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幻公司的經濟危機倒是已經控制下來了，只是陸笙與葉斯漫的新聞一直持續發酵著，記者不遺餘力的去挖掘更深層次的消息與報道。而後關於何亦歡過去的那幾年似乎也有了被別人扒出來的跡象。老胡站在陸笙身旁看著他不停敲擊著鍵盤，沒有要下班的意思。不由自主的提醒他該休息一下了。陸笙搖了搖頭不聽他的勸說。

“老胡，你不是認識好多資深小道消息挖掘者嗎？你讓他們查查亦歡吧。我想看看她這幾年是怎樣過的。”

“你就非得要這樣作賤自己？你這輩子是不是真要栽在她身上才罷手？你記得之前怎麽說的，不管她何亦歡是死是活你都不管了？你忘了她還是你妹妹的事實了？你醒醒吧陸笙，別不管不顧的去爭取你的愛情，在你與她之間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代人的事情了。你與她註定沒有可能。”

“我願意。你能把我怎麽樣。”

陸笙硬生生拋出這樣一句話堵得老胡不知道怎麽接話。

“陸笙你TM就是下作！”

老胡實在想不通陸笙這樣的舉動是怎麽來的，這樣不顧一切的想要將何亦歡護個周全，這樣出爾反爾的想要將她的過去了解清楚。他站在原地不停轉來轉去，最後實在覺得有氣沒地兒撒，索性摔門而去獨留陸笙一人在辦公室裏。

四下都是靜悄悄的聲音，陸笙仰起頭望著天花板，就這樣讓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以為今夜就會這樣過去，卻不想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只聽見那頭重重的嘆息聲。卻沒有聽見母親開口說話。陸笙有些強顏歡笑的開口問候。母親卻讓他回家一趟，陸笙不解。

“媽，不是說了這一陣子公司太忙了，我過幾天回去看你好不好？”

“網上的新聞我都聽說了，你怎麽想的，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平日裏怎樣教你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我沒忘，不僅沒忘還深深記得。”

陸笙想著那年他與何亦歡分手後打電話給母親，偶然間她問起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原本安撫好的情緒一下子就在邊緣崩潰了，母親告訴他喜歡就應該從一而終，既然是真的喜歡就不要拿來當作兒戲一般，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她與父親離婚的消息，只說會拿父親當作榜樣，只是他忽略了母親那幾不可聞的嘆息聲。

“我瞧著那女孩兒不錯，你既然給不了她承諾，當初為什麽要開那個口？你是不是也……喜歡上別人了？”

陸笙想了想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算是怎樣的狀態呢，似乎他也從未忘記過何亦歡，哪裏來的重新喜歡她。

“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別傷害人家，分開了就分開了，可不許做什麽不好的事情詆毀人家的姑娘。”

“嗯，我知道。”

陸笙與母親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話，似乎母親從未這樣跟他說過這些話，他催促母親早些休息，那頭想要什麽卻又止住了，匆匆忙掛斷電話後，陸笙迫切想要找一處地方宣洩心中的煩亂，他去了老胡常帶他去的酒吧，點了幾打啤酒就開始喝了起來。

夜，深到不見朦朧的月色，只一圈微弱的光環繞著層層雲朵。陸笙兩腿交叉疊放著，上半身橫放在沙發上，自成一派慵懶迷離的姿態萬千，似乎有人端著酒杯靠近了他，那人烈焰紅唇呵出幾縷芳香，柔若無骨的指腹撫過陸笙精壯的腰身，耳邊微不可聞的響起一道嚶嚀聲，軟綿綿笑聲的像棉花糖一樣甜蜜，陸笙瞇著眼睛伸出手將那人環在身旁，然後微微用力一拉將她扣在懷裏。只不過她身上的的味道有些刺鼻，香水味太過濃厚連帶著脂粉的塵末氣息都讓陸笙受不了。

“你……是誰？”

陸笙開口說話像是從鼻息裏呼出的一樣，絲毫不見平時的清幽與淡然，只有一層又一層的倦意。

“你想讓我是誰？我就是誰。”

“那你是……亦歡嗎？”

“你說是，我就是。”

身旁的人開口說話帶著一絲媚艷，甜美到像是在蜜糖裏裹了一圈糖色一樣的嬌媚。陸笙突然間就笑了起來，亦歡從來不這樣說話，哪怕是他們在一起時，說話永遠是洋洋灑灑，現在更是偏向清冷，整個人像是浸在涼水裏泡過一樣，連帶著說話也是一身冷淡。這個聲音怎麽會是她？

“不，你不是她，現在她不會這樣靠在我身旁。”

懷裏的女人幾乎已經快將那張烈焰紅唇湊到他的臉頰，陸笙卻冷不丁的開了口，然後一把將她推開起了身，搖搖晃晃的往外走。他突然就清醒了，現實的真實感打敗了他的幻想，他記憶中的人早已不屬於他……

何亦歡在家已經待到快要發黴的地步，褚一慕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麽，見到他的時間越來越短暫，那日她向他提出要回C市想法，他雖然含糊其詞的答應了，但最後卻越來越少的見到他。正想著怎樣跟褚一慕再說說這件事的時候，電話響起。一看是褚一慕的電話打來，何亦歡迅速將電話接起。

“一慕，怎麽了？”

“你下樓來，我在車裏等你。”

何亦歡不解，此時他不是應該在醫院裏上班，怎麽突然回來了，還要帶上她出去。

“做什麽？是有什麽事情要做嗎？”

“葉斯漫上午出了院，下午召開記者招待會，我想了些法子處理這件事，你下來我們一會兒在路上好好討論一下。”

何亦歡一聽是關於葉斯漫摔下樓這件事，不自覺地內心就緊張了起來，終於要結束了。

“好，你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就下來。”

“嗯。”

何亦歡簡單收拾了一番，還特意給自己上了妝，方才鏡子裏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有了血色，她將長發挽了一個髻，用簪子松松的插在上頭，翠綠的翡色平添了幾分優雅，一襲及腳踝的湖綠色長裙包裹著她略顯瘦弱的身軀，從頭到腳都散發出清冷的氣質。

褚一慕看著何亦歡從單元樓裏慢慢向他靠近，如畫中仙一樣款款而來，他有些看呆了，待到回過神來何亦歡已經坐上副駕駛，等著他開車出行。

“平時帶你聚會也不見你這樣隆重登場，今日怎麽舍得花時間這樣裝扮自己了？”

“今天來的都是記者，估計是360度無死角的拍我，作為攝影師最基本素質是要隨時在鏡頭裏找不到瑕疵，我想他們肯定會將我拍得又醜又老，既然我不能替他們掌鏡拍照，索性收拾幹凈一些有利於上鏡。不至於最後放出來的照片沒眼看。”

何亦歡故作輕松的模樣一一落在了褚一慕眼裏，他突然想將與葉斯漫的交易告訴她，哪怕是在利城混不下去，大不了帶著她回C市，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也好過他此刻內心的煎熬。

“今天會沒事的，既然她沒有走法律程序，只讓咱們去記者招待會的現場，這就說明這件事情是有轉機的，放輕松好不好？”

褚一慕握著她微微發涼的手，抽出紙巾小心翼翼將她手心裏的汗擦幹凈。

“對於斯漫的想法我一點也不知道，其實我也曾偷偷去過醫院，姚芮說她誰也不見，那日你上去的時候我就該上去的，道歉這種事情拖得越久越不好。”

“現在我就帶著你去，你做好準備了嗎？這件事我與你一起面對。”

“好。”

這件事我與你一起面對，以後卻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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