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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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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雨菲在清晨的鳥鳴中醒來,看到身旁的孟長蘇,會心一笑,“早……”

孟長蘇微笑著說:“早……”

她看他清醒的臉,不像剛醒,問道:“你早醒了?”

他點頭道:“我得早早醒來確認一下這不是夢。”

她一把坐起正式的說道:“孟長蘇同志,我正式宣布:你已經成了我姚雨菲的丈夫了,而且這不是夢,從今往後,你要與姚雨菲同志相親相愛,一心一意,從此做一對模範夫妻。宣布完畢。”

孟長蘇也坐起來將姚雨菲攬入懷中咯咯直笑。

他們穿完衣服,姚雨菲準備早飯,孟長蘇還在給小腳纏上一層層裹腳布,他突然問道:“雨菲,我們下面去哪?”

“安城。”姚雨菲想都不想便道。

孟長蘇一嘟嘴滴咕道:“就知道告訴了你會這樣。”

當姚雨菲將早飯弄好時,孟長蘇終於收拾好腳爬出車箱坐在車箱前面,對姚雨菲道:“雨菲,我們去將昨天丟的鞋找回來,可好?”

姚雨菲一楞,問道:“怎麽了?”

“倒也沒什麽,只是我只備了一雙鞋出來,丟了那雙,我便沒鞋可換了。”孟長蘇說道。

“沒事,我幫你做,可能做得不是太好,但應該還能穿。”姚雨菲輕松的說道。

“你會做鞋?”孟長蘇奇怪的問道,他記得她以前是不會做鞋的啊。

“三年前在惠郡請那個老婆婆給你做鞋的時候偷師的。嘿嘿……”姚雨菲得意的說道。

“雨菲就是聰明。”孟長蘇笑著說道,他還以為當初姚雨菲硬要那老婆婆留下做鞋只是為了讓她快點做好鞋,卻沒想到她還留了這個心眼,難怪那時她總是好奇的看老婆婆做鞋,都沒理他呢!害他郁悶了好久。

吃過早飯,他們便向安城出發。

安城

離開了三年多,再回來時守城的官兵竟沒人能認出姚雨菲二人了,許是因為三年前的戰爭打得太慘烈,連守城的士兵都換了吧?姚雨菲與孟長蘇直接回了孟長蘇家,因為三年前姚雨菲離開時早已將家中仆人散盡,此時就算沒被三年前的戰爭毀壞,也只是一棟空宅罷了,而孟長蘇家在他們離開時交給了張媽,也許她在。

姚雨菲將馬車停在門口,扶孟長蘇下了車,看到院子的門沒鎖,她開心一笑說道:“長蘇,你看,張媽真的還在。”

“嗯,我們快回去吧!”孟長蘇興奮的說道。

姚雨菲攙他上了臺階,輕輕推開門,走進院子,院子什麽都沒變,院中有一個男人正在曬藥,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院中玩泥巴,聽到開門聲都回頭望過來,看到姚雨菲與孟長蘇突然出現在院中,有些驚訝,姚雨菲與孟長蘇也有些驚訝。

那個曬藥的男子向他們走過來,那小孩有些害怕的躲在他身後,男子問道:“你們是誰?來我家幹什麽?”

姚雨菲卻問道:“請問張媽在嗎?你是她的……”

那男人疑惑的看著他們,眼中滿是審視,片刻後才說:“你們是來找我娘的?”

姚雨菲說:“是,她還好嗎?”

“哦!找我娘啊!她好著呢!正在屋裏呢!”男子高興的說道,對著身後的小孩說:“狗兒,快去叫你奶奶,說有客人來找她。”

姚雨菲孟長蘇聽到這個名字相視一笑,農村人總喜給孩子取名叫什麽貓兒狗兒的,說是好養。那狗兒也樂顛顛的跑向屋裏,嘴上喊著:“奶奶,奶奶,有兩個好看的叔叔阿姨要找你,快來呀!快來呀!”

