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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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心裏有鬼,這一覺姚嶼睡得不大安穩,接連做了好幾個夢。

夢裏他回到高中上學,班裏的生物老師居然是老林,他找老林報名參加生物競賽,老林冷笑一聲:“就你這天天逃課的,還想參加競賽?”

易羿替他去找老林理論,老林笑得更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幹了什麽,姚嶼都跟我說了!你馬上給我叫家長過來!”

天色將明還暗,姚嶼從夢裏嚇醒,發現自己胸前搭了條胳膊,正壓著他心口——難怪做那麽嚇人的夢。

他一動彈,易羿就睜了眼,垂著眼皮看過來:“醒了?”

姚嶼“嗯”了一聲,說:“做夢了,夢到你了。”

“夢什麽了?”

“夢到你要跟我分手。”

易羿眉毛一動,擡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夢是反的。”

姚嶼:“誰知道呢。”

易羿:“?”

夢是不是反的姚嶼不知道,但他知道老林見到易羿一定會露出驚恐臉,比如現在這樣。

像寫著:他怎麽來了?

他們學院有兩門生物化學,一門是必修,一門是選修,必修用的是規矩教材,正經考試,選修用的是本國外教材,不考試,只期末交一篇論文。

老林帶的是選修。

選修就免不了上課開小差,還有逃課。

老教授平常不怎麽在意上課人數,愛來不來,為此這門課還在院裏最好拿學分排行榜裏排進了前三,選課時幾秒爆滿,上課時寥寥無幾,教授不在意,老林覺得太丟面子。

學生聽說是他代課,願意來的更少。

當初非要叫姚嶼來給他當托,為的就是穩住女生。

他想起自己發出去48小時才得到回覆的消息:校門口那男的是誰?

華山:我男朋友。

老林心尖上升起一抹涼,你找了個變態暴發戶當男朋友就算了,怎麽還把他到我的課上來?

老林這種人,雖然是單身,但早已被排除在本科小學妹的擇偶年齡層段之外,姚嶼學是上得快了點兒,人剛滿二十三,正是風華正茂,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前面女生都得腰桿挺直裝也要裝出認真聽課架勢的年紀。

老林就是為了這,才叫的他。

現在好了,最後一排多了個沒見過的帥哥,讓原本只是有點躁動的課堂,差一點就變暴動。

下課後,學生們做鳥獸狀散,老林按著胸口,對他的“托”們往下按了按手,示意先別走。

等學生全部走後,姚嶼四下看了看,發現“托”們竟然多達八個,分散在教室四面八方,形成一個包圍圈,把上課的學生包在裏面。

老林:“玩手機的、睡覺的、吃早飯的、偷拍最後一排照片的,記了沒?”

有個男生猶豫:“沒見到前三種,最後一種倒是不少,還催生了八卦和互發照片的產業……”

老林上火:“這些更可惡!你記了沒?”

易羿靠近姚嶼,在他耳畔低聲說:“你學長,很嚴厲。”

姚嶼:“呵,幸好我本科沒遇到他。”

為了答謝親朋好友,老林說他晚上在學校外面的一家燒烤店定了位置,讓大家有空的都來。

這幾年正門口的小攤小販整治過一次,火鍋和燒烤店開到一公裏外的街上去了,姚嶼最愛吃的一家熱切肉也搬去了那,被老林這麽一說,他想起那家店。

說是店,其實街上一排老板都是路邊攤起的家,有了店面,依然喜歡在店門外搭上涼棚,擺一排桌子,到了晚上,香味從街頭飄到街尾,飆得再快的車,也有到了路口忍不住掉頭回來,擼兩串再走的。

去的路上,姚嶼若有所思。

老林點菜大方,除了肉串啤酒之外讓老板整了半只烤全羊,撒好調料粉的羊骨頭分到每個人碗裏,眾人當即只顧著吃了。

“吃了我的肉,”老林敲著碗邊,“你也該說說清楚,你跟你邊上的人是怎麽回事吧?姚同學?”

姚嶼正在拆羊排,聽到這話越過人群看向老林:“我不是跟你說了麽,這是我男朋友。”

發消息是一回事,當眾說是另一回事,剛才還在樂呵呵吃著羊肉就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眾人停下手,一臉沈痛。

“老林,好好的你提這個幹什麽?你是不是壓根不是真心請客?”

“不真心能給你們點烤羊肉嗎!”老林甩著筷子,打了個酒嗝,“我這不是,我特麽的不知道……”

有的人喝啤酒就容易醉,老林跟著教授沙場征戰這麽多年,練酒量練出了個寂寞,幾杯下去雙眼泛紅,看著跟被人負了似的。

顯然,此刻他眼裏的“負心漢”,就是姚嶼。

換作往常,姚嶼一般無視他。

老林的酒品是人都知道,你越跟他剛,他越是啰哩巴嗦沒完沒了,不如讓他自己說個夠,等他找不到話了,自然就換人折磨了。

但今天不一樣。

姚嶼去酒桶下接了杯酒,舉著走到老林面前:“這杯敬學長,我確實瞞了你們很久。”

老林瞪眼:“有多久?”

