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守之人所為？”邱氏的慘狀不禁讓啟明皺緊眉頭。

“據幸存的看守說, 他們不曾對邱氏動過手。說起來，邱然一日沒被抓到，那些看守便不敢對邱平一家如何, 所以看守說的倒並不似作假。”常山頓了頓，接著說道：“鳳凰谷出事, 邱平從高高在上的一門長老淪為階下囚, 這種反差很容易讓人性情大變, 所以邱氏身上的傷, 十有八九是邱平所為。而且……”

“而且什麽？”啟明好奇的問道。

“據飛雲宗傳出的消息，邱平也並非死於那場大火, 他的鼻腔, 喉嚨，以及肺部都未發現吸入灰燼，所以在那場大火之前, 他就已經死了, 而且是被人刺穿心臟而死。”

“刺穿心臟？當時邱平一家均被封了靈力，那邱平的死是否是外人所為？”

常山搖搖頭, 說道：“據當時勘驗的人所說，他的傷口呈不規則的圓形，且創面粗糙、不平滑，所以殺死邱平的兇器應該不是仙劍之類的仙器，應該也不是擁有仙靈力的修士所為，不然傷口不會呈現出那般狀態。”

雖然有些震驚，但啟明還是猜測道：“所以說殺死邱平的是邱淑？”

“鳳凰谷落得如此下場, 多少都與邱淑有關，邱平性情大變，拿她們母女出氣順理成章, 長期受虐，再加上母親被打身亡，我想以邱淑的性子，殺死邱平也並非不可能。況且……”常山忍不住長嘆一聲，似是難以啟齒，沈吟了一會，繼續說道：“唉，邱平與另外一個看守的屍體並不完整，大約是對邱淑做了那畜牲不如的事，所以才會激怒邱淑，在他們毫無防備時，下了殺手。”

雖然此處並沒有女子，但這種事還是讓常山難以啟齒。常山說的含糊，眾人卻聽得明白，心裏不由一陣唏噓，以邱平這畜牲不如的作為，邱淑弒父也不會讓人難以接受。

“那之後，常伯伯可還聽過邱淑的消息？”

“逃離鳳凰谷之後，她便如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信，是生是死無人知曉，或許是被邱然救走了吧。”

別人不清楚，可啟明一行人卻心知肚明，邱然一百年前就已經灰飛煙滅，根本不可能救走邱淑，那邱淑的下落便成了謎。

啟明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最近仙界可有怪事發生？”

“怪事？”常山想了想，說道：“怪事倒是沒聽說，只是最近飛雲宗似乎遇到了麻煩。”

“飛雲宗？這仙界第一大仙門能遇到什麽麻煩？”星和啟明對視一眼，出聲問道。

“具體如何，我也不甚清楚，只是聽到些許傳言，說是飛雲宗下山歷練的弟子接連出事，好像已經折損了十幾名弟子。飛雲宗下令召回歷練弟子，應該是怕作祟之人是邱然吧。”

啟明眉頭緊鎖，接著問道：“那明家呢，可有異常？”

“明家？”常山深邃的眼睛微閃，浮現覆雜的光。

啟明瞬間恍然，歉疚的說道：“抱歉，常伯伯，是我說話不經大腦，讓常伯伯為難了。”

常山擺擺手，嘆息一聲，說道：“當年的事，明家也是被蒙在鼓裏，並不知情，況且你已為我們報了仇，我也早就放下了。只是明家的事，我不曾打聽，若你想知曉，我派人幫你打聽便是。”

啟明搖搖頭，認真的說道：“常伯伯，明家兩位公子與我有知遇之恩，且多次相護，所以明家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觀，還請常伯伯見諒！”

常山笑著說道：“你恩怨分明，何錯之有？常伯伯我怎麽說也是活了幾百歲的人，還能不如你這個毛頭小子？”

“常伯伯為人和善，又樂善好施，小子我怎敢跟您比，還是多蹭幾頓飯來的實惠。”

“哈哈，瞧你小子那點出息！想吃什麽盡管說，常伯伯雖然不怎麽富裕，但吃的管夠。”

眾人說說笑笑，一直鬧到深夜才散，三人回到當初入住的小院，啟明叫住想要進房的常安，笑著說道：“常兄，不如在前往神界之前，你便留在常家吧。”

常安猶豫了一瞬，搖頭說道：“不必了，終歸是要離開的，又何必在乎這些時日。更何況雲姑娘待我甚好，現在飛雲宗出事，我不能坐視不理。”

想到雲夢，啟明會意的點點頭，說道：“那我們明天便於常伯伯請辭。”

“好。秦兄，你們早點休息。”