“哦!快進屋坐吧!看我,都忘了請你們進屋了。”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哦!好。”姚雨菲笑答。

狗兒已經拉著張媽的手直往外跑,張媽怕他摔著,緊緊拉著他,嘴上只喊著:“乖狗兒,慢點,慢點,別摔著……”狗兒邊跑邊指著姚雨菲跟孟長蘇說:“就是他們。”

“張媽,別來無恙吧?”姚雨菲含笑說道。

張媽聽到熟悉的聲音擡頭一看,楞道:“姚老板,公子?”

姚雨菲孟長蘇微微一笑,並不答話。張媽急奔到他們面前,抓住孟長蘇的手激動得淚花滾滾道:“公子,你們終於回來了。”

“嗯!”孟長蘇點說。

“公子,你跟姚老板這三年都到哪去了?一點音訊都沒有。”張媽問道。

“張媽,雨菲現在是我妻子了。”孟長蘇一臉幸福的糾正道。

張媽一喜,笑道:“真的?太好了。那我得叫夫人了。哈哈哈……來來來,快進屋啊!進屋跟我說說……”張媽熱情的拉著他往屋裏走。張媽的兒子也跟了進去,狗兒開心的直盯著孟長蘇夫婦倆,在小孩眼中,對好看的人總是比較直接。

“娘,我去買酒買菜回來,你們聊著。”張媽的兒子進屋對他們說道就樂呵呵的出門買酒菜去了。

“公子,你們這一走三年多,都到哪去了?我可想得緊呢!你們何時成的親?在哪成的親?你的房間我一直沒動,每日親自打掃,我就想著啊!你總會回來的……呵呵……”張媽一拉孟長蘇坐下就興奮的問個沒完。

“張媽,先別急,我們的車還停在門口呢!先幫我把東西搬進來,我再跟你慢慢說,啊?”姚雨菲終於打斷張以的話說道。

“哦!好好好!看我高興的,呵呵……咱這就去搬。”張媽說做就做,比姚雨菲還急切。

其實他們也沒多少東西,就兩三個包袱,一套鋪蓋罷了。一次性就被兩人搬完了。

張媽又興沖沖的坐回桌子說道:“公子,你快與我說說。”

孟長蘇一笑,說道:“我們前幾天剛成的親,我們本是要去百川的,後來因為打仗沒去成,一直東奔西走的。當初離開安城就是為了避禍,天意難違,還是沒避開。你呢?”

“我啊!當初你們離開後不久,我也就回了鄉下,再後來就打仗了,我想起姚老板……哦,是夫人跟我說的話就跟一家人搬到偏遠的山裏去了,直到戰爭結束才回來。這宅子竟沒被他們給毀了,我們便收拾了住了下來,平時我兒子就上山采采藥,我帶著孫兒倒也開心。”張媽對這幾年也簡單的說著。

“公子,你們這是回來了嗎?不走了吧?”張媽期待的問道。

孟長蘇看了姚雨菲一眼,然後搖頭說:“不,我們要去百川,我想在那裏安家。”

“這是為什麽?這裏不是好好的嗎?夫人的商鋪也在這裏。公子若喜歡還可以唱戲,這安城沒了公子,連像樣的戲園都沒了,不知多少人盼著再聽公子的戲呢!”張媽自豪的說著,眼中泛著光,可見這安城三年多也再沒人能及上孟長蘇的戲。

姚雨菲倒了杯水給孟長蘇,他一下說了不少的話,嗓子有些幹,慢慢喝下她遞過來的水。姚雨菲臉色一黯,輕聲對張媽說道:“張媽,長蘇以後不再唱戲了。”

“為什麽?公子戲唱得那麽好,安城多少年都找不到一個……”她疑惑的說道,卻看到孟長蘇黯然的臉色,突然一拍腦袋罵道:“看我這老糊塗的,不唱了好,不唱了好。”心道:哪有人一直喜歡唱戲的?這唱戲的終歸不是有身份的人,這有田有地的人誰又會去唱戲呢?

