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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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和昶昨晚在年級群裏放了個重磅消息,激起了千層浪,目前正沈醉在自己的勞動成果裏。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畢竟話是姚嶼自己說的,他只是在背後推波助瀾了一下,這放在現代社會裏,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商業互吹”。

劉和昶作為七班的學生,知道姚嶼一定考的不差,否則也不會積極的找他打聽情況,但像姚嶼這樣一點也不謙虛的,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那種感覺就像問一個人:你考的怎麽樣啊?他回答:不知道,不過肯定比你好。

劉和昶本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當場摔了個稀爛。

說實話,他覺得這場“商業互吹”有些吃虧,全程只有他一個人在吹,而他吹的對象,甚至不在這個群裏。

不過只要投資對了股票,收益可能會遲到,但一定不會缺席。

晚上,劉和昶剛做完物理作業,他的互吹就到賬了。

年級群裏——

Kris:@馬假線 [強][強][強]

Kris:厲害啊

小念念:@馬假線 [強][強][強]

小念念:大型打臉現場

楊零零:我臉好疼……

Kris:@馬假線兄弟,早上不該BB那麽多,我錯了

馬假線:???

這群他好一會兒沒刷,怎麽畫風突變了?

他點著屏幕往上拉,試圖看看他做物理作業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拉了半天,終於拉到一條轉發過來的聊天記錄。

食魚而肥:臥槽,老五在操場抓走一對早戀的

不做完作業誓不改名:臥槽,真的假的,我們年級的?

食魚而肥:高一的

食魚而肥:男的是這屆合作班第一

不做完作業誓不改名:???

不做完作業誓不改名:高一。。。進來才幾天?這麽快?

食魚而肥:擋不住人長得帥

食魚而肥:[照片]

不做完作業誓不改名:話說高一不是剛考完嗎,咱們那時候成績是國慶後才出的吧

食魚而肥:老五在操場上直接吼了,說考第一也不能早戀啥啥的,還能有假?

不做完作業誓不改名:臥槽,不會被取消名額吧?

食魚而肥:那我就不知道了

記錄到此為止。

劉和昶戳開那張昏暗背景下拍的模模糊糊的照片,認識的人一眼指出,這就是高一七班的姚嶼。

群裏的討論分為三派,第一派是女生的八卦小分隊,研究著姚嶼的長相問題。

第二波是男女混合的八卦小分隊2,討論著被伍萬群抓到的“早戀”問題。

第三波其實人最多,探索的是姚嶼考了第一的問題,但楞是說了半天才記起一早就“通風報信”的劉和昶,後面才圈他。

劉和昶有點懵。

說真的,他可不是為了接受讚美才報的信。

他是為了滅一滅姚嶼的威風,等將來成績出來,借別人的手扇他一個大巴掌。

結果成績還沒出來,自己先被扇死了。

那@聲叮叮叮的清脆悅耳,像拍在他臉上的巴掌,搞的他頭嗡的一聲炸了。

劉和昶抖著手想回消息,編輯了半天,到最後又全部刪掉。

他回個屁啊,臉都腫了,再說話是想湊上去讓人揉揉嗎?

劉和昶綠了。

另一邊,姚嶼綠油油的臉也沒褪下去。

伍萬群先把曹小凝叫了進去,不知聊起了什麽,辦公室裏靜悄悄的,他站在門外一個字也聽不見。

邊上還跟著個人造冰山。

假冒偽劣那種,融化了一半的。

為兄弟兩肋插刀叫仗義,明明跟自己沒什麽關系還要看兄弟被老師罵的叫幸災樂禍。

姚嶼覺得,易羿就是來幸災樂禍的。

他忍了半天忍不下去,拿腳碰了碰旁邊的鞋:“你先回去。”

開學一個月,伍萬群辦公室兩趟,孫冬靈辦公室兩趟,全是被邊上這人害的,姚嶼越想,臉就越綠,有一瞬間差點想踹他一腳。

易羿速凍著,臉上沒有一點笑意,冷聲問:“她跟你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問?

姚嶼心裏騰地竄起一股煩躁,伸手抓了下頭發:“一男一女,你說還能是什麽事?”

他說完速凍冰塊就徹底凍實了,冷冰冰地朝窗戶裏看了一眼。

姚嶼居然從這個動作裏看出了一絲敵意。

腳還抵在對方鞋上沒收回來,姚嶼鬼使神差又加了一腳,等速凍冰塊轉過臉來,問:“剛才她走在前面,你看見她的臉沒?”

冰塊點頭。

姚嶼問:“還有印象嗎?”

冰塊露出一臉茫然。

姚嶼繃不住了,說:“她在操場上叫你你沒聽見?”

這句話點在了某個關鍵點上,冰塊楞了一下,然後瞳孔倏地放大。

看冰塊有了化凍的跡象,姚嶼沒好氣地說:“我也是服了你了,第一次在醫務室;第二次,靶場找你要彈殼;今天是第三次了,你竟然連一張臉都沒記住?”

真是當局者迷?

非要像小麻花那樣用嘴說出來才會懂?