次日一大早，三人來跟常山告別，啟明留下近萬顆上品晶石，在常山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離開了望風城，一路向明家所在的聽雨城而去。啟明並非小氣，只是極品晶石在仙界實屬難得，再加上常家僅僅是個二流家族，“庶民無罪懷璧其罪”，啟明不想給常家招來禍端，故而只留下了上品晶石。

聽雨城與望風城比鄰，他們只用了一天時間，便來到了聽雨城城門口，擡頭看了看恢宏的城門，啟明一行人便直接進了城。他們並未直接去明家，而是找了個茶樓打探消息，若明家當真出事，他們再上門拜訪，若無事，啟明便不想去打擾。

啟明三人進了茶樓，要了一間雅間，在侍者的引導下直接上了樓。隨意的點了壺茶，又拿出兩枚中品晶石塞到侍者手中，啟明笑著問道：“這位同修，我們初來聽雨城人生地不熟，想向你打聽一下聽雨城的狀況。”

侍者笑瞇瞇的將晶石收了起來，拍著胸脯說道：“公子可算問對人了，我在這聽雨城生活了上百年，可謂對之了如指掌。公子想打聽什麽盡管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瞞你說，我們這次來聽雨城全為歷練，不知這附近可有怪事發生？”

“歷練？三位公子怎會來此歷練？這聽雨城可是明家治下，有誰敢在這裏放肆！”侍者想了想，眉頭微皺，說道：“要說怪事，也不是沒有。”

啟明與星對視一眼，問道：“有何怪事，不妨說來聽聽。”

“這個……”侍者顯得有些猶豫。

啟明會意，又從空間裏拿出幾顆中品晶石，塞到他手裏，說道：“你放心，就算我們知道什麽，也不會對旁人提起是你說的，你盡管說便是。”

侍者滿意的將晶石收起來，笑著說道：“公子既然這麽說，我也舍命陪君子，就跟公子說上一說。前者時日，明家幾個弟子來樓裏喝茶，曾聽他們提起，明家接連幾日，已經有數名弟子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明家家主下了召回令，命令所有在外的弟子即刻回歸。”

“失蹤？你可知這失蹤的弟子都是何人？在何處失蹤？”啟明皺了皺眉頭，接著問道。

侍者搖搖頭，打開雅間的門，謹慎的看了看，低聲說道：“那幾人對此事似乎諱莫如深，見我進去就閉了嘴，還叮囑我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外傳。先是飛雲宗，再是明家，大家都在傳，是鳳凰谷谷主邱然回來報仇了。”

“怎會有如此猜想？”

侍者低聲說道：“一百年前，鳳凰谷谷主因為大荒山一事逃遁，各大世家雖然合下仙界通緝令，但始終沒找到邱然下落，後來邱平一家慘死鳳凰谷，這一切一切的起因，皆是因為鳳凰谷仙尊淩志，奉命殺害飛雲宗少宗主，及明家兩位公子。明家兩位公子和雲曦少宗主曾當眾指認淩志之罪行，所以邱然若想報覆，必然先找這兩家。當年這事可是震動整個仙界，連鳳凰谷這仙門巨擘都被遣散，公子不曾聽聞？”

還不待啟明說話，就應道一聲大喝：“李二，你小子幹嘛呢，趕緊出來，這麽多客人，哪容的你偷懶！”

茶樓老板的大喝，嚇了侍者一跳，他連忙告罪道：“我就知道這麽多，現在老板叫我，就不打擾三位了，請慢用。”

“我猜這事十有八九與邱淑有關，只是不知為何她能做的這般神不知鬼不覺。”啟明下意識的皺緊眉頭。

星伸手旁若無人的撫了撫啟明的眉心，感嘆的說道：“從高高在上的仙門小姐，到被生父虐待欺辱，又親眼見證了母親被虐待致死，邱淑非但沒有崩潰，還想辦法逃出了鳳凰谷，足以說明其心性之堅韌，是我們小瞧她了。”

常安掃了一眼親昵的兩人，眼裏閃過黯然，不過很快恢覆平靜，他認同的點點頭，嘆息一聲，說道：“若不是明知邱然已死，誰能想到攪得兩大宗門不得安寧的，是那個曾經刁蠻任性、仗勢欺人的大小姐。”

聽出常安語氣中的不忍，啟明平靜的說道：“當年的事錯不在我們，後果如何都是她咎由自取，常兄不必有心理負擔。無論如何，此事皆因我們而起，那就讓我們來終結吧。”

三人起身離開茶樓，打聽清楚明家所在的位置，徑直而去。

明家大宅前，兩個守門的明家弟子攔住了三人的去路，面無表情的說道：“明家家宅，閑人止步！”

啟明禮貌的拱手說道：“兩位同修，我們是明家兩位公子的朋友，途經此地，特來拜訪，勞駕兩位進去通傳一聲，不勝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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