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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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威國公還是答應了顧清寧兩人的要求,沒想到他答應了, 兩個兒媳婦卻沒法接受。

顧清寧看著哭哭啼啼的陶氏, 實在是有些無奈, 只是她也不可能因為陶氏而選擇放棄去鄴城,所以安慰歸安慰,卻怎麽都不松口留下來。

陶氏看著女兒堅定的神情, 目光中露出絕望,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擦了擦眼淚, 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澤慕的緣故, 所以才選擇去鄴城的?”

顧清寧一臉懵逼, 不明白陶氏怎麽會想到顧澤慕身上去。

陶氏卻誤解了她的表情,哭得越發厲害:“我本以為你是真的只對他有兄妹之情的,但清寧,娘又不是那種古板的人,你若真喜歡澤慕, 娘也不會說什麽的,你可千萬不能拿你自己來賭氣啊!”

顧清寧:“……”

她只得和陶氏解釋:“我去鄴城, 是因為我自己的緣故,與旁人沒有關系。”

陶氏顯然不相信, 顧清寧在心底嘆了口氣, 對於陶氏這種以夫為天的女子, 她的想法大概的確讓她無法理解吧。

如此想了之後, 顧清寧也就不再執著於解釋了,反正日子久了,陶氏自然會明白。

從第二天早上開始,顧清寧與顧清姝果然如她們所說的那樣,按照軍營的方式操練,不管晴雨冷暖,不管再苦再累,都要咬著牙堅持著。

這般下來,哪怕陶氏和柳氏再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被眼前的事實所折服了,認定她們並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要這麽做了。

而這一段時間,閔夫人也承擔起了安撫兩個兒媳婦的責任,柳氏和陶氏也只得慢慢接受這個現實。

當然,對這件事反應最大的就是顧澤浩,原本他與顧清寧一起學兵法,就一直被顧清寧碾壓,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武藝比顧清寧強一點,沒想到顧清姝也加入之後,直接摧毀了他最後那點尊嚴,他現在每日都被姐姐壓著打,日子苦不堪言。

偏偏自家母親還要天天耳提面命,讓他去了鄴城之後好好保護姐姐,他欲哭無淚,到時候真去了鄴城,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總之,就在這種雞飛狗跳的生活中,威國公也定好了出發的時間,恰好在顧清寧行完及笄禮之後。

及笄禮是在每年的三月三日,到了那一日,顧家相熟的親戚早早來了威國公府,而令人驚訝的是,樂平長公主居然也來了。

這幾年樂平長公主完全改掉了曾經囂張跋扈的性子,大部分日子都只是在府中吃齋念佛,除了宮宴,幾乎不參加京城任何的宴會,所以當她出現在顧清寧的及笄禮上的時候,叫大部分人都驚掉了下巴。

畢竟樂平長公主和顧家不僅沒有什麽來往,還有點仇,誰想得到她居然會來?不過看到和樂平長公主一同進來的元嘉長公主,不少人又明白過來,樂平長公主過來,顯然是為了給妹妹面子。但這也足以讓人看出來元嘉長公主對顧家這位四小姐有多上心。

負責接待賓客的朱氏連忙走過來,將兩人迎進去,樂平雖然態度淡淡的,但好在旁邊有元嘉,倒也沒有冷場。

元嘉長公主是這一次及笄禮的正賓,因此到了之後,先見了閔夫人與陶氏,又去到顧清寧的房間。

顧清寧一早起來就已經焚香沐浴,此時正披散著頭發,讓丫鬟用布巾替她擦幹,而旁邊陪著她的就是顧清姝和顧清薇,顧清姝也是她及笄禮的讚者。

元嘉走了進來,見顧清寧坐在軟榻上,看著顧清姝和顧清薇拌嘴,分明是無奈的神情,眼角卻蘊著笑意。

顧清姝和顧清薇連忙給她行禮,顧清寧也想動,元嘉卻已經阻止了她:“你這會不方便,這些虛禮就免了。”

顧清姝與顧清薇知道她們應該有話要說,便帶著丫鬟一同下去了。

元嘉這才坐到了顧清寧的對面,看著少女模樣的顧清寧,哪怕她已經見過這樣的母後很多次了,可每次都會覺得格外荒誕。

“我昨晚一晚上都沒睡著,一想到今天就緊張的心口亂跳,我這會手心還是濕的。”元嘉自嘲道。

反倒是原本應該緊張的顧清寧淡定地安慰她:“沒事的,再難還能難過上朝,別擔心。”

自從元嘉掌管宗室之後,因為宗室之事,她的確上過幾次朝,不過在她心裏,這遠比上朝讓她緊張多了。

不過和顧清寧聊完之後,元嘉的心情倒也漸漸平覆下來,想想看,替自己的母親加笄,她這大概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可惜不能說出去,不然也是流傳青史的一樁奇事。

兩人沒聊多久,外頭丫鬟便來提醒快要到吉時了,元嘉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去做一些準備。

