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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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姚嶼沒進合作班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年級。

大課間有人喜有人憂,憂的人遠遠多於喜難自禁的天選之子,不過畢竟喜的人在少數,這種憂在大家都憂就不算憂的情境下持續了一個課間,很快轉變成為了對“姚嶼”的各種猜想。

有人說,消息根本就是假的,因為他們試圖找出最初的來源時發現無人接盤。

於是劉和昶被動接起了盤。

第三節 課是數學,劉和昶只聽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陣接著一陣,教室裏的氣氛微妙,他坐在靠前的位置,摸手機前先回頭看了一眼學霸·姚。

學霸·姚顯然對老師講課的內容興趣不大,十幾分鐘頭都沒擡一個,劉和昶只能看到他桌上壓了本明顯不是數學必修的書,對周圍時而飄來的圍觀目光毫無反應。

劉和昶轉回頭,小心翼翼地打開微信界面,置頂的七班群安靜如雞,跟底下好幾個99+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按開第一個,裏面已經討論到伍萬群的普通話等級考試到底有沒有拿到甲了。

馬假線:……

Kris:哥,你總算來了

馬假線:你們都不用上課的嗎???

小念念:上課又不耽誤水群

Kris:上課又不耽誤水群

某瞳:上課又不耽誤水群

馬假線:停停停,我@還沒看完,別刷了

Kris:別看了,我們重新問一遍比你看一遍快多了,就你們班那個姚嶼,上次你說的,到底怎麽回事啊?你不是吹牛吧?

小念念:還吹的有模有樣的

馬假線:……

這世界上的事真是奇妙。

他上次確實想借姚嶼的名字吹兩點牛,把戰火引到“第一”的名頭上,再裝無辜全身而退,最多就是低個頭,認個錯,風一吹有關他的問題就被吹走了。

結果稀裏糊塗反炒了姚嶼一波,自己還成了年級小群裏“德高望重”的人物。

然後這“德”才“高”了一禮拜,他又從天上掉到了地上。

劉和昶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滿眼都是淚。

馬假線:你們還是等我看看

等他好好捋一捋,這次他自己也沒搞清楚。

要說如果姚嶼真的落選了合作班的考試,按他最開始的小心思,他現在該在群裏致以沈痛的悼念,再在背後樂得原地起跳,落地後自己敬自己一杯。

然而經過一輪天堂到地域再到天堂再回到地域的口碑歷程,他原地只剩下懵。

劉和昶自己也忍不住問:到底什麽情況?

年級群受總人數限制,到四百以後群主就喊大家別再拉人了,奈何架不住這次吃瓜群眾過多,拉人的消息不斷在屏幕裏跳上跳下。

群主這會兒估計正在認真聽課,沒管群裏的事。

七班人不知是不關心八卦還是只看不評,劉和昶楞是沒有在群裏看到一個眼熟的。

劉和昶覺得自己該改名劉惆悵。

就在他對著數學作業本底下的手機發呆,思考是否就此裝死比較靠譜的時刻,群裏響起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煎餅加聰:臥槽

煎餅加聰:我&*%……

煎餅加聰:你們知道我們班發了什麽???

劉和昶盯著這四個字想了半天,想起來這人大名伏聰,是高一十三班的學委。

剛好吊在初選名單的最後一位。

煎餅加聰:不不不等一下,讓我緩緩,我現在眼睛看到的東西超過了腦容量

煎餅加聰:我們物理課,發了選拔考的試卷講評

十三班的物理老師大名吉文峰,是物理競賽的主力帶隊,老職業病了,對各種物理難題熱衷到了癡迷的程度,教出來的學生對他又愛又恨,談起就是一言難盡。

選拔考難度大於教學大綱,學校不要求講評,卷子也由教務處統一保管了起來,但扛不住他去覆印個百來份發給自己教的班級。

整張卷子主考理科,數理化題占比極大,物理一科排在卷首,正正好好占了一面,覆印起來特別方便。

然後十三班的學生就看到這份卷子的擡頭底下:

班級:高一7,姓名:姚嶼

伏聰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拎著試卷,眼珠左右來回轉了幾圈,最終拋棄卷子,往群裏加了個臥槽舒緩自己被浪費的感情。

煎餅加聰:[圖片]

煎餅加聰:冒著生命危險拍的,自己看吧

初選名單上只有名字沒有分數,但不妨礙第一名的分數在一個大課間從一樓傳到五樓,眼下看到群裏陌生的分數、熟悉的名字,眾人都有點恍惚。

菜子爺:這不是比第一名分還高麽???

Kris:……

Kris:之前好像聽說,合作班的選拔不是全看分數的

煎餅加聰:什麽項目能把第一名綜合出名單,你告訴我,我立馬改行,不考試了

群裏安靜了幾分鐘。

小念念:別告訴我,是那個

Kris:我覺得,應該就是那個

不知道叫啥:小弟附議,絕對是那個

煎餅加聰:@馬假線,你搞明白了沒?是不是那個?

