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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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瑞看到姚嶼手上的傷嚇瘋了,傷者本人還鎮定一點,不過這份鎮定在易羿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易羿捏了捏姚嶼手指上的關節,說:“有點吧?”

姚嶼看著他轉了圈眼珠,放棄掙紮,悻悻道:“疼不疼你被咬一口試試不就知道了。”

易羿的眼神看上去想打他。

姚同學很快被弄到醫務室,對手指做了下簡單處理,學校裏打不了狂犬疫苗,在孫冬靈聞訊趕來之前易羿拿著證明把姚嶼拖出了學校。

“跟老師說一聲比較好吧?”姚嶼看著他熟練的取了車,拉開副駕駛的門,心裏動了一下。

易羿推著他的背:“一會再說,你手要緊。”

姚嶼想說“野貓咬一下沒事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目光越過車頂跟易羿一接觸,看到他的眉毛依然沒松開。

舔了舔嘴唇,姚同學閉嘴坐了進去。

幸好他們兩個已經成年,身份證一刷,取藥到打針一氣呵成,非周末的下午疾控中心人不算太多,但全部弄好後還是過了放學時間。

打過針出來,易羿正好結束一通電話,姚嶼湊過去問:“孫總打來的?”

易羿“嗯”了一聲,低頭看他的手:“感覺怎麽樣?”

姚嶼沒理他,問:“孫總說什麽了?”

易羿瞥了一眼過來:“說讓我管好你。”

“管”這個字就很精妙,姚嶼想孫冬靈用的肯定是“照顧”或者“幫忙”什麽的,被易羿替換成了管,意思裏立馬多了點別的東西。

易羿從學校出來臉色一直不大好看,直到現在才稍微有了點松動,姚嶼幾次想開口接他的話,張嘴又覺得懶懶的,說什麽都不對。

他現在說“我沒事”也不會被相信,說“不用管我”絕逼很傷人,他在內心裏抱著頭冥思苦想了一陣,忽然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字斟句酌的跟易羿說話。

姚嶼在楞怔中被易羿拍了一下背:“想什麽呢?”

回過神來,姚嶼看著易羿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張百元大鈔盯了一秒,無語地放回去,轉頭看了看周圍的店鋪,對自己說:“想吃什麽?買點回去。”

他立馬反應過來易羿是沒有零錢交停車費。

回國近三個月,這人還是沒有註冊任何線上支付軟件,在學校裏花錢全部只要校園卡,用不用差別不大,但人一出到學校外面,不方便就處處顯現了。

姚嶼很想問他為什麽不去開通一下?以他的智商總不至於是不知道如何操作,這麽多天過去,他對這些支付軟件了解的也該差不多了,哪怕是外幣轉換也輕而易舉,實在沒什麽理由拒絕。

但他終究沒有問,手指的傷和打針的地方一起開始疼了,他握住胳膊,學著易羿的樣子掃視了一圈四周。

他怕他真的問出去,會得到一句“反正我也不待很久”的回答。

路旁什麽店都有,疾控中心不是醫院,這些店還是以居民生活為主開的,深巷裏有賣衣服的賣小吃的,還有幾個小超市賣著點水果飲料,跟甫陽一中門口被嚴格把控住的“路況”大相徑庭。

姚嶼鬼使神差說了一句:“我想吃麻辣燙。”馬上招來易羿面無表情的凝視。

“忌辛辣。”他說。

姚同學晃了晃他胳膊:“可以吃豬骨湯底的。”

“忌油膩。”

“可以找能去油的。”

姚同學正準備接第三個回合呢,就聽易羿冷酷無情地說:“不許吃。”

姚嶼:“……”

這可能是他第一次聽易羿把話說得這麽死,噎了一下,回以怒視。

“忌茶酒咖啡,洗澡註意別碰到傷口。”易羿幹脆把打針前醫生說過的註意事項全部給姚同學念了一遍。

姚嶼楞了半天,噗嗤一聲笑了。

“笑什麽?”易羿表情嚴肅地說。

“你記憶力挺好的嘛,怎麽政治學得那麽差。”

聽完這話易羿臉上精彩紛呈,趁姚同學笑得肚子痛,他拿指尖在姚嶼額頭上彈了一下:“沒個正經,難怪被貓咬。”

說完他擡腿就走,姚嶼叫著他的名字往前跳了兩步才跟上他。

他們在一家超市買了正好九十五塊的東西,用剩下的五塊付了停車費回了學校,姚嶼懷疑易羿可能想用他的嘴養鳥,買的全是沒有味道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東西也會有人買的零食。

接下來的幾天有好事也有壞事。

好事是那幫競賽老師聽說了他受傷的消息暫時消停了下去,壞事是易羿這一次比軍訓還過分,直接搬回了高一七班,時時刻刻盯著他蠢蠢欲動的嘴。

如果沒人看著就算了,姚嶼有信心保證五針內乖乖遵醫囑,但有人看情況就不一樣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一見易羿,就特別不想聽話,總是妄圖挑戰各種底線,逼得易羿差點搬進他宿舍搞24小時監控。