“雨菲,我們到房中看看吧!”孟長蘇突然對姚雨菲說道。

“好。”姚雨菲點頭答道,欲扶他起身,張媽一句話打斷了她的動作。

“公子,你聲音怎麽這麽小,剛進門時我還以為你累了,怎麽坐了這麽久了,你一直這麽小聲?”張媽激動勁過去,終於發現孟長蘇的不同,忙問道。

孟長蘇神色黯然,輕聲說:“嗓子傷了……往後便是如此了。”

張媽一臉吃驚:“什麽?這是怎麽了?”那麽好的嗓子,就這般傷了?連話說都不如常人,難怪說不再唱戲了。

孟長蘇緩緩說:“不小心弄傷了。”

“怎麽傷的?怎麽會傷得這麽重?找大夫看了沒有?還能不能治?”張媽急切的一連串問道。

孟長蘇無奈的搖頭說:“好了,張媽你就別說了,沒啞已是慶幸了。”他轉頭對姚雨菲說:“雨菲,隨我四處看看吧!”

張媽還欲說什麽被姚雨菲打斷道:“張媽,你不用擔心了,我會照顧好他的,以後他再也傷不著了,你就放心吧!”她扶起孟長蘇慢慢往藥園走去。

張媽看著他們相攜的身影心底覺得有點怪,但又說不出是什麽來。

藥園更大了,裏面的藥材也更多了,長得很好,還有很多開了美麗的好,孟長蘇指著圃中最美的一朵藍色的花說道:“雨菲,幫我把那朵花摘過來。”

姚雨菲會心一笑說道:“好。”她將他扶到墻邊,讓他扶著墻站穩後飛身落到那朵花旁,輕輕摘下那朵藍色的花飛身回到他身邊。在院子裏玩泥巴的狗兒正好看到這一幕,張大嘴巴自語道:“仙女……”一溜煙跑進屋裏找他奶奶去了。

他接過花輕輕插在她的玉簪後邊,如同那玉簪開的花一般,美極。他輕聲一笑讚道:“真美。”

她依然俏皮一問:“是花美還是我美?”

他在她額前輕輕落下一吻,說道:“這樣最美。”

如同三年前一樣,同樣的地方同樣的話,竟是如此相似,讓他們回憶起三年前月下那一幕,想不到經歷了這麽多,又回到這裏了。

“我們回房休息會吧?你也該累了。”她突然說道。

他點頭,由她攙著慢慢往房間走去。

“哎喲!我的乖孫兒,哪有仙女喲?”張媽被狗兒拉著往藥鋪這邊跑來,嘴裏直哎喲喊著。

“就是她,她就是仙女,我剛剛還看見她飛到藥園裏摘花,又飛回來的。”狗兒拉著張媽往藥圃中跑,正好看到迎面走來的二人,指著姚雨菲說道。

“呵呵……這是夫人,不是仙女。要叫夫人,知道不?”張媽一笑說道。

“就是仙女,就是仙女,仙女才會飛。”狗兒固執的說道。

幾人都是一笑,不理會他。姚雨菲扶著孟長蘇回了房間,張媽回了廚房,狗兒一臉不快的圍著藥圃轉圈,似要再看一個仙女出來證明似的。

房間一切都沒變,幹凈整潔,她扶他坐在床上,蹲在他身前輕輕去脫他靴子,輕聲說道:“躺會吧!”他有些疲憊的點點頭。

她輕輕脫去他的靴子跟小鞋,扶他躺下,拉過被子輕輕給他蓋上,在額間落下一吻,也許是真乏了,呼吸漸漸均勻睡著了,她輕輕走出房間關上門,她知道張媽一定有很多話要問,自行找到了張媽。

“張媽,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你不用問長蘇,我這就告訴你。”姚雨菲在廚房坐下輕聲對張媽說道。

張媽也走到她身邊坐下。

姚雨菲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這次回來,並不是單獨回來看你的,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報仇!”

張媽一驚,問道:“報仇?”

