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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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王問完那句話之後, 整個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洪松源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顧澤慕。

顧澤慕臉上卻沒有一點慌亂, 淡淡道:“我就是顧澤慕, 殿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的反應太冷靜,以至於瑞王也有些不確定了:“可是你……”

顧澤慕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洪松源,發現他那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便加重語氣問道:“宮外那些人的身份都查清楚了?”

洪松源有點失望, 不過既然沒戲看了, 他也就轉而對顧澤慕說起了正事:“是, 而且我也發現樂平長公主並沒有被轉移出長公主府, 只是換了個院子。”

顧澤慕點點頭:“他們將事情鬧大,如果樂平長公主不出面, 肯定會引起懷疑, 所以他們是絕不會將人轉移走的。”

瑞王見他們聊起了營救樂平的事情, 也就只能暫且放下關於顧澤慕身份的疑惑,只是對他說話的語氣卻不自覺地尊敬起來:“那您二位有何打算?”

顧澤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才道:“瑞王殿下, 待風聲稍小一點,我就派人送你出城, 你盡快趕回湘南, 以免有人以此作為攻訐的幌子, 傷了你與陛下的兄弟情分。”

瑞王楞住, 斷然道:“不行!”緊接著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過於激烈,又解釋道,“並非我不相信二位,只是這件事本就是我惹出來的,怎麽能將二位陷入其中,我倒置身事外了?”

顧澤慕道:“只是此刻你留在這裏,能帶來的幫助有限,反倒是你入京的事情一旦宣揚出去,更是百害而無一利。”

顧澤慕如此直白地說出來,讓瑞王俊臉微紅,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願意放棄。

最後是洪松源過來打圓場:“既然瑞王殿下執意如此,那便暫且留下來吧。”

顧澤慕不讚同地看著洪松源,洪松源給他使了個眼色,瑞王如今對他們的身份仍舊是存疑的,以他的性子,若是這麽輕易就答應離開了,才不可能。以防萬一他自作主張,還不如就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好。

顧澤慕便也只能同意了,三人這才開始商量要如何將樂平救出來,同時解決掉這些胡氏餘孽。

坤寧宮。

元嘉將選出來的貴女名單交給陳皇後,同時還交了一份對這些貴女的評價,只是評價內容大多來自於顧清寧。

陳皇後既驚訝又感動:“真是辛苦妹妹了。”

元嘉輕笑一聲:“這不過是小事,談不上辛苦。”

陳皇後看著元嘉淡然的模樣,感慨道:“陛下上次還說,能有你這樣一個妹妹,真是三生有幸。”

元嘉一楞,有些不好意思:“是皇兄謬讚了。”

陳皇後搖搖頭:“哪裏是謬讚,我倒覺得陛下說的在理。若是陛下的姊妹各個都能如你這般,他不知要省了多少心。”

元嘉聽出她話裏有話,也不好多問,便只是避重就輕道:“皇嫂何出此言?”

沒想到這句話竟引得陳皇後嘆了口氣,她揮退了伺候的人,這才對元嘉道:“這幾年樂平頻頻惹事,我也不便多說什麽,昨夜裏又說府上進了賊人,但問起賊人的模樣卻又語焉不詳,今日裏也不知從哪裏傳出了謠言,說是昨夜闖入長公主府的人是瑞王,我倒不知樂平因何要這般害自己的親哥哥。”

元嘉一楞:“不可能吧!”

“我也覺得不可能,只是這消息的確是從長公主府傳出來的。”陳皇後無奈道,“雖說陛下已經下令嚴懲傳謠的人,但朝中的禦史,向來是無風都要掀起三尺浪,更別說這一次有了這樣一個由頭,定然是要彈劾瑞王的。到時候豈不是又讓陛下左右為難?”

元嘉也不好說什麽,陳皇後發了幾句牢騷,便也不再多說。

兩人聊了沒多久,太子蕭恒便帶著兩個伴讀和四皇子過來給陳皇後請安了,只是元嘉看著,忍不住便問道:“今日澤慕怎麽沒過來?”

蕭恒笑道:“姑姑,澤慕說是身子不爽利,所以威國公府派人過來替他請了幾日假。”

元嘉一楞。

陳皇後知道她與顧家那對雙胞胎一向親厚,便道:“我特意派了內監去探望他,說是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便好,只是我想著他年紀畢竟還小,如今生了病更是脆弱,便做主讓他在家人身邊多待幾日。”

元嘉嘴角抽了抽,她實在是無法將“脆弱”這兩個字和父皇聯系在一起,不過聽陳皇後說並不太嚴重,也放下了心,想著一會回去先去威國公府探望一下父皇。

蕭恒如今被立為太子,在外行事越發穩重,只有在親人面前才會露出真實的一面,他對元嘉道:“聽說衍之就在顧家的家塾念書,我也許久未曾見他了,姑姑,我同你一起出宮去找他吧!順便也去探望一下澤慕,不知道他病是不是好多了。”

陳皇後立刻道:“恒兒。”

“母後。”

元嘉見狀,連忙道:“皇嫂,恒兒想出宮去見見自己的表弟和伴讀,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哪裏是去見人的,分明就是想出宮去玩的。”陳皇後沒好氣道,“都是要成親的人了,還這般貪玩……”

蕭恒頭疼道:“母後,您就別念我了……”

“你還嫌母後多話了是吧!”

