嶼瞥了眼孫琰:“嗯。”

“我們群裏有些傳言……”

“真的。”姚嶼說。

見徐天瑞不說話了,邊上的白裙女生拿燒烤的木簽點了點他:“誒,你認識我們學長男朋友?”

孫琰聽到“易”這個字面部表情有了細微變化,再聽到“男朋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徐天瑞有點尷尬,他想這個是可以拿出來在公共場合說的麽?這裏人這麽多。

白裙子噗嗤一笑:“你別怕啊,這一塊離我們學校北門近,來的基本都是理學部的學生,大家都認識姚學長,他的事不是什麽秘密啦。”

徐天瑞看姚嶼眸光淡淡,似乎真不介意,才幽幽地回覆那個女生:“以前和他是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他不是在國外上的高中麽?”

徐天瑞解釋:“他來我們高中做過一年交換生。”

白裙子恍然大悟:“他和姚學長也是那時認識的吧?”

“你不知道?”

“……傳言太多了,半真半假,什麽都只能信一半啊。”白裙子感慨。

姚嶼眼看著孫琰坐不住想站起來,偏不給他這個機會,朝白裙子說:“都聽到過什麽?我來驗證。”

“學長你說真的?”

“嗯,你喊他名字就行。”

大概是孫琰不想聽什麽來什麽,白裙子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聽說易羿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是靠自己出國留的學?”

姚嶼微微一笑:“對。”

“……那也太強了吧。”

“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親戚裏沒人願意管他。”

孫琰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起了黑。

偏偏徐天瑞還一副好奇心旺盛的樣子:“姚哥,這些事你都沒告訴過我?”

白裙子話說得就比較直接了:“這麽過分,看來又是一家極品親戚。”

孫琰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道:“靠自己?他出國前是誰供他吃供他喝?不是看上我們家的錢那個女的會願意替他打官司?”

徐天瑞差點驚掉筷子:“這是哪出?”

姚嶼架起腿給他介紹:“易羿堂哥,孫琰。”

徐天瑞傻了。

白裙子第一次聊八卦聊到本人,在姚嶼和孫琰之間來回看了幾眼,最後選擇了離她更近的姚嶼:“學長,是……是那個親戚?”

“不是,”姚嶼冷淡地說,“已經不是了。”

因為整片地方都算姚嶼本校的場子,孫琰又是帶著公事而來,不好把事情鬧得太大,他驚怒交加之下,還是坐了下來,打算用說的解決眼前的事。

“你說我們家不管他,我們是不讓他上學了還是不給他吃飯?你一副知道很多的樣子,能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姚嶼輕笑:“你們家?能搞搞清楚嗎?送他上學的是他奶奶,讓他吃飯的也是他奶奶,跟你們家有什麽關系?”

孫琰怒道:“奶奶不是我們家的?”

“是你們家的為什麽沒人來見她最後一面?”

孫琰一噎,反駁說:“她之前身體一直很好……”

“醫生說她的病是晚期。”

“誰跟你說的?易羿是嗎?我媽不是這麽說的……”

“孫琰,”姚嶼打斷他,“你十歲之前過的什麽日子,十歲之後過的什麽日子,你心裏沒點數嗎?沒有易羿爸媽留下的錢,你家能在十幾年前過有房有車的日子?你說方婧涵圖你家的錢,請問你小時候有幾塊錢的零花錢讓她圖?這些是過了太久,你全都忘了嗎?”

“你以為你爸媽在跟你玩‘家裏有錢偏不告訴你’的游戲?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他把心裏的話一口氣吐了出來,說完卻不覺得爽快。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說方婧涵害得你媽媽工作丟了,那你家是怎麽在少了一份收入來源的情況下,過得比以前更好了?我說的這些,你有一個能答得上來的嗎?”

“那是、”孫琰紅著眼睛顫抖著說:“是我家趕上好時候……”

“趕上你奶奶過世,易家終於能被你們以正當理由瓜分掉的好時候?”

此話一出,連徐天瑞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姚嶼扶著桌沿,坐姿有點歪。

他喝了不少酒,本來沒什麽感覺,連著說了這麽多話,大腦自然缺氧,醉意搶占時機順著血液爬了上去。

看人有點朦朧。

他沒聽見孫琰回了他什麽,但應該是不大好聽的話,因為白裙子的臉皺了起來,店老板也往他們的位置挪了兩步,蓄勢待發的樣子。

徐天瑞很慌,他鉗著孫琰的雙臂往外拽,邊退邊說:“姚哥,我先帶人走了,回去電話聯系,這次記我賬上,那個同學,你幫我照顧一下你們學長。”

有男生的聲音傳來:“放心。”

姚嶼的意識模模糊糊,暗自想:怎麽走了?

酒還沒喝完,人還沒罵完呢。

欠了十幾年的賬,往誰身上記?

邊上有人勸他:“學長別喝了,我們回去吧。”

姚嶼不理不睬。

男生毫無辦法,撓著頭問:“怎麽辦?”

“要不叫丁宇來?”白裙子說,“他不是跟姚學長關系不錯?”

“這六親不認的,叫他來有用嗎?”

“我有易老師的電話!”圍過來的人群裏有人把手機舉過頭頂,“我打過去了!”

“你有病吧,他人在英國,你打給他有什麽用?”

“你懂個屁,我每次喝醉一聽到我女朋友的聲音就老實了。”

“那是你,學長能……”

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後半句話,就見姚醉鬼手捂上貼到耳邊的手機,聽著跨越歐亞大陸的指揮,從座位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估算錯誤?

這張沒能完結掉

下章完結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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