等五針全部結束,時間已經調後了一個月,甫陽徹底入了冬,年關逼近,寒假也不遠了。

國際班的假期放的跟普通班不一樣,元旦後起就是寒假,持續到3月初,這還是姚嶼在宿舍走廊撞上幾個提著箱子走的國際友人時知道的。

那兩天他格外沒有精神。

他跟易羿稍微拉遠的距離在要打疫苗的二十八天裏變為了零,一切又恢覆到了從前,本來就沒能冷卻成功的腦子愈發滾燙了,他對自己的感情看得一天比一天清楚,與之相反的煩悶和糾結卻越來越淡。

他沒辦法忽視兩個人在一起時他內心的雀躍,也時常會沖動地想去他媽的性別和時間,選擇權握在他手裏,他有幾次差點就開口說了。

一個跨越國界線的寒假,澆了他一盆涼水。

然而他沒想到自己錯了。

聖誕是一個界,所有交換生都趕在聖誕節前回了國,有幾個班還提前辦了班會給他們送別,七班的一群鵝也躍躍欲試。

送不送別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痛痛快快玩一場,愈加緊張的課程裏哪怕有二十分鐘拿來放肆一番都能讓人翹首以盼,懷抱著這種期待,班裏人看在易羿身上的目光讓姚嶼難受不已。

孫冬靈在某天的早自習把易羿叫了出去,回來後宣布了下午就開班會,課後七班就炸了,紛紛埋怨這一招來得太過突然,什麽準備都沒有。

國際班的課早已結束,易羿整天的坐在姚嶼旁邊翻一些紙,頭兩次姚同學還有興趣認一認上面的內容,等看清是易羿該去的化學專業的作業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興趣。

班會果不其然是聖誕專場,孫冬靈午休帶幾個女生出去買了零食和蛋糕,下午讓姚嶼和熊嘉盛領著班委簡單布置了一下教室,到點就清零哐啷的開始了。

開場有個孫冬靈做的PPT,記錄了這小半年七班的點點滴滴,班會開始後兩邊的窗簾和燈都關了,整個教室漆黑一片。

投影幕布放下來,屏幕並不清晰,孫冬靈調試了一下,班裏出現了小小騷動。

騷動很快歸於寂靜,姚嶼在一片沈寂中擡起頭,發現PPT裏正在滾動一組照片。

那照片從開學典禮始,有臺下朝臺上拍的,也有臺上俯視下來的,七班人稚嫩而呆滯的正臉出現在屏幕中央的那刻,班裏哄笑一片。

姚嶼在圖片裏找到了自己,隨後在斜對角的位置發現了易羿,他們兩個都不怎麽認真,一個低著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麽,另一個挺著背,目光卻沒對著舞臺。

想起那天的歌詞事件,姚同學沒忍住笑了一下,笑完感覺到易羿偏頭看了下自己,連忙崩住臉。

越往後看他越笑不出來,這份PPT確實是七班近半年的光輝歷史,但每一筆都脫不開他跟易羿的影子,軍訓、運動會、合作班選拔考,慢慢地有不少人品出了其中的不對勁,徐天瑞轉回到第一大組的位置去了,但不影響他的聲音傳遍全班。

“操,老師你怎麽凈拍這倆人的照片。”

孫冬靈警告了他一句“說話文明點”,然後聳聳肩:“我拍的是小部分,多數是你們自己拍的,軍訓運動會不都有照片評比環節麽,我從全年級照片組裏把咱班的挖來這些,結果其他人的照片少的可憐,你們能怪誰?”

徐天瑞嘆了一聲:“怪自己長得不夠帥。”說完對姚嶼比了個小人跪地的姿勢。

姚嶼想白他一眼,轉了轉眼珠才發現眼睛很酸澀,於是改用了個面無表情的掃視,用完想起這好像是易羿的招牌動作,不知什麽時候被他學了來。

餘光裏映出易羿的臉,跟屏幕裏的人除了衣服穿的多了點沒什麽兩樣,姚嶼默默想著拍照的人技術真好,他都有兩張被拍出了重影,這人居然連氣質都被拍了進去。

沒過兩秒想起這叫上相。

照片依然在滾動,到了期中考前易羿出現的頻率明顯變少,七班眾人逐漸有了姓名,孫冬靈特意在黃金一禮拜上停了一會兒,讓他們看看悲慘的期中考是怎麽準備出來的。

姚嶼坐在不知因為悔恨還是好笑而熱鬧起來的教室裏,心臟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那些因為某些靠近溫暖起來的內心忽然又掉進了冰窟,他總算明白不要說長達幾年的分別,即便是小小的一個暫停,也足以讓他無比難受。

孫冬靈被臺下的抖機靈氣得笑罵了一聲,罵了什麽姚嶼沒聽清,他只感覺到身邊的人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異樣,側過了頭。

“你怎麽了?”易羿問發著呆的姚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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