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和小皇帝的兩三事

關燈
啟明看了看太陽的方向, 他們出了寢殿就一直往南走,穿過一個花園又直走了大約五分鐘,小太監走上了抄手游廊, 沿著游廊開始向東走,走了大約十分鐘, 啟明看見一個侍女急急忙忙的從院落裏走出來。待走到近前, 啟明便發現那名侍女的臉上有一個很清晰的巴掌印, 她清秀的臉上還有沒來得及擦幹凈的淚痕。

侍女見啟明衣著不俗, 以為是王府貴客,連忙低著頭恭敬行禮道:“奴婢見過公子。”

“免禮吧。”

啟明說完也沒停留, 徑直繞過侍女接著往前走, 擡頭看了看院落的牌匾“桃園”,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桃園裏住著的是攝政王世子李衡, 今年剛剛行了冠禮。據說攝政王世子性子溫和、謙遜, 文采武功皆是不俗,只是不知道是這個小侍女膽大包天得罪了世子, 還是外面對這位世子的傳言不實。

啟明沈默的收回視線,正要走過桃園的院門,就看見一個戴著玉冠的錦衣公子,從院落裏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下人。

給啟明帶路的小太監一見錦衣公子,連忙走上前跪下行禮道:“奴才見過世子,給世子請安。”

小太監的話一字不漏的被啟明聽進耳裏, 他神色平靜的躬身行禮道:“小民宮明見過世子。”

世子李衡看著啟明,明亮的眼睛裏閃過驚艷,身為攝政王世子, 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卻從來沒見過如啟明這般,不僅樣貌傾國傾城,氣質更是清冷如雪,就像是皚皚白雪覆蓋的山巔之上生長的冰心雪蓮。明明自稱小民,躬身行禮,卻絲毫沒有低人一等的卑微,反而舉手投足之間透著高貴優雅,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王子。

李衡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道:“免禮。你叫宮明,以前怎麽不曾見過你?”

“回世子,小民昨日剛到王府,所以世子不曾見過。”啟明禮數做足,面上卻始終不卑不亢。

李衡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本世子就說嘛,像你這般好看的人,如果在王府,怎麽可能沒見過!那你現在要去哪兒?”

“蒙王爺厚愛,讓小民入住竹園,小民正打算回竹園休息。”

“竹園?”李衡的眼睛一亮,喜悅的說道:“竹園離桃園不遠,本世子帶你過去吧。”

站在李衡身後的一直沒有說話、衣著較為華麗的老嬤嬤,出聲阻止道:“世子,時辰不早了,王妃還等著您去給她請安呢。”

老嬤嬤瞥向他的銳利眼神,啟明看的清楚,卻絲毫沒有理會的打算,平靜的說道:“世子厚愛,小民愧受!小民不敢耽擱世子跟王妃請安,先行告退。”

李衡猶豫了一瞬,有些失望的說道:“那本世子先去跟母妃請安,回來以後再去竹園找你。”

啟明想也不想的拒絕道:“昨夜小民與王爺暢談國事,一夜未眠,實在是困乏的很,怕是會怠慢世子,還請世子收回成命。”

老嬤嬤聞言怒斥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敢跟世子這般說話!來人,給我掌嘴!”

老嬤嬤的話音一落,就見幾個小太監將啟明圍了過來。啟明安靜的站在原地,連個眼神都欠奉。

李衡見狀面色一下子就陰沈了下來,沈聲說道:“陳嬤嬤,好大的威風!本世子這個主子還沒說話,你這個奴才倒是有主意的很!怎麽著,哪天本世子是不是還要聽你的?”

陳嬤嬤是李衡的奶嬤嬤,李衡從小吃她的奶長大,因著這層原因,李衡對她向來有幾分忍耐,覺得只要不是太過,也就由著她。誰知陳嬤嬤將李衡的忍耐當成了縱容,在王府除了王爺、王妃,和少數幾個主子以外,其他人她全不看在眼裏,仗著她是李衡的奶嬤嬤,對其他下人非打即罵,還經常越俎代庖,替李衡拿主意,李衡對她的耐心漸漸被消磨幹凈。今天啟明的出現正好成了這個導火索,李衡對陳嬤嬤的耐心算是徹底告罄,所以說話才這麽不給她留情面。

李衡的話讓陳嬤嬤一楞,這麽多年李衡從來沒對她說過這麽重的話,讓她忘記了奴才就是奴才,就算主子再縱容那也是奴才,要守好做奴才的本分,這樣才能更好的在這深宅大院裏更好的生存下去。

陳嬤嬤佯裝傷心的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淚,委屈的說道:“世子,您怎麽能這麽說奴才,奴才這麽做完全是為了維護世子的威嚴。他長得一副狐媚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說的好聽,‘暢談國事,一夜未眠’,指不定是幹什麽腌臜事,跟那些圈養在王府的男寵有什麽區別?都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啟明踱步來到陳嬤嬤的身邊,“啪”的一聲,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冷清的說道:“世子,小民冒犯了。小民實在怕這些汙言穢語汙了世子的耳朵,才忍不住出手教訓,還請世子見諒!”