姚雨菲點點頭繼續說道:“你應該發現了吧?長蘇不僅嗓子傷了,更是連每行一步都是我攙扶著。”

張媽這才驚醒道:“對呀!我說怎麽總感覺有些怪,但又說不出來哪裏,原來是這個。難道……公子的腳也傷了?”

姚雨菲心痛的點點頭,說道:“對!當初我們遇到了山賊,他被劫上山,我逃過一劫,當我追到山上時他已被滅了山賊的軍隊帶走,當我又追到軍隊去時,他竟又被敵軍偷襲擄走了,敵軍讓他當軍戲子,他不願,生生將嗓子唱破,敵軍氣惱將他丟到山中讓虎狼啃食至死,他摔下山大難不死,居然還被萬開元給救了,可傷得甚重,臟腑受損,需靜心療養數月,否則遺患終身……”姚雨菲長嘆了口氣,舒緩一下氣憤的心情,才又平靜的說道:“萬開元發現了他的小腳,竟似瘋子般迷戀他的小腳,只有他稍有反抗便是拳腳相加,也不顧他重傷在身,當他傷勢稍有好轉之後,趁萬開元午睡想逃走,卻被發現了,萬開元竟生生打斷了他的雙腳骨頭,將他雙腳硬是纏成了不到兩寸長……”姚雨菲說到這氣憤得有些說不下去了,想著那種疼就無法呼吸,長長吸了一口氣,而張媽已經驚訝的張大了嘴,又氣又惱,姚雨菲又緩緩說道:“長蘇本想趁萬開元出門投井自殺的,一條狗的叫聲叫他發現墻角有一個洞,他爬出那個洞終於逃離了萬開元,當我再見到他時,都快認不出他了,他瘦得只剩皮包骨,衣服爛得比叫花子還不如,若不是那條大黃狗,只怕他就沒了……”

姚雨菲說完,張媽竟說不出話來,楞楞的發呆,兩人就這麽沈默著。片刻後姚雨菲才說:“你說,這個仇,我能不報嗎?”

“報,肯定得報,想不到這個萬開元雖為安城商會會長,竟如此萬惡。只是,他家大勢大,我們平常百姓,如何報仇?”張媽雖氣憤卻又無奈的說道。

“這個你放心,我自有辦法。我想讓他好好息一晚,明晚我便會將萬開元抓來,後天我們便會離開,你只需明晚幫我照顧好他就行。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兒子,孫子。”姚雨菲囑咐道。

“夫人放心,只是夫人要小心了。”張媽叮囑道。

姚雨菲一笑,說道:“你孫兒不是說我是仙女嗎?仙女要抓個萬開元還不簡單?好了,我去看長蘇醒了沒,別醒了找不著我又要擔心了。”

“公子現在身體怎樣了?”張媽關心的問道。

“唉……內傷調理得不算好,雖無大礙卻也體弱,往後得多多調理方可如前。”姚雨菲嘆口氣道。

“唉……公子這一生也真是多災多難啊!”張媽感慨道。

姚雨菲說道:“以後便好了。”走出了廚房。

回到房內,孟長蘇還沒醒,她輕輕爬上床,躺在他裏側淺淺睡下。

晚上,大家都很高興,姚雨菲與張媽的兒子喝了不少酒,孟長蘇因為身體不好,姚雨菲不讓喝,狗兒非要挨著姚雨菲坐,說是要跟仙女坐一塊,就也可以飛了,大家開懷一笑。

用過晚飯,姚雨菲扶孟長蘇回了房間,卻發現桌上多了一壺酒,兩個杯子,還用紅紙剪的雙喜蓋在酒壺上,孟長蘇拉她到桌前坐下,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說道:“我們雖已成親,卻還沒喝合巹酒,今晚補上。”

她雨菲抿嘴一笑,舉杯與他交措手腕飲下這合巹酒……

放下床幔,迎著紅燭,他再次給了她一個人間的洞房……

第二天晚上,孟長蘇坐在床上拉著姚雨菲的手說:“千萬小心……”別讓我再等三年了。姚雨菲已經換上了黑衣,準備走了,孟長蘇雖恨萬開元,但卻希望姚雨菲別去,可又知道根本無法阻止她。

“放心,我答應你,兩個時辰之內我一定回來。現在的我,不是一般人能傷得了的,放心吧!”