而顧清寧則在房間等著,到了時辰,才由顧清姝扶著走出門去。

威國公府的正廳已經被布置好了,上首坐著的就是主人和正賓,一旁的有司則在念誦著禮儀的流程。

顧清姝扶著顧清寧跪坐在席子上,先是向主人席的祖父祖母還有母親行禮,感激他們的養育之恩。原本是要由父親和母親對女兒進行教誨,因為顧永翰不在,所以就由威國公代勞,他看著顧清寧,語重心長地說了一番話,只是出乎意料的,並不是讓她遵守女德一類的話,反倒是一個長輩對晚輩殷切的教導。

顧清寧明白祖父這番話的意思,滿懷感激之情地緩緩下拜。

之後是陶氏,陶氏本就多愁善感,此時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心中感情洶湧,幾乎是強忍著淚水,幾乎說不出話來。不過賓客們家中都有女兒,也明白陶氏的心情,並沒有人催促她,都只是善意地等待著。

陶氏好不容易緩和了心情,才道:“娘看著你從剛出生到牙牙學語,又漸漸長大,娘的心裏,既盼著你長大,又盼著你永遠都長不大,不過如今娘也想通了,不管你日後做了什麽選擇,只要你心裏開心,娘也跟著你開心。”

顧清寧聽了她的話,心中有些訝然,看著陶氏滿臉的不舍,拼命忍著淚露出的笑容,她知道陶氏這是選擇了支持她。哪怕陶氏根本想不通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但作為母親,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女兒。

顧清寧百感交集,唯有深深下拜表明自己的心情。

等到拜完長輩,顧清寧才被顧清姝扶起來,向正賓元嘉長公主和來參加及笄禮的賓客行禮。

等到行了禮,她又重新跪坐在席子上,元嘉長公主這才緩緩從位置上走下來,神情嚴肅地以盥洗手,隨後才走到顧清寧的面前,念著祝辭。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在有司的指示下,跪坐在顧清寧的身後,替她梳頭加笄,只是誰也沒想到,在朝堂之上都從容自若的元嘉長公主,替顧清寧梳頭的手居然微微顫抖。好在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手上的動作,只是這番鄭重其事的模樣,竟然讓周圍的賓客也不由得跟著表情慎重起來。

等到加笄之後,顧清寧在顧清姝的扶持下站起來,接受四方賓客的恭賀,接著回房去換上素色襦裙。

等到顧清寧換好衣服出來,元嘉也再次洗手,有司奉上發釵,元嘉拿著發釵走到顧清寧的面前,第二次念起祝辭。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接著,顧清姝替顧清寧去除發笄,元嘉則又替她簪上發釵,顧清寧再次回到房間,換上了深衣。

穿著深衣的顧清寧雖然容顏仍舊稚嫩,神色之中卻已然多了些什麽,這讓元嘉有一瞬間的恍惚,直到有司提醒,這才又回過神。

她洗了手,等到顧清姝將發釵取下,才將那一頂釵冠給取出來,這頂釵冠剛剛拿出來,在場的賓客便一片嘩然。原因無他,在場都是京城高門大戶的女眷,自然也是有參加過元嘉長公主及笄禮的,自然是認出了這頂釵冠的來歷,正是元嘉及笄禮時所用的。

這種釵冠一般都是由母親傳給女兒的,元嘉長公主沒有女兒,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留著這頂釵冠,日後傳給孫女,誰能想得到她居然會拿出來給顧清寧,這番堪比親女兒的待遇,足夠讓人震驚。就連一直對外事外物不為所動的樂平長公主,也多看了那釵冠一眼。

不過元嘉並未在意旁人的看法,緩緩地念出了接下來的祝辭。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隨後,她跪坐在顧清寧的身後,替對方戴上釵冠。

等元嘉重新回到座位上,顧清寧也由顧清姝扶著回了房間換上了最後一重禮服。這一次的時間比較久,因為除了換上衣服,還要給她上妝。

在等待的過程中,所有人都議論紛紛,所討論的自然是元嘉長公主對顧清寧的態度。之前有不少人都聽說元嘉長公主對顧清寧很好,但她們這樣的貴婦,對旁家的孩子再好能好到哪裏去,不都是面上功夫罷了,誰能想得到,元嘉長公主不僅親自給顧清寧做正賓,還將意義如此重大的釵冠送給她,這待遇,說是親女兒也不為過吧。

不少人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還有不少原本家中要跟顧清寧談婚論嫁的,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就在賓客們各有心思的時候,顧清姝扶著顧清寧緩緩地走了出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前這個姑娘就像一幅清淡的水墨畫被添上了濃墨重彩,她穿著黑底紅襟的深衣,膚色晶瑩如玉,兩頰透著一點淡淡的粉色,黛眉朱唇,緩緩行來,氣勢逼人。

她這樣沈靜的神情,仿佛穿越了時間的界限,與另一張面孔重合在了一起。

不止元嘉長公主神色微怔,就連樂平長公主也有些失態地站了起來,甚至打翻了桌上的杯盞也沒有在乎。

不過很快,元嘉長公主便平覆下來,有司也回過神,慌忙宣布下一項禮儀,顧清寧走到元嘉面前,元嘉看著她,說道:“今日為爾及笄之禮,我既有幸作為正賓,便替你起個字吧。就叫昭寧。”

顧清寧心有所感,緩緩拜謝。

至此,有司才宣布禮成,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一場及笄禮,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被京城之人津津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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