“不是很久,”姚嶼算了算桌上他最早認識的人,“五六年吧。”

老林:“……”

一個數字,讓老林酒醒了一半:“你說多久?”

姚嶼說:“高一知道的。”

整桌人手裏的肉也不香了,滿臉懵逼。

易羿不太喜歡這樣的寂靜,拿紙巾擦了擦手準備站起來。

姚嶼沖他比了個手勢,示意別動。

“丁宇呢?”老林這時候終於想起有一個跟姚嶼同一所高中畢業的,攥住丁宇的袖子,問:“你知不知道?”

丁宇一滯,低頭把手上羊排的最後一塊肉吃了,才說:“知道。”

“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高一。”

“……”

老林生無可戀:“你知道?那我當初給他介紹對象那會兒,你怎麽不攔著我?”

丁宇說:“我攔了啊,你忘了你怎麽回我的?”

“?”

“你說你論文寫完了嗎就在這多管閑事,成不了就怪你,每次一有姑娘看上姚同學你就沖在搞破壞的第一線,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老林噎住:“我說得這麽狠?”

“還有比這更狠的,不汙染大家耳朵了。”

丁宇想起了傷心往事,忍不住朝易羿吐槽:“你看我為了你犧牲了多少?這特麽是活生生的人身攻擊啊,我扛了三年,才把姚嶼保下來。”

姚嶼和老林同時問他:“什麽意思?”

丁宇一卡:“沒什麽。”

再裝傻已不可能,他很快在威逼利誘之下吐出了內幕。

“不就易羿叫我幫忙看看你麽,每天做什麽,見點什麽人,有沒有生病,有沒有談戀愛,”說到一半丁宇試圖撈回自己,“挺變態,是吧?”

一句話把三個人都得罪了,完美。

老林帶著一幫平時總被丁宇打壓的崽子,抱著啤酒桶,誓死要把他喝趴下。

過往在這種情況下被揭發,姚嶼捧著啤酒杯遞給易羿:“喝不喝?”

易羿接過杯子仰頭幹了,漏下的酒液順著脖子流過喉結,沒進T恤。

他好笑地看著姚嶼盯著自己咽了口水,重接了一杯還回去:“想喝?”

姚嶼看了看他嘴唇碰過的地方,也不客氣地幹了。

老林打完丁宇回來見到這一幕,雞皮疙瘩抖了一地:“是杯子不夠用還是你們愛玩這個,能不能照顧一下在場的單身狗?”

“順便跟這位姓易的同志說一句,組織這邊還沒同意把姚棟梁交給你,聽說你一直住在國外,將來不會想把姚同志也帶走吧?如果你有這個想法,我林某人第一個不答應。”

姚嶼哭笑不得:“老林,你喝多了。”

“不多,這才幾杯,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老林眼睛喝得直直的,說話意外地流暢,“你今天帶人進校這件事我還沒找你算賬,你讓我把話說完,不然我明天檢舉揭發你。”

跟丁宇那幾杯成了壓垮老林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醉醺醺地看著易羿,邊上人給他找來一張塑料凳子,他拿過來哢嚓一聲放在跟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跟你說,我們教授說過,姚嶼的天賦難得,希望他將來能留校做項目,不過你這種暴發戶可能不大懂這是什麽意思,”老林緩慢地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搞科研,玩科學,你能懂嗎?”

丁宇被老林灌得比他還醉,身上沒有半點力氣,否則絕對上來攔人,阻止老林自造後半生的噩夢。

所以說自作孽不可活。

“姚嶼這幾年是我看著升上來的,其實我覺著他這樣也挺好,一心一意,沈迷學習,你說是不是?好不好?”老林甩了易羿右肩一巴掌。

易羿瞥向姚嶼,見小姚同學半看戲、半無奈,眼裏還有零點三分的期待,表情可謂錯綜覆雜。

很鮮活,讓他不忍打斷。

絲毫不知自己被姚嶼救了的老林還在誇誇其談,對未來展開無限暢想,順便鄙視著眼前這位他認為不懂他們文化人士的內核,空虛地只剩錢了的暴發戶。

其實聽他說說自己缺了的那幾年裏姚嶼做了什麽很不錯,就是易羿每次想繞過他跟姚嶼說兩句話或者夾菜的時候,都會被老林以各種角度打斷,重覆了幾次,易羿就不大高興了。

他不高興,老林就比較慘了。

“你今天講的課裏有個詞翻譯錯了,曲解了整句話的意思,”易羿把肩膀上的手拍掉,“本來問題不大,不過你學術精神這麽強,還是提醒你一下,回去重新想想,別誤了一個班的學生。”

老林的反應是肉眼可見的慢,一時沒理解易羿話裏的意思,不過桌上有清醒的人,聞言目光聚攏到這邊。

姚嶼事先做過功課,逮到機會替男朋友辯白,立馬提刀上陣。

“老林上課用的那本書,編者裏有易羿。”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又是月底了。。。更新估計會晚,提前預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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