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支撐著自己的身子慢慢得坐起來。視線自始至終沒有從司言的身上挪開半分。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她不知道應該對他說些什麽。

現在的沈君，就像是站在攔路虎面前。手無寸鐵。而那個攔路虎所投下的陰影讓她的世界變得無比的黑暗。

司言一言不發得看著她。

有風吹來，簾影浮動。

沈君借機窺視了司言一眼，他還在看著她，就好像是在等著她開口。她的眼睛因此閃著異樣的的光芒，是懼怕，掙紮，還是別的什麽。總而言之，那是一種無處安置的微妙的不安的情緒。

“我……”

司言目光微顫，嗯了一聲。

似乎是被這一聲鼓勵。

沈君猛地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你打我吧。”

司言將手裏的日記本放在她的床頭，淡淡道：“我沒有怪過你。”

雖然只極平緩的語調，但是卻像春風一樣將沈君焦躁不安地心一點點的安撫住了。她所釋放出來的不安，在這頃刻消散。她緊繃的神經得以慢慢放松下來。

但是她的眉頭依舊緊蹙。

“可是我會怪我自己。”

“嗯……那可就不歸我管了。”

他說得很是輕松，就好像真的與他無關一般。

沈君垂下頭，不止是難過，更是被逼到了絕路，臉上露出了困窘的表情。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害了你。”

“嗯。”

他應著，就好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所以……”沈君說到這裏，垂下眼簾，顫抖著嘴唇，怎麽也沒有辦法要將“離開”兩個字說出口。

她閉了閉眼，似乎是要抹去滿目的痛苦。

司言淡淡得瞥了她一眼。接過她的話，“所以，你應該留在我的身邊贖罪。”

贖罪？

沈君疑惑得看著他。

司言笑道：“不對嗎？”

沈君一楞，稍微低了一下頭看著地面，一會又擡起頭來，臉上又是驚又是喜。一時間竟不知應該端出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才好。

司言看著她露出笑容，一直緊緊揪著的心，這才稍稍放松。但仍舊用淡漠的口吻，“高興什麽？”

沈君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就是高興。”

她原本以為自己與司言只能落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原以為，自己會揣著懊惱與愧疚離開他，去美國或者去其他任何沒有他的地方。

司言餘光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紗布，“馬上新劇就要開拍了。要進深山，夏純前些日子受了傷，你跟著我去吃苦吧。”

“好。”沈君爽快得答應。

司言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等出院了，就到我這裏來上班吧。我會給你穿小鞋的。”

她仍舊笑，“好。”

“我會刁難你的。”

“好。”

“你搞不好還會被我的粉絲追殺。”

“我不怕。”

司言眉梢輕揚，輕咳一聲，強壓下去面上的笑意。

真的是孺子可教。

沈君似乎還有一些不放心，慢慢開口道：“那……司言，我還可以繼續喜歡你嗎？”

司言目光輕晃，轉過頭，將滿是笑意的目光投向窗外。

“喜歡我的人那麽多，我哪有時間管你一個？”

沈君展顏一笑，將日記本抱在懷裏。忽然很警惕得看了一眼司言。

“你沒看吧。”

“沒有。”

“真的沒有？”

“真沒有，想也知道裏面寫了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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