徐天瑞:哪個?合作班?我姚哥是自己放棄的啊

徐天瑞同學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進群當天就把備註換成了大名,加上他運動會總圍在姚嶼身邊秀臉,年級裏聽說過他名字的人呈N次方式上漲。

當場有人問:老徐,你姚哥為什麽放棄?

做不出例題開著小差的徐天瑞看到這條消息指尖一頓,心裏一陣捶胸頓足。

國慶回來,他的座位已經換到第一大組,離風雨不動的姚嶼隔著不能再遠的距離,課間倉促聽了句“不去了”就打了上課鈴,把他的蠢蠢欲問全部掐在了喉嚨口。

以至於必修一例題的體感難度都上升了一個層次。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徐天瑞蹭地從窗口躥到易羿的位置,人沒坐好話已出口:“姚哥,你怎麽想的?”

姚嶼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掃向“不經意”路過此地第八次的劉和昶,打了個響指說:“我媽讓我考我家那邊的大學。”

“哦……”徐天瑞對這個答案的接受程度良好,琢磨了兩秒又瘋了:“那你媽幹嘛不讓你讀家那邊的高中?跑我們省來高考,找虐嗎?”

姚嶼:“?”

他信口拈來的謊話,壓根沒考慮高考難度和地域差異。

姚同學心虛了一瞬,努力思考“也不是很虐”的殺傷力是否超過了徐同學的承受能力,還沒想完,就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徐天瑞背後。

冷冰冰的表情殺傷力相當大。

姚嶼:“咳咳咳。”

徐天瑞只覺得屁股一涼,回頭便對上了易羿不太開心的臉。

他再看看自己,人在易羿的桌上,腳在易羿的凳子上,頭……頭懟在姚嶼的臉面前。

易大佬的眼神有點像看死人呢……

姚嶼幸災樂禍地看著徐天瑞把易羿的桌椅擦了個鋥亮,順便把自己的東西也收了讓他擦了一遍,問落座的易羿:“你怎麽過來了?”

自從兩張桌子拼成一張,易羿還沒有在上課時間出現過。

易羿把書包塞進了抽屜,看起來是要久坐的意思:“那邊考作文。”

姚嶼納悶地問:“你不用考?”

易羿淡淡道:“我用?”

姚嶼:“……”你不用嗎你作文看起來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嘲笑的嘴臉過於明目張膽,易羿伸手在他桌上敲了一敲:“做人別太炫。”

姚同學的報應來的太快,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第四節 ,英語課,英語老師進門就把國慶作業往課代表桌上一攤:“發下去,同桌交換。”

姚同學:“……”

語文政治這種科目他還能在海歸大佬面前吆喝幾句,而英語,姚婆婆實在賣不起瓜。

七班的英語老師素來不愛講語法,按她的說法,語法是他們該在初中或者課下學的東西,學語言,語感是第一,規律是第二,雖說考試總愛考些七七八八犄角旮旯裏挖出來的深坑,但這不是最近沒有考試麽。

為了踐行這項理論,她布置的國慶作業裏一半是閱讀,一半是作文,用徐天瑞的話來說,前一半不是一般的好抄,後一半不是一般的難抄。

眼下這份作業正握在易羿手裏。

兩個人一起住了七天,住出了姚嶼破罐子破摔的大無畏精神,他靈魂掙紮了片刻覺得無藥可救,馬上一臉沈靜地認了命。

易羿看著他的試卷看得格外認真。

閱讀理解,講起來遠比做起來覆雜,英語老師先把答案抄上了黑板,隨後放下粉筆走下講臺兩邊看了看,問:“對完再想想,哪道題不理解需要我講的?”

易羿不動聲色地拎過姚嶼的筆袋,輕聲問:“想用什麽味道的筆?”

姚嶼面色忿忿:“紅筆只有一種味道。”

於是卷面上被劃了個哈密瓜味的斜杠。

姚嶼啞口無言,不太記得這道題是在什麽時候做的了,題幹問的是作者想表達的思想,意指全文中心,他細節題全對了,卻單單錯了這道半送分的題。

英語老師等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去,挨個題問了下去,果然這道題錯的最多。

“你們啊,就不會反著推?”她得到反饋當即抖了抖卷子說:“這種選項全部模棱兩可的選擇題,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不就是對的?”

“我找一個同學分析分析。”

她大手一指,點起來一個滿臉無辜的姚同學。

“做對了嗎?”

“……沒。”

“正好,說說你當時怎麽想的。”

姚嶼把卷子提到胸口,一目十行掃完了整篇文章,開口說:“作者舉反例論證了開篇的觀點。”

“什麽觀點?”

“有事情需要藏著掖著的時候,藏起來不一定會得到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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