孟長蘇擔心的點點頭。

“你先躺下睡會吧!一覺醒來,我就已經回來了。”姚雨菲想讓他睡下,可他卻搖搖頭說:“你知道我睡不下。”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會盡快回來的,別太擔心了,啊?”姚雨菲說罷走出了房間。

姚雨菲剛走出房間,就看到張媽在廳裏候著了,她輕聲對張媽說:“你進去陪陪他吧!省得他一個人太擔心了,經過了這麽多,他現在比較怕一個人。”

“夫人,你真的沒問題嗎?要不,還是別去了,我們想其他辦法吧?”張媽擔心的說道。

“我很快回來。”姚雨菲不跟她多說,說完回來後輕輕一躍便翻過了院墻,張媽看得一楞,驚訝她何時竟有這般身手了,心底也算安心一些。

“叩叩叩”張媽敲響孟長蘇的門,叫道:“公子,睡了沒有?”沒聽到聲音,難道睡了?可是明明剛剛夫人叫她進屋的啊!又問了一聲:“公子?睡了沒?夫人叫我來陪陪你。”還是沒回答,但卻聽到響聲,心下擔心,忙推門進去。只見孟長蘇坐在床上好好的,並沒睡覺,她擔心的走過去,看到並沒什麽不一樣,問道:“公子,剛剛可聽到什麽響聲?”

孟長蘇無奈一笑,說:“我只聽到你的叫門聲。”

“公子聽到我的聲音,怎麽不回答了?”張媽疑惑的問道。

孟長蘇搖頭道:“我答了,只是我這聲音只能這麽大,所以你聽不到而已,我才啪了床頭櫃。”

張媽啞然,心下無盡宛惜。

半個時辰後,孟長蘇開始坐不住了,對床前正給孫子做鞋的張媽說道:“張媽,你隨我到門口去看看雨菲回來沒有吧!”

張媽擡頭看著他擔心的臉,安慰道:“公子,這夫人才走半個時辰呢!沒這麽快回來,我剛剛可是看到夫人輕輕一跳就翻過院墻去了,她什麽時候學了這麽個大本事了?”

孟長蘇一下便想起姚雨菲那九死一生的危險,片刻後才說:“她這本事幾乎是用命換來的,想著都後怕。”他悠悠嘆了口氣,又喃喃自語說:“我倒寧可她沒這一身武藝,只與我平平淡淡過這一生。”

張媽看他陰郁,不好再說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公子,待我給孫兒做好這雙鞋,再給你也做一雙吧?”

孟長蘇一笑,說道:“正好,我不夠鞋穿了,雨菲說幫我做的,這幾天忙趕路也沒時間,你給我做一雙倒是剛好,只是不知雨菲準備幾時離開。”

“真的?我這邊馬上就收完了,公子將鞋樣給我,我馬上就給公子做。”張媽開心的說道。

孟長蘇皺眉道:“鞋樣倒是沒了,只得一雙鞋還穿在我腳上。”

“那沒事,公子將腳上的鞋脫與我量一下即可。”張媽說道,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這,還是算了吧!我還是等雨菲有空再給我做吧!”孟長蘇有些猶豫的說道,鞋穿在腳上他怕有味,總感覺不好意思。

張媽剪斷最後的線頭,放下鞋子對孟長蘇說道:“沒事,公子,你看我這反正也閑著呢!你將鞋脫來我量量尺寸就是。”

“張媽,鞋在腳上穿著呢!還是算了吧!”孟長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公子,你以前的鞋不都是我做的嗎?你們馬上又要走了,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就讓我給公子做雙鞋留個念想吧?”張媽懇求的說道。

