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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這樣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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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初,他親眼見證母親一點點的衰弱到最後的死亡。沒有什麽比看著自己愛的人,一點點離開自己更痛苦。

“不,夏夏……”他抱著她的肩膀,十分痛心的道:“沒有人比我更懂這種感覺了。”

安夏用力的抱緊了他,這麽久以來。終於是完完整整的抱到他了,再也不是一個虛無的夢,醒過來,木初陽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盡管他較之以前已經消瘦了很多,抱住他都能感覺到他的骨頭讓人有些硌得慌。但她還是抱緊了,不松手,怕自己一旦松手,他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初陽,答應我,不要再這樣擅自離開了,好嗎。”她眼睛裏帶著一些濕意,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木初陽沒有辦法拒絕,他知道安夏一直很倔強。可是也沒有預料到她竟然這樣倔強,和蘇念宇一起,找到了這裏來。面對一個愛自己這樣深的人,他又有什麽辦法能夠拒絕?

過了這麽久,安夏的情緒也總算安定下來。就像是找回了自己遺失已久的珍寶,失而覆得之後更懂得珍惜。

兩個人坐在房間裏,氣氛就像當初一樣親密。安夏靠在他的肩膀上,始終無法釋懷他私自從醫院離開的事,可是……不是說還是有治愈的可能,為什麽要這樣單方面給自己宣布放棄。

“初陽……”她咬了咬嘴唇,問的有些猶豫。“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擅自離開醫院呢。蘇念宇告訴我,如果你留在醫院好好治療的話,是有治愈的可能的。”

木初陽顯然已經接受這樣的事實,所以態度十分冷靜:“夏夏,你不要再說了。我的病我自己最清楚,我不想再提這件事。我們去吃點東西吧,下午……如果你想出去轉一轉,我就陪你出去轉一轉。”

安夏被他決絕的態度噎得無話可說,最後也只是點點頭。

下午,安夏和木初陽一起出門去散步。因為擔心他們有什麽突發情況搞不定,所以蘇念宇也靜靜的跟在後面,他看著前面兩個人手牽著手。

仿佛都已經認定了彼此就是自己這輩子的依靠,不自覺心裏微微酸涼。本來三個人在一起就是這樣,總會無意間冷落一個人。他盡力讓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腦海裏卻不自覺的蹦出很多事情來,為什麽當初的時候他沒有看清楚安夏。為什麽面對每個人總是有那麽深的戒備,現在是明了了。他嘆了一口氣,暗自罵自己。

前面完好無損出現的人是他的好兄弟,他應該感到高興才是。現在更該想的,是要趕緊把初陽帶回去,盡早接受治療才行。

走到河畔,蘇念宇隨便找了個長椅坐下。擡頭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已經和那兩個人脫軌,什麽時候和他們走散了都不知道!

算了……他有些惆悵的想,反正走到哪裏都是可以找到那個酒店的。正好讓他們趁著最後這段時間,把想說的話都說清楚。

他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在寫生,看起來十分專註。從他這個角度望過去,就好像看見當初認認真真寫稿子的安夏。走過去看到女孩子在畫天使雕像,他停步觀看了好一會兒。

見年輕女孩停下畫筆,蘇念宇上前一步,問道:“Excuse me,Can I borrow your tools?”

看到別人畫畫,他的畫癮發作了。更重要的是,他腦子裏已經閃過很多輪廓和畫面。他覺得……應該把這種一閃而過的靈感記下來。

年輕女孩轉頭打量了眼他,沒有過多猶豫就將手上繪畫工具遞給了蘇念宇。

“thank you。”蘇念宇道過謝,就不客氣的借用年輕女孩的繪畫工具,用了新的紙張畫了起來。

白紙上出現一點一點的輪廓,起先他是這裏畫一點那裏畫一點,零零散散的,讓人看不出個所以然而,等那一片零零碎碎的被他一筆連成後,一個女孩子的面部輪廓躍然紙上。

是一個很標準的東方人的面孔,但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恐怕就是那個女孩子的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無助的很,讓人有一種想要保護的沖動。

年輕女孩先是表情凝重,似乎是後悔將工具借給蘇念宇。但看到他畫的女孩子之後,她又開始詫異起來,這麽用心畫出來的這個女孩子。難道是他的女朋友嗎?