“沒、沒有……”

元嘉連忙打圓場:“皇嫂,恒兒的課既然上完了,讓他出宮去玩玩也不算什麽大事,再說威國公府也不是旁的地方,皇嫂若是擔心,多帶幾個護衛便是了。”

“就是啊,母後,您就同意吧。”

陳皇後無奈道:“你啊,又不是個孩子了,還這麽貪玩。”又對元嘉道,“也就你護著他,他分明就是借口出去玩的。”

元嘉笑起來:“皇嫂,恒兒向來懂事,你就安心好了。再說,出宮也不是什麽大事,皇兄小時候還常常溜出宮去玩呢!”

蕭恒睜大了眼睛:“父皇也溜出宮去玩?!”

“是啊,這京城市井裏的東西,你父皇知道的可多了。”

“父皇是自己溜出去的嗎?”

“當然不是,他……”元嘉說著,忽然一怔,臉上的笑容落了下去,“罷了,不說這些了。這些事情你知道就好,往後也別在你父皇面前提,知道了嗎?”

蕭恒有些疑惑,卻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我知道了,姑姑。”

陳皇後卻知道她沒有說出口的那個名字,正是前定國公奉展,她未曾見過對方,但剛成婚的時候,曾從蕭湛口中聽過這個名字,言談之中能看出蕭湛對這個舅舅的濡慕之情,所說的也多是開心的事,只是沒想到後來……

陳皇後知道丈夫重情重義,不管是當年的定國公,還是如今的瑞王,所以才會那麽生氣。如今聽見元嘉這麽說,竟對那些無事生非的人越發反感了。

元嘉與陳皇後所想的也差不多,她也想著一會見了父皇,若是有機會便同父皇說一說,看能不能替皇兄分憂。

一行人就這麽到了威國公府,朱氏等人聽說太子來了,連忙迎了出來。

蕭恒卻十分平易近人,因是為了探病而來,便打算先去看了顧澤慕,然後才去家塾找蕭衍之,誰知等他們到了三房的門口,卻只是看到顧清寧。

顧清寧有些不好意思:“哥哥不知道殿下幾位要來,剛剛已經喝過藥睡著了。”

元嘉一看顧清寧的表情,便知道這裏頭有內情,也幫著道:“他既然睡了,就別打擾他了。恒兒,你之前不是說要來找衍之嗎?讓人帶你去家塾那邊吧。”

蕭恒有些遺憾,卻也從善如流,讓人領著往家塾那邊去了。

他一走,元嘉才對顧清寧道:“清寧,你娘親呢?”

顧清寧頓時明白過來,笑著道:“娘親在佛堂抄寫經書呢!”

“那我便進屋等她一會,你過來陪我說說話。”

兩人進了屋子,元嘉才露出疑問的表情:“母後……”

顧清寧嘆了口氣:“澤慕不在家。”

元嘉楞了,她從顧清寧的表情中看出事情恐怕不簡單,聯想到之前在坤寧宮聽陳皇後說的那些話,她心頭一緊,連忙將陳皇後說的那些謠言都說了出來。

而顧清寧聽了她的話,卻並沒有吃驚的表情。

“母後莫非已經知道了?”

顧清寧點點頭:“你父皇已經告訴我這件事情了,而且瑞王也的確來了京城。”

元嘉震驚地看著她。

顧清寧只得簡短地將之前顧澤慕說的那些事情告訴了元嘉,並且還說了顧澤慕如今將瑞王藏了起來,並打算去營救樂平。

元嘉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方向:“難道瑞王兄也知道了父皇的身份?”

“那倒應該沒有。”顧清寧這麽說著,卻也有些不確定。

元嘉放下心,但不知怎麽,又有一點點失望,畢竟一直以來她都是那個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能說的人,實在是很想有個同病相憐的人,能夠與她交流一番。

最初的震驚過後,她也不由得關心起這件事來,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公主了,在這幾年的磨練中,她也能從這件事的背後看出不同尋常來。

正當元嘉要和顧清寧討論一番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春櫻的聲音:“四皇子殿下,您怎麽在這裏?”

蕭恂軟軟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皇兄去找表弟玩了,我便過來等一會澤慕。”

元嘉與顧清寧面面相覷,兩人一同走出房門。

蕭恂一看到顧清寧,臉上立刻就亮了:“清寧妹妹!”

顧清寧:“……”

元嘉看了一眼蕭恂,他已經紅著臉頰朝著顧清寧走過來了。

等等!她這侄兒仿佛有點不對勁啊!

就在元嘉還沒想清楚的時候。

原本應該在房間裏睡著的顧澤慕走了進來,皺著眉頭問道:“你們在這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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