孟長蘇無奈,只得脫了靴子,脫了一只鞋遞予她,她接過鞋子,雖然姚雨菲跟她說過他的腳了,但還是忍不住一驚,看著這小得出奇的鞋子,竟楞楞說不出話來,當她第一次見到孟長蘇的鞋時,她就曾驚嘆居然有這麽小的腳,而且還能行走,當她第一次為他做鞋時無不驚嘆這麽小的腳是如何撐起這個人的。如今這鞋竟更小了,連自己五歲孫子的鞋都不知比這雙鞋大多少。

她看孟長蘇一臉緊張的盯著鞋,她輕聲笑道:“不臭,公子的腳從來都不臭,我馬上就量好。”

孟長蘇聽她這麽說,心才放松些。別人都說小腳臭並非沒道理,就算不是汗腳,整天層層裹裹的捂著,若非天天洗,也是臭的。所以,他總是每天必洗腳的。

張媽很快量好了鞋的尺寸記下,將鞋還給了孟長蘇,孟長蘇將鞋快速穿上,又套上靴子。他以前在家是從來不套上靴子的,只著弓鞋,著走也輕便,但如今家裏多了張媽的兒子,孫子,他便不願讓人知道了,只當他腿有毛病也無妨了。

張媽動作快,一下就照著鞋樣尺寸剪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底,孟長蘇的腳一直都是不分左右的,這是纏足中最完美的。

不到一會,張媽就納好了鞋底鞋面,她又找來以前給孟長蘇做鞋的弓底材料,駕輕就熟的做著,照她這速度,一夜便能做一雙出來了。

“張媽,這有一個時辰了吧?你隨我到門口去看看雨菲回來沒有。”孟長蘇還是坐不住了,對張媽說道。

“好,我這就陪你去門口等著。”張媽看他著急,便隨了他的意,由他在房中也沒好處。

張媽攙著他慢慢走到了廳外等候,等了片刻仍不見回來,他非要到門口去看,張媽無法,只得又攙了他出了院門,他一手扶在院門上,輕輕推開張媽攙扶的手,眼睛緊盯著門前的街道焦急的等待。

又過一刻,姚雨菲仍不見回來,孟長蘇再熬不住了,抓過身旁張媽的手臂道:“雨菲怎麽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麽事吧?張媽,快扶我到前面去看看。”

“公子,別擔心,夫人會回來的,沒事的。再等等吧!”張媽安慰道。

孟長蘇卻聽不下去了,渾身發抖地扯著她的手臂就往前走,張媽無奈只得跟上扶著他,嘴上說道:“公子,別著急,夫人馬上就會回來的,別急。”

孟長蘇有些恐慌的說道:“我不是急,我是怕,第一次她離開去買東西,我們分開了三個多月,我差點死了,第二次,她離開去取水,我們分開了三年,她差點死了,現在她離開去抓人,我真的不知道會是什麽,你說我能不害怕嗎?”

張媽吃驚的聽著,說不出話來。原來他們離開這三年多,竟也分開了三年多,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難怪他竟這麽害怕,難怪夫人會找她看顧好他。

他們沒走出幾步,就見姚雨菲扛著一個大麻袋飛奔而來,看到孟長蘇急奔到他面前對他一笑,說道:“我回來了。”

只短短幾個字,卻如定心丸一般讓孟長蘇瞬間放松下來。

姚雨菲將麻袋丟進院中的馬車裏,自己也轉進了馬車,好一會後才從馬車中出來,走到已經在張媽攙扶下走回院子的孟長蘇身邊挽起他的手輕聲笑道:“擔心壞了吧?”

孟長蘇輕輕搖頭說:“還好。”

姚雨菲俏皮的一刮他鼻梁笑道:“休要騙我,待會我再收拾你。”

孟長蘇輕輕一笑不語。

“張媽,謝謝你!你回去休息吧!”姚雨菲轉頭對張媽說道。

“謝什麽呀?我剛剛做的針線還在你們房內,容我先去取了便回房休息。”張媽說道。

“哦!好。”姚雨菲答道,跟孟長蘇手挽手慢慢往房間走,張媽則快步走向他們房間去取了針線籃。

這一晚孟長蘇睡得特別香,嘴角一直帶著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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