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事便怕了？本小姐平日裏養你們是做什麽的！”那女子很恨恨得瞪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兩個人，“算了。馬上便是本小姐的生辰，饒他這一回。我們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公子，咳咳咳，公子……”

是在喚她嗎？

南歡吃力得睜開眼睛，可視線卻被鮮血糊住什麽也看不見。她只能感覺到那個聲音的主人奮力地將她扛在肩上，一腳深一腳淺地拖著她走著。拖了一地的鮮血。

“公子，你可要撐住啊。一會就到了……公子，嗚嗚嗚，你要撐住啊……”

南歡伏在那個小小的身軀上，一晃一晃得，又將意識晃出去好遠，世界又重新歸於一片黑暗。

“大夫，大夫你行行好。這是我家公子最後的一點積蓄了。您就多給開些藥吧。大夫，你別走啊！大夫！”

一少女的呼喊由遠及近，在耳畔清晰。

南歡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素色的羅帳。她下意識地轉頭，破舊的房間，還有一個丫鬟模樣的小姑娘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感到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她失聲叫出。

那丫鬟登時反應過來。

“公子，公子你醒了！嚇死我了。”

南歡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姑娘，“是你救了我嗎？”

“公子，公子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你為何喚我公子？這是哪裏？”

那丫鬟一怔，碩大的淚珠往下滾，“公子，你怎麽了？我是銀耳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銀耳？

南歡皺眉，天羅十二人，她怎不記得有叫銀耳的姑娘。

而且，面前這姑娘，看起來也不會武功……

等等……

不對……

她記得她是在水牢裏，被穆寰宇用箭紮得體無完膚，還射入了雙眼。

為什麽她現在又能看見了？

南歡心中疑雲頓生，水牢裏那冰冷蝕骨的感覺和那羽箭沒入身體的疼痛，重新將她籠罩。

她顫抖著舉起雙手。

稚嫩，細膩，瘦骨嶙峋。

這不是她的手。

她常年練武，手上滿是老繭不說，怎麽可能都是皮包骨頭。

“公子，公子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被打傷了？公子你回答我啊。”

丫鬟的聲音將南歡從思緒中拉回，南歡怔怔地轉過頭，“你能把那邊的銅鏡拿來我瞧瞧嗎？”

丫鬟楞了楞，還是轉身去取了。

南歡拿到銅鏡，看著鏡子裏那張陌生的臉，瞳孔猛地收縮。

銅鏡從她手間滑落，滾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鏡子裏的人是誰？

這是怎麽一回事？

鏡子摔碎的聲音將那小丫鬟嚇了一大跳。

“公子，你怎麽了？”

“我沒事……”南歡努力平靜心情，重新打量著四周，“我被打得腦袋有些糊塗了，你沒事吧？”

“公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打傻了。公子，你也真是，明明是我撞得二小姐，還偏偏要站出來為我說話。銀耳一人受罰便夠了，公子你金枝玉葉的，若是傷著了可怎麽好。”

南歡望著那丫鬟，從她的話語裏提取重要的信息。

在沒有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之前，她絕不能輕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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