這麽聰明的腦瓜,不能夠吧。

姚嶼心裏升起半抹揶揄,先前繞在身上的濃重不爽落地,他還不滿意似得揚起下巴追問:“為什麽?”

為什麽記不住?

為什麽這麽遲鈍?

姚同學本沒有嘲笑別人的愛好,而這人偏偏要往他身上送人頭。

易羿默然不語,視線落到腳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就在姚嶼以為他是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自己時,他突然開口:“你為什麽記得?”

姚嶼被他問得一怔。

伍萬群辦公室樓下的路燈接觸不良地跳閃了一拍,世界猛然歸於黑暗,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姚嶼像被什麽東西電了一下。

他為什麽記得?

當然是因為他用眼睛看見了,可他看到過的東西那麽多,也不是樁樁件件都記進了腦子。

姚嶼把腳往裏挪回來幾厘米,朝緊閉著的教導處大門看了一眼,老五跟曹小凝還沒有要出來的跡象,他自然也不是因為那個荒唐的理由才記得這麽清楚。

數來數去,合理的解釋只剩下他記憶力太好了。

夜裏走道的白瓷磚散去了熱度,姚嶼背貼上去才發覺背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汗,冰涼的觸感透過薄T恤滲透到身體裏,冷得他輕輕抖了一下。

“我不止三秒的記憶,”姚嶼無視掉那股涼意朝易羿說,“您這種癥狀可以試試最近市面上流行的量子波動速讀。”

姚同學說完還上了動作,為了配合網上的廣告詞,他原地閉上眼睛,用手比劃了一本書,裝模作樣的一氣翻過,再睜眼時表情嚴肅:“我記住了,我看見了宇宙。”

可惜,他沒來得及確認觀眾的反應,教導處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推開,神棍·姚當場跟伍萬群打了個照面。

二十年教齡的伍老師送了他一聲嗤。

姚嶼:“……”

姚同學這次變紫了。

“你先回去。”這是姚同學被拎進門前留的遺言。

教導處裏還是那股濃重的綠植味道,伍萬群不沾煙不沾酒,生平唯一的樂趣就是養植物,辦公室儼然被他當成了半個綠植收容所,就是不知為何每日的紅綠掩映之下他脾氣還是這麽差。

姚嶼坐在報道那天同樣的位置,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已經做好伍萬群一開口就認錯的準備。

伍萬群看著沙發上的學生,沒有立即說話。

他在桌上的一堆紙裏翻找了一會兒,抽出其中一張,視線在上面流連了一圈,禁不住嘆了口氣。

不是嘆息的嘆,是讚嘆的嘆。

不得不說這是一張幾近完美的試卷,正確率、答題步驟、字跡樣樣無可挑剔,唯一的問題就是……

伍萬群咳了一聲,把姚嶼的註意力從手裏的東西引到自己身上,擡手朝上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吧?”

姚嶼有些迷茫,他是因為操場上的事才被伍萬群拎到教導處來的,曹小凝離開時他為了避嫌,特意沒去看女生的臉,並不能通過她的面部表情推斷伍萬群跟她到底說了什麽,但是也不至於,話題突然就從早戀跳到合作班考試上吧?

伍萬群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剛才的事,老師心裏有數,我們晚點再說,我這次把你叫來辦公室是為了別的事,姚嶼?”

這麽直接的被人叫了名字,姚嶼背後那股涼意重新透過脊背爬升上來。

“你知道的吧?進合作班必須要得到家長的同意。”伍萬群說。

家、長、同、意。

他把四個字重重地點了出來。

入學前,為了姚嶼的學籍問題,楚晴曾親自來過甫陽一中一趟,當時負責接待她的便是伍萬群。

這位教導主任執教二十多年,見過無數學生,見過的家長也各式各樣,所以楚晴上來便問學校是否有什麽特殊優待時並不詫異。

他對校網上那點事情爛熟於心,耐心地把甫陽一中吹了一遍,從升學率到校友建樹,古往今來凡是能跟學校沾邊的,一個不漏。

按理,像甫陽一中這樣的重點高中是不需要打什麽廣告的,人家的錄取分數線擺在那,多少人想進也不一定能進。

尤其姚嶼又是外省回原籍,有很多繁瑣的手續,還要讓學校評估中考成績是否達到可錄取標準,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應該是楚晴姿態更低一些。

然而伍萬群一見到楚晴,直覺這個女人很難辦。

不是男人見女人的那種難辦。

也不是正經老師遇到熊家長的那種難辦。

非要說的話,最近的應該是正經老師遇到熊學生的難辦。

他話一說完,楚晴就表示,這些激勵政策通通不需要,讓他兒子安穩讀完高中就行。

伍萬群當時就傻了。

面對一個差學生,你問他想不想保送,他還有50%的概率說想呢,面對一個“無欲無求”的家長,伍萬群原地一個詞窮。

他最後只得表示,這個機會也不是想拿就拿的,還要看學生的個人表現,選拔的彎彎繞繞也不少……

楚晴回了他一個笑。

伍萬群:“……”

作者有話要說:  易羿:我對男女關系遲鈍

姚嶼:我對男男關系遲鈍

易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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