被打的楞住的陳嬤嬤這才反應過來,聲音尖利的說:“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打我?來人,快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抓起來,我要殺了他!”

李衡面色陰沈的怒喝道:“夠了!陳嬤嬤,王府是什麽地方,豈容你在這裏汙言穢語!你是一個奴才越俎代庖,喊打喊殺,看來本世子太過縱容你了!來人,將陳嬤嬤杖責二十!”

陳嬤嬤見李衡動了真怒,不由得一陣心驚膽戰,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說道:“世子,老奴知錯!希望您看在老奴這麽多年來,盡心盡力服侍您的份上,就饒老奴這一回吧。”

李衡不為所動,看著一動不動的下人,怒喝道:“怎麽,沒聽到本世子的話?還是說本世子的命令還不如一個奴才?”

圍在啟明身邊的下人聞言大驚,連忙跪在地上請罪道:“奴才不敢,世子恕罪!”

下人們的表現,讓李衡覺得臉上無光,尤其還是在啟明面前,他一腳將身邊的一個下人踹倒在地,怒不可遏的說道:“一群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把陳嬤嬤拉下去,還想著本世子親自動手?”

下人們連忙將跪在地上的陳嬤嬤架了起來,按壓在專門用來行杖刑的長凳上,陳嬤嬤這時才真正開始害怕,她不停的掙紮著,哭喊道:“世子,世子,老奴知錯了,您饒了老奴吧!您不能因為一個下賤胚子打老奴啊,老奴可是看著您長大的奶嬤嬤啊!”

啟明微微躬身,冷清的說:“世子,小民實在聽不得這些汙言穢語,還請世子準許小民告退。”

啟明的話就像是在火上澆了一桶油,讓李衡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漲,直接被氣的臉色漲紅,大聲命令道:“給本世子把她的嘴堵上,狠狠打!誰要是敢手下留情,同罪論處!”

啟明看著被堵上嘴巴的陳嬤嬤,明亮的眼睛裏劃過嘲諷,這種人仗著主子給的幾分臉面,就忘了自己奴才的身份,註定活不長。

“啪啪啪”,板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音尤為刺耳,沒一會兒,陳嬤嬤就被打的皮開肉綻,鮮血也已經染紅了裙擺。二十板子下去,幾乎要了養尊處優的陳嬤嬤半條命。

一個小人躬身施禮道:“世子,二十板子已經行刑完畢。”

李衡揮揮手,面無表情的說道:“拉下去!三日之內只給水,不準給吃食!”

“是!”

兩個小太監領了李衡的命令,架著疼昏過去的陳嬤嬤回了桃園。

李衡看了看天色,轉頭對啟明說道:“宮明,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本世子還要去給母妃請安,就不留你了。改天我一定去給你賠禮!”

李衡以‘我’自稱,讓啟明有些驚訝,但也沒多在意,冷淡的說道:“世子說笑了,小民告退。”

啟明看了一眼方才給他帶路的小太監,小太監會意,跟李衡告退以後,帶著啟明向前走去。

看著啟明遠去的背影,李衡笑的意味深長, “宮明,有趣,有趣極了!”

李衡帶著眾人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桃園門口發生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王府,不論是主子還是奴才,都在猜測宮明的身份。畢竟竹園是除了王妃的蘭園,世子的桃園外,王府內最好的院落,卻被賞賜給了一個剛剛入府一天的小人物,讓人不解的同時,又非常的好奇。

其他人對他的猜測,啟明不關心,也懶得理會。跟李衡分開後,啟明在小太監的帶路下,又走了大約一刻鐘,他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啟明擡頭看了看門口的牌匾,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很大,種滿了竹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竹子的香氣,沁人心脾!啟明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壓抑的情緒得到稍許緩解。不可否認,他喜歡的這裏。

沒走多遠,啟明便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宮公子,慢走,等等老奴!”

啟明停下腳步,等待來人靠近,看衣著應該是個太監,鬢發斑白,稍胖,挺著一個大肚腩,氣喘籲籲的在啟明身前站定,笑瞇瞇的說道:“宮公子,咱家是王府的總管太監馬常,奉王爺的命,來給你送點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