雖然是一個東方人,但是五官卻比普通的東方人要深邃一點。站在側面看他的時候,他的睫毛顯得特別的長。

蘇念宇的手移到旁邊的空白畫面上,他本來是想把自己畫上去。可是他知道不能,所以……只好慢慢描繪出木初陽的臉龐。初陽是有著那樣俊朗臉龐的人,可是現在卻變了。但不管怎麽樣,他在他心裏,還是最初的樣子。

年輕女孩驚訝得嘴都張開了,但怕打擾到正在描邊的人,聲音都到嗓子眼了被她給生生壓了回去。

原本以為這個人畫的是他的女朋友,可是現在看到旁邊卻換了另外一個男人的畫像。難道只是憑空想象出來的人物嗎?

兩個畫的栩栩如生的人物躍然紙上,原本你需要很多時間。可是蘇念宇是簡單的勾勒畫,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他的手指移到右下角,剛想要署名,又頓了頓。

最後寫上了安夏和木初陽的名字,就算是他送給他們的一個禮物。他心裏要一直記得,不管怎麽樣,木初陽一定可以好起來。

“怎麽了?為什麽沒有數署你自己的名?”年輕女孩忍不住問道,她能夠看出來這個名字不是他自己的署名。這個男孩子的技術十分好,一看就知道是個畫技豐富又老道的年輕畫家。

蘇念宇偏過頭,輕輕笑了一聲:“送給別人的禮物,只留下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就好了。”

“可為什麽你的表情看起來那麽痛苦,是因為你也深愛著這個女孩嗎?”年輕女孩追問道。

就算是……那也是絕對不能承認的,蘇念宇站起身。十分感激的朝著女孩笑了一下,旋即問她:“謝謝你的工具,我能把這幅畫帶走嗎?”

“當然可以。”但年輕女孩還是覺得好奇,在蘇念宇晚上去拿畫紙的時候追問。“好吧,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惆悵。但是很高興能夠見到你這樣一個優秀的畫家,祝你幸福。”

“謝謝。”

道完謝,蘇念宇拿著畫轉身離開。

他沿著剛剛走過來的路一路往回走,正好看見安夏和木初陽坐在長椅上。兩個人跟親密的靠在一起,只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再也沒有人能夠融入他們之間。

他不自覺的垂下眼眸,然後大步朝他們走過去。

“初陽。”

“你剛剛去哪兒了?我們只是一回頭你就不見了。”木初陽戴著口罩,揚起頭來問他。

他們之間從小一起長大,木初陽是能夠十分敏感的感覺到蘇念宇的情緒的。只是他做的不夠完美,有些忽略了蘇念宇的存在。

“剛剛去畫了一幅畫,這個是我畫的,送給你們兩個。”

他把手裏的畫紙遞了過去,安夏把畫紙打開。看見畫紙上的那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不用解釋,也可以一眼就看出來,畫上的人是她和木初陽。

蘇念宇看著安夏欣喜的表情,終於……

能夠有這樣的一次機會,不再是為了木初陽而笑。而是因為他,因為他的這幅畫,就算是這樣也很滿足了。

“謝謝你,念宇。”木初陽不動聲色的打量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的情緒。

幾個人一起回到酒店,在酒店裏用晚餐。暮色低垂,所有的一切都被掩蓋在暮色裏,不被人發覺,也包括……蘇念宇的情緒。

安夏餵了一口面包到自己嘴裏,和蘇念宇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顯然都是想到同一個地方去了,所以能夠看懂對方眼睛裏想表達的意思。

“我們明天就買票回去吧,初陽一直這樣漂下去不行。回醫院的話還能控制這病情,不至於惡化的太快。”蘇念宇垂下眼眸,似乎只是不經意的提議。

安夏連忙附和道:“我也覺得,初陽,你出來這麽久,放松心情也差不多了。回去吧,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就住在家裏,我們也不會強迫你去做你並不想做的事。”

木初陽眼睛裏看不出一絲情緒,他的頭發掉得很厲害。所以臉頰也有些凹陷進去,看起來讓人很心疼。

他並不回答,所以讓安夏以為他是生氣了。所以她連忙接著道:“初陽,我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不希望看到……”

“其實你們不用這樣,從你們來到這一天開始,我就已經決定和你們一起回去了。因為沒有什麽,是比和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木初陽聲音很輕,但卻有著毋庸置疑的力量,很快打斷她的話。

晚餐過後,安夏陪著木初陽回到房間早早休息。木初陽總是很嗜睡,所以平